82、VR眼镜里放映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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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乐的右眼皮跳了跳，好像据说这是什么灾难的预兆来着？但他一向不信这个。
现在，他咽下最后一块牛奶饼干，舔干净唇角的碎屑，伸出长臂捞过桌上摆放着的、昨晚鹿岛刚改装完成的VR眼镜，心不在焉地戴了上去。
废弃仓库里，套着诡异麋鹿头套的男人拨弄两下桌上的显示屏，屏幕先是闪了两下，随即播放出一片颤动的蓝色。是海洋和天空，视野的所有者正在某艘船上随波晃动。
“好了，这里也能看清楚。”鹿岛向第三人确认道。
“嗯。”那人淡淡地回应一声，虽坐在靠背椅上却依旧端庄地托着手臂，他向缓慢适应着“新身体”的阿乐凝神望去，说，“那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OK——”慵懒的声线拖长了音调。
今天，是“软柔”作为追加考生参加JCC入学考试的第一天。
软柔是个为了一点小钱就把自己卖了身的倒霉蛋，不，是献身者。
同船的还有两个考生，一个抱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的女人，一个正缩在船舱最内侧的男人，阿乐刚瞥了他一眼就被他发现了，被迫四目相对，他好像要吐了。
……不，是软柔这家伙竟然晕船。
去室外或许会让这具身体好些。
憬让他去甲板上走一走，他也就去了。海啊，天空啊，熟悉的波浪声啊，他想起一个人，心里有些烦躁。
可能是因为还没能和那个人堂堂正正打一场，绝对是最酣畅淋漓的竞技吧。
他想着一双会在战斗中发亮的眼睛，想着一道锐利得会划破他胸膛的刀光，想着一对摩擦出了鲜血还会朝他脸颊击来的拳头，摇摇晃晃就到了岸。
下船的时候，原本躲在船舱里的那个耳罩男像是倾尽了一生的勇气，向他开口说了句“你还好吧？”，阿乐说，他好着呢。眼罩男畏畏缩缩地说着哦哦就不着痕迹地和他拉远了几步路的距离。
首先，这人就排除了嘛。反正他不想和这样的家伙共事。
“软柔”此行的目标，便是考察招揽未来同事，用憬的话说，那就是寻找“未经染色的白纸”。
——一直打就是了。
2.
和几个小鬼头打了起来。
黄毛和两个辫子的女人他有印象，此外还有个戴口罩的矮子也一起上了，说实话即便是三个人也没什么威慑力。
那几人头破血流，歪七八扭往不同方向倒了下去，拼命挣扎着好像要证明点什么。无聊。
“滋——滋——”
眼镜在打斗过程中挨了一拳，他啧了声，抬手调了调歪过去的视野。
“滋——滋——”
还没恢复？
乐将眼镜移开一条缝，正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就看见憬已经起身悠哉悠哉地离开，示意接下来就全权交给他了。
算了，将就一下也行。
然而，下一秒，这vr眼镜是真坏了。
他的视角倏地变矮，幽静又漆黑的空间内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不规律滴水声，甚至潮湿的地面也传来微微的震动感。
唯一的光源……是面前高大女子手持剑上散发出的白光，以及她那身盔甲映照出的淡淡幽光。
他只看得到那人的背影，但不知怎的，心里却突然有了种安心感。
“孔明你别老把镜头放我身上，我们是来记录怪物物种的好吗？还有，待会儿不用给我撒生命粉末，会挡镜头。”
女人从背后抽出那闪着森森寒光的太刀，扭头对准了镜头压低声音解说：“现在我们在冰封群岛的洞穴，前面就是奇怪龙……哎，长得真恶心。”
是她。
乐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缩水的身体，终于确认了自己现在正扮演着一只能够直立行走的猫。或者说，他现在只是以一只猫的视角，观看着这个3D视频。
他的头——现实世界中的头，被鹿岛敲了下，“喂，我喊你好几声了也不听，电脑上的画面怎么变成那样了？快拿下来给我检查一下。”
“啧，不要，大叔你好烦啊。”乐没好气地开口。
他重新回到了洞穴中，短短一会儿那烈焰竟然已经开战了。她边打边余裕十足地做着画外音的解说，但说是解说倒也没那么正规：
“奇怪龙，最大的特点就是丑得吓人，它视力不好，但嗅觉灵敏，还会从体内的电击袋里释放电气麻痹敌人，比如哎哟！……我刚刚就是被电了。”
怪物猎人系列，乐唯独没怎么接触过的游戏，虽然之前那晚上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可大事在前，他也没什么工夫玩游戏。
今天，是他第一次那样接近真正的她。
镜头对准了奇怪龙那惨白又丑陋的皮肤和很瘆人的突然伸长的脖子，霎时间，伴随着尖锐的嘶吼声还有巨大的音浪冲击，奇怪龙那张猩红色血盆大口就直直冲到他面前来。
“轰——”
虽然知道这只是视频，但果然还是太逼真了。尤其是以一只猫的视角来看，这简直是限制级的恐怖片。乐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伸手向前格挡想要化解这冲击，但视野中的自己却只能一动不动，就像是脑子生锈了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好像要死了……
“啊啊啊给我滚开！！——”
一道刀光闪过，带着火焰燃烧的气息，满面凶光的猎人从天而降，将刀锋重重地插进奇怪龙的脑袋，空气近似凝滞一秒后，猎物的头部迸开三道圆润的弧线，随即瘫软着倒下身，周身还若有若无地溅起些微弱的电光。
最后死的是它啊。
夜子撑着还插在龙脑袋里的太刀喘着气：“真是的，仇恨都锁你脑袋上了还不知道躲，怎么这么蠢！”
乐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她狠狠抚摸了一下，他抬头看去，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还煞有介事地继续解说：“不过奇怪龙的脖颈和脑袋肉质很好，打这里伤害最高，就像我刚刚那样！”
他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他想说“你真厉害”，可却没法说出声。
视频到此结束，画面消退时，乐以为这就没了，要继续应对岛上那帮家伙去，可略一卡顿后，眼前又播放起了新视频：
夜子正在他面前训练。
阳光刺眼，微风拂面，她倒吊在葱郁的大树枝头，一次次挺身向上，嘴里还絮絮叨叨记着数。
“孔明！来坐我腿上压着！”
夜子突然向他呼喊道。
……什、什么？要坐她腿上？
阿乐眨了眨眼，随即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又不是他能控制的，是这猫自己冲上去的，不是他本人。
脑内灵光一闪，他立刻走到电脑前关闭了显示器，“都是乱码视频，你别看了，小心被干扰。”他对鹿岛说。
女孩腿上绑着几根粗糙的皮带组，身体向上发力时腿部肌肉会非常完美地收紧，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背心短裤，两手抱着头，每次抬起身体，都会朝他露出一个爽快的笑容。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夜子还是个“女孩”，脸蛋尚且保留着一丝婴儿肥，说话的语气也更跳脱些，不管这是几年前的她，乐都能确定此时他摇身一变，做了年长的那方。
……说实话也没必要喜滋滋的吧。他在内心斥责着自己。
结果就是疏于防范了一会儿，夜子就突进到他面前，就像自由肆意的鸟儿一般，极其突然、嚣张地亲了亲他的鼻尖……不，只是那只猫。
这个视频并没有同步提供触觉和嗅觉，但他瞳孔放大，那一瞬间好似被暖烘烘的热意包围，浑身上下有一股电流窜过，害得他呼吸不畅，一时不知道看哪儿。
这女人怎么、怎么这样啊！就算是一只猫，也、也不能随便乱亲吧！
不过，她要是真的亲了自己，那会是一样的感觉吗？也会是这样暖洋洋的、像被太阳烘烤过一般吗？
“唔。”
脸部挨了结结实实一拳，把他从异世界的美梦中一下拉到了现实。不知道哪个被他打趴的混蛋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他现在既看不到是谁，也听不见攻击的方位，只能凭借战斗直觉进行格挡。
他们一起坐在树上，他躺在她怀里，从头到尾被摸了个遍。阿乐只好死死咬着嘴唇，将嘴里那呼之欲出的叹息一次又一次吞咽下去，说真的，他也不算什么想象力特别发达的人吧，为什么这种时候偏偏意外地能联想到那是怎样的触觉？
一心二用往往意味着这两件事都无法同时做好。
他一边和那几人战斗着，时不时被甩到墙边、地上，但嘴角却因为幻想里女孩的靠近而诡异地扬起——痛感全都被虚假的亲密接触覆盖了。
“这小子是中邪了吗？绝对中邪了吧……”鹿岛面带惊悚往后退了一步，再这么下去他要去找有月过来看看情况了。
“软柔这人一直这样吗？还是突然得了什么毛病？”那头的虎丸撑着自己的枪斧大口喘气，与此同时还不忘了吐槽。
“别管了，先想办法制服他吧。”朝仓信甩甩乏力的胳膊道。
而vr眼镜中，俨然一副世外桃源之景，少女抱着猫咪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树下等候着的牙猎犬背上，唱着欢快的歌谣漫步回家。
而乐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自尊心。
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想了，被夜子紧紧抱在胸前，想挣扎都动弹不得，他感觉到头脑发热气血上涌，整个人都软成一摊，心跳加速心率失调……总之，是荡漾的春日啊。
“真冬，上吧！就是现在！”
虎丸以枪斧为跳板，让势羽真冬借力打出最后一击。软柔，彻底被压制在身下，JCC入学考试之乱，总算是告一段落。
3.
鹿岛还是把有月憬叫来了。
二人来到目的地时，看到的就是乐一声不吭呈“大”字形瘫在地上的场面。他依旧佩戴着那副眼镜舍不得摘，神情倒是迷醉得很，就算是有月憬也未曾见过他打了什么游戏能戒断成这样。
他蹲下在乐身边，皱着眉小心把那副眼镜摘了下来，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憋出一句：“……地上凉。”
乐如同机器人似的慢慢扭头看他一眼，回答得也是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哥你亲过她吧。”
“啊？”等一下，鹿岛似乎发现有什么他不该知道的蹊跷，当即神不知鬼不觉地戴上麋鹿头套逃开了。
纵使有月憬再怎么神通广大，他也想不清楚乐究竟看到了什么，他斟酌着话语：“她？她也去了考场？”
“没有。不是。”乐闷闷地说，“我们快点找到她吧，我……好像有点上瘾了。”
“如果你能把她拉到我们这边来的话。”
许久后，有月站起身，背着光轻轻落下这句话。
4.
艾路科技公司。
松井剥开一颗水果硬糖，疑惑地询问孔明：“老板你到底给程序插入了什么链接啊，这缓兵之计还真起作用了。”
孔明乐呵呵地躺在老板椅上，自顾自地旋转起来：“我给之前录的一段非常恐怖非常掉san值的怪物视频设置了循环播放，内含声波攻击和各种突脸杀……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看看哈哈哈！”
松井面色一白摆摆手道：“算了吧我最怕恐怖片了。”
于是谁都没有发现，那天的播放器上，设置的其实是列表循环播放。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VR眼镜里放映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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