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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多米 化敌为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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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什么呀!你都不晓得哦,我可是听那丁家婶子说,就这还是她要死要活才要来的,要不是家穷的揭不开锅,根本就不会问他张口。”女人继续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是为什么?”哥儿搓了两下衣服,不明白爹娘问儿子要钱有什么不好张口的?
女人语气夸张地道:“这你都不懂?!煞星转世,花了他的钱,不得倒大霉?”
“啊??这样么……”回话的声音弱了不少,嘀嘀咕咕地说,“那花了好像也没有倒什么霉啊……”
“谁说没有,这不就分家了么!”女人接着说。
“……”那个哥儿没再回话,不知道是不是和祝峦一样,无话可说了。
因为一个人的沉默,另一个人也无法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憋住气闷搓了一阵衣服后,终于又忍不住低声说:“其实,这么一说,好像人家也没啥好说的噢。”
分家好像也没有啥不对的地方,和煞星分家这不是好事吗?
而且村里边儿子主动要分家的,可是要不到家里的钱和地的,等于净身出户。
哥儿也干巴巴地道:“是啊。”
又是一阵搓搓搓的动静,两人成功地将自己说尴尬了。
一直在听的祝峦怒气稍平,并深以为然地点头。
就是这样,丁猛分明从不欠丁家什么,反而是丁家从小不给丁猛好吃好穿,让他活得不像个人样,还反过头来叫他煞星。
他实在是不明白,其他人又凭什么能管丁猛叫煞星?难道就因为丁猛和对他不好的丁家人关系不好,就要背负这样的骂名吗?
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分明一目了然。
祝峦气呼呼地将衣物甩了两下,静静流淌的水面猛地响起咕咚咕咚的两声,对面一下子默了一息,随之惊道:“谁啊!”
祝峦充耳不闻,举着捣衣棒梆梆梆地锤衣服,好像在拿着菜刀剁肉,恨不得把衣服凿成饺子馅。
说话的两人恼了,一把扒拉开挡住视线的水草,碧波荡漾中,一张安静但带着些许怒气的、陌生的脸映入眼帘,这竟是一个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的人。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哥儿,都有些心里没底。
其中的女人胆子大一些,她拍了拍水面,“你是哪家的?怎么从来没在村里见过你?”
祝峦抬起头,淡淡道:“我刚嫁到桃李村来。”
女人哦了声,道声难怪,继续问道:“你嫁到哪一家?”在她身旁的哥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戳了戳女人的胳膊,女人意会,转头去看哥儿。
哥儿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再加上挤眉弄眼的,瞬间就让她想起来了——桃李村刚办过亲事的,不就只有丁家老三吗!
一瞬间,心虚席卷了女人的全身,老天,这叫什么事儿!
背后说人叫人家听见了,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么?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见那小哥儿长着一张白嫩嫩怯生生的脸,眼睛又好像生气气狠了似的,还泛着微微的红,看起来极为委屈。
莫名有种欺负了人的感觉,女人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洗衣服了,她干咳两声,给旁边的哥儿使眼色,让他打打圆场。
哥儿心领神会,连忙绞尽脑汁地想出一句寒暄的话:“你是丁家的吧?我,我和我嫂子是村南朱家的,和丁家离得远,所以没见过。你怎么跑这么远来洗衣服啊?”
女人听了,也忙道:“是啊,你一个小哥儿自己跑这儿来可不安全。”
祝峦本来还气鼓鼓的,但他也不是傻子,能听出来女人和哥儿语气里的讨好意味,应该是为了背后说丁猛坏话而不好意思,是另类的道歉。
祝峦心里的气消了一半,他知道,自己一个新来的外村人,又没什么好让人忌惮自己的,如果是坏心眼还脾气犟的人,就算让他听见了背后说人,也没什么好道歉的,说不定说的还更起劲了呢。
这两个人,虽然嘴巴碎了点,却好像没有那么坏。只是背后说人,却不一定真的有恶意。
既然如此,祝峦也没必要板着脸不给人家面子,便也放软了语气:“我相公已经和丁家分家了,我们搬到这边住了。”
朱家嫂子和哥儿对视一眼,女人心直口快:“你们有地方住啊?我还以为你们在哪儿打地铺呢。”
哥儿拽拽女人,小声道:“嫂子你少说点吧。”
朱家嫂子干笑道:“哦、哦,我意思是说,有地方住就好。对了,我家就在前边儿,走几步的功夫就到了,洗完衣服上我家喝完茶呀。”
哥儿也跟着附和:“是啊,你们俩搬过来,都没什么邻居知道吧?我叫朱多米,今年十六了,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呀?”
这还是来到桃李村之后,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祝峦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下意识回复朱多米的话:“我叫祝峦,今年十七。”
朱多米呀了一声,“咱俩听着还挺像一个姓的。真有缘!”
祝峦红着脸点头。
朱家嫂子听得高兴了,她亲亲热热地道:“我看你俩是挺投缘,走走走,一会儿必须来我家里,我给你拿核桃吃。”
祝峦霎时间也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了,他被两人哄的七荤八素,晕乎乎地就抱着洗了一半的衣服跟着他们回家了。
朱家离河边真是近,平日里取水用水很方便,都不用专门让家里的男人出来挑水,女人和哥儿走好几个来回都能不带喘气的。
朱家人丁不算多,朱多米的爹娘就生了他哥和他两个,他哥朱多财娶了嫂子王小荷后,又添了个儿子,加上朱多米的爷爷奶奶,三代人合起来一共也才八个人。
朱多米和嫂子王小荷关系好,但平日里极少有同龄的哥儿一起玩,他稀罕地拉着祝峦,早就忘了自己才不久还在说人家相公的坏话。
至于他顺着嫂子的话说什么新媳妇挑唆之类的,朱多米摇头,祝峦看着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弟弟,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他把自己的零嘴儿小匣子取出来,从衣襟掏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把用红绳穿起来的小钥匙,打开了盒子给祝峦,“你快尝尝,这都是我爱吃的,可好吃了!”
小盒子里放着柿饼、红枣干、糖球,但每样都只剩下了一点点,看得出来朱多米平时很爱吃了。
“这些都给你。”朱多米本来是要和祝峦分享,可一见都没多少了,也不好意思再分着吃,便忍着嘴馋,让给祝峦。
祝峦看了看,拿起剩了两颗的糖球,给朱多米一颗,他一颗,“就吃这个吧。”
朱多米也不客气,将糖球塞进嘴里,甜得他眯起了眼,“真没想到,丁家老三竟然娶了你这么年轻可爱的小哥儿!”
祝峦捏着糖球舔了舔,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弄的手足无措,他结结巴巴地道:“相公他也很好的。”他还记得,朱多米对丁猛还有偏见。
但是无妨,祝峦觉得这是他们对丁猛的误解,村里肯定很多人都没有接触过丁猛,只是听丁家人胡说,才觉得相公人不好。
丁猛从十二三岁起就去服兵役,一直到去年才回来,都十多年了,名声肯定被丁家人败坏得差不多。
误解没关系,祝峦想,时间久了,他们都会知道丁猛是个好人的。
放在以前,朱多米肯定是不相信丁猛是个好人。要知道,他从小就听说丁家有个煞星转世,脾气古怪,长得也吓人,又黑又瘦,就和骷髅子一样。
要说他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朱多米都信。
丁家爹娘说他管不住,整日家野在外头,一回家就知道砸东西,就是个专门克爹娘的煞星。
村里没有一个同龄人愿意和丁猛玩,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一个人阴沉沉地走在路上,像是随时随地要杀人。后来,丁猛服兵役去了,就再也没见过他人,但他的消息还是时不时传来的。
丁家修了新房子,打了口水井,家里老四去镇上的私塾上学了,丁家的日子是蒸蒸日上,红红又火火。
朱多米对丁家没什么感觉,他们家住在村南,和丁家接触得少,只是听着丁猛那些不孝不顺的传言,还有丁家爹娘哭自己的命苦,多多少少会对这种怪胎有些意见。
对自己爹娘坏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但百闻不如一见,虽然没有见到丁猛本人,但是见到祝峦,朱多米就有些摇摆了。
祝峦一看就是个好说话、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小哥儿,明明听见他和嫂子在说丁猛的坏话了,明明一开始还特别生气,可还是接受了他和嫂子的示好,这是多么的宽容大度!反正朱多米做不到。
这么好的一个祝峦,在为丁猛说话,朱多米不得不也重新审视起丁猛这个人。
说不定,其实他不是煞星转世呢?要知道,在以前朱多米可不相信丁猛能娶到媳妇儿,就算娶到了媳妇儿,肯定也是个会天天打媳妇儿的坏蛋。
可是,瞧着脸蛋红润润的祝峦,朱多米舌头将嘴里的糖球顶来顶去,不像啊!祝峦一看就不是成亲受了委屈的样子,反而呢,一脸幸福甜蜜的,看着就有点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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