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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新章(七) 牢狱中惊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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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其实一直都奇怪,为何胥九欲会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按理说不该。
在青城山的时候她明明将回魂器交给了他,只要他乖乖带走,乖乖带进太淳古城伴他左右,他就不能受那么重的伤,精神也不会遭受重创。
——可若是这人不乖呢?
当她扒开这座坟看到里面埋的东西,她什么都明白了。
回魂器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静悄悄的已经蒙上了灰尘,一看便知经过了许许多多年。
胥九欲进太淳古城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上回魂器!
苍险些气笑,事实上,她的确笑了一声,只是双眼没有丝毫的笑意。
一旁的小翠早就吓破了胆,她真的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和好说话的苍小姐竟然这么凶猛,真的敢挖了玄素仙子的坟!
此时此刻,看到她在坟中呵呵笑着,恍若因嫉妒着了魔,小翠只觉得呼吸不畅,心中反复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啊!
闯祸了!
她要没命了啊,主事的会杀了她的!
情绪激动时差点仰过去,好在那个苍小姐这时候终于舍得赏她一个眼神,见她这样,道:
“别担心,我说没事就不会有事,你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苍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小雨还在飘着,她有些狼狈,水珠顺着头发丝往下滴,衣服已经被浸湿,浑身往外冒着热气,在烟雨中形成袅袅白雾。
“小姐啊……这……”小翠欲哭无泪,心中崩溃难言,她直接瘫在地面上了,就连身上沾满了泥土也顾不上。
好在苍终于从人家坟里走了出来,出来前金光一闪,太快了小翠没能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只能注意到苍扒完这坟之后情绪不怎么好,脸上招牌的微笑都不见踪影,小翠更是凄风苦雨。
“小姐……”
“怕什么,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当然没有了,什么东西埋在这里几十年都会化成灰吧!”
这话一出,小翠知道自己还是太过激动,咬咬牙从地面撑起自己的身体,将手上的泥土随意抹在裙摆上彻底摆烂,开口诚恳道:“小姐,您看也看了,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们给人坟填上吧。”
填上之后她自己去找总管辞职,她这次明白是闯了大祸,这份差事是肯定保不住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只能期望不要克扣这个月的工资,或者,至少多多少少给点吧,不能一分钱都不给吧,一文钱也行啊……
苍不知道面前这位姑娘的心路历程,但也知道她现在肯定是崩溃的,也难为她眼睁睁看着她挖这坟没有大喊出声。
看她就要哭出来,苍终于开口安慰道:“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别哭丧着脸,看着多难看。”
“你是大人物你当然没事,我只是小角色,我怎么可能没事。”小翠怪声怪气回她一句,苍原本不好的心情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就笑了一下,一点没在意她语气中的埋怨。
暂时按捺住悲伤与气愤,苍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音,而后便是强光普照,她被闪得眯了下眼睛。
“是谁在那里!是谁敢闯禁地!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从浓雾处一股脑冒出来一群人,打着灯朝他们跑来,是守这块禁地的人,速度还挺快,至少没有等苍跑路后才出现。
一旁的小翠早就吓得面如菜色,不敢多说一句话,身体都有些发抖,被吓得傻呆呆的。
“哎,不是,我们真不是小偷,只是过来看看……”
苍很是无奈,路上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一点都不相信说的话,只把她当成是个偷东西的盗墓贼,——还是偷了大人最看重的那座坟。
至于她身边那个丫鬟说她是胥九欲的未婚妻?荒谬,人小姐是个凡人,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禁地挖坟?这不笑话。哪个凡人有这胆子。
众人都自觉以为她肯定没命,因此一句话也不想和她多讲,用绳子捆了捆就推着往牢里带。
“砰——”两人被推进大牢中铁门被锁住,那小兵临走前狠狠剜了一眼小翠,语气颇为不屑:
“叛徒!大人对我们那么好,对巫山恩重如山你却倒好,转头就带盗墓贼去禁地盗墓,简直是巫山的耻辱!”
“小兄弟,我不是盗墓贼,她也不是叛徒,不如你把你家主管叫过来,我和他说。”苍觉得这话严重了,正要为人解释,就被一旁一直沉默的小翠打断了,“你不要再说了,他说的没问题,我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被你牵着鼻子走,这下好了,都被抓了,我怎么办……”说着说着,小翠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蹲在地面埋膝盖上就嚎啕了起来。
“……”苍愣愣看着突然哭起来的小翠,要解释的话语就这么咽了下去,等她回神的时候,狱卒早已不见人影,她有些无奈,暗叹一声:这什么事啊。
苍看着小翠在她面前嚎啕大哭,颇有些手足无措,她道:“别哭了,……哎,别哭了。”
小翠充耳不闻,甚至和她唱反调似的,哭的更大声了。
苍走到小翠面前站定:“别哭了,不等多久我们就出去了,我保证没有任何事情好不好……”
“你说的有用吗,你是大人的未婚妻,我又是什么,你当然没有事情了,我差事肯定没了,呜哇哇哇——之前就有人去盗墓大人就大发雷霆,直接将人处死了,他暗恋玄素仙子那么久,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肯定特别重,我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相信你说的没事的话,呜哇哇哇——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就是一个凡人,我听你的干嘛啊!——”
把人坟给刨了,这婚结不结得了都两说。
在小翠眼中,此时的苍闯了这等大祸,肯定也要遭殃,之后还能不能好好地结婚不知道,那扒的可是玄素仙子的坟!
大人深爱整整几十年的已经死去的此生挚爱白月光——玄素仙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仍旧没人来监狱带他们出去,她就知道,她这种猜测可能是真的,大人可能真的生气了,连带着将苍也判了“死刑”。
想到这些又是悲从中来,呜啊呜哇哭得更大声了。
苍蹲在小翠身边,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哭,她从没见过一个女生这么能嚎的,嚎了这么久愣是没有一滴泪,声音也没有降下来的样子。
终于,在身边的人停下哭声的时候,苍恍若刚想起什么东西似的问:“小翠,看在我们将要倒大霉的份上,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小翠没有说话,脑袋埋在膝盖上,过了半晌闷哼了一声:“你想问什么,我这次看心情回答你,反正你也快死了。”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但是苍听到了,她当做没有听到,问:
“……胥九欲在你眼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你似乎很怕他,看你的样子我以为是犯了死罪一样。”
听到这个,小翠立马直起了头,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见四周没有多余的人,这才扭头瞪了苍一眼,“你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怕大人了,我那是尊敬他,巫山的良民哪有怕他的,我们爱戴他还差不多。
“而且你在说什么,那可是玄素仙子,你难道不知道玄素仙子?她之前可是对大人最重要的人,你扒了她的坟难道不该害怕吗。”
说到这里,小翠又是悲从中来,“我就不该给你出主意,都是我的错,害了你也害了我,可我哪里想得到你这么大胆,连坟都敢挖——”
这是苍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来自胥九欲的表白,说实话有点怪怪的。在她的视角中她扒的是自己的“坟”,在旁人眼中可不是,她都不知道,扒自己的坟竟然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苍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么。”
她虽这样说着,面色却不好,小翠似乎感受到苍的情绪,歪着头观察苍的表情,——阴雨连连的,像是被丢弃在下雨中。
想起方才她挖雪或隐坟墓的疯举,小翠似乎懂了为何苍是这幅表情,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可怜起来了。
“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事到如今也有我的错,我就不该告诉你雪或隐的事情,这样你现在就可以安安稳稳在房间中等待婚期的来临,而不是蹲在这牢狱中和我作伴,……我娘说的没错,早晚我要被自己的这张嘴连累,……也连累你了。”
她觉得苍怪可怜的,身为凡人好不容易等到了翻身的时机,却因为身边丫鬟吹风偏偏去挖未婚夫白月光的坟墓,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为何这样说,是我连累你了,真要讲也该是我和你说道歉。”苍有些吃惊,但是对小翠的印象更好了,这姑娘是个好心肠的。
只是她这话语总有些飘忽,心事重重,这倒是真的,苍一直在想坟墓中挖出来的回魂器,那东西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了一样,越想心中越闷。
小翠见她这模样也不再抱怨,收了声音静静待在她的身边。
时间倏忽而过,很快便将至凌晨,清晨的水汽很多,寒意侵体,小翠有些冷。
“开门。”
小翠迷迷糊糊间听到大人的声音,她抬头看果真看到大人就在她眼前阴沉着脸对狱卒说开门,一身黑衣,带着刚出露的水汽,高大的身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小翠的瞌睡一下子没了,浑身紧绷,但是令她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胥九欲一句话没说,大踏步直接进来抱起苍姑娘离开了。
小翠忽然之间松了口气,但是下一刻那股气又提了上来。
等到狱卒喊小翠,她才如梦初醒,“你还在里面干什么,赶紧出来啊,你再不出来我差事就要丢了。”
是之前抓他们进来的人,他面色似哭,一股悲惨的味道:“早知道她对大人这么重要,我哪里敢将人关在这里,你也不说!本是同根生,你这不是害我嘛!”
那人对着小翠就是一顿输出,说的她一愣一愣的,但她到现在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人刚从北地回来,直奔我这里来了,不行,我得托人帮我瞅瞅,可不能因为这个丢了差事啊,你这个做丫鬟的,一点也不尽职,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啊,大人没怪苍姑娘?”
“怪鸡毛啊怪!你怎么这么呆!赶紧出去别在我这呆了……”
小翠嘴巴张成一个鸭蛋形状。
苍躺在胥九欲的怀中,一路上没有再交流,直到了院中,落地她这才回头和胥九欲对视。
他身上有股不可忽视的血腥气,想必是来之前没有处理干净。
胥九欲先是检查了一遍苍的身体,发现真的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一路上都看了好多遍了,我真的没事。”苍说话淡淡的,停顿片刻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里面吗?”
胥九欲看了苍一眼,点头,道:“他们不知道是你,我的问题,怪我没讲,大婚之后他们就都知道了。我刚知道消息就过去了……”
“我被抓是因为我去你禁地了。”苍故意补充。
胥九欲一愣,道:“……没有禁地,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苍继续道:“我把雪或隐的坟给挖了。”她看到胥九欲疑惑的表情,似是不明白苍这么说话的意思,“我知道。”
“我在里面发现了回魂器,……你进太淳古城的时候根本没有把它带到身边。”苍一口气将心中憋闷的话语说了出来,语罢就看到胥九欲脸色白了,呼吸乱了,经苍提醒他才想起来坟墓里面有什么,一时间心脏狂跳,“……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
苍突然一股邪火窜了出来,“你没来得及?你来得及给它好好埋了却没来得及随身携带!你知不知道没有回魂器在身边,你去太淳古城是真的九死一生!”
她一拳打在了胥九欲的胸口上,他被震得闷哼出声,苍是真的生气了。
当初说好,他会带上的,所以恢复记忆的时候,听闻胥九欲闯了太淳古城她并没有很惊讶,她以为胥九欲带着回魂器,这是师父走前给她留的神器,可以视为多出一条命,她以为他带着,可是现在才知道,他根本没有!
据此,苍只能想到一种解释,当初入古城,胥九欲一心求死。
她气愤不已,恼怒不已,在别人面前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现在面前只有胥九欲一个人,苍突然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停地捶打胥九欲,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带,你骗我!”
她才是差一点就要见不到胥九欲了,意识到这个,苍一阵后怕,胥九欲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站在那里沉默地接受苍的捶打,低声喃喃道:“对不起……”
苍猛然一顿,停下了动作,垂着头,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带湿了长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回道:“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