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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破妄(九) 她最喜欢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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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再次醒了之后就发觉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可她记忆中是倒在地面的,环视一周就看到客栈的门是开着的,下床去看刚好就见一个面容清秀,身姿清雅的男子抱着水盆跨了进来。
见苍耳醒来,那男子眼中闪过惊喜,道:“姑娘醒了,我算了下时间也正是时候。姑娘现在感觉如何啊。”
苍耳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男子,见他自来熟的样子自己也搞不清楚了,正犹豫间就听到男子继续道:“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张尚,字清堂,是个浪迹江湖的郎中,我昨日间姑娘倒在街道旁边于是擅自主张给姑娘带到了这客栈之中,事出突然,行为多有不妥,若是冒犯了姑娘还往姑娘不要怪罪,我在此向姑娘赔罪。”说着他就放下了水盆,对苍耳作揖。
苍耳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心中的疑惑解开,倒是没有纠结,“不敢,该是我向您道谢才对,您救了我,我该对你说声感谢,若不是您救我,我真有可能亡命了。”
说到这里,苍耳又想到昨日见到的那两名男子,心思又飘远了,惊惧的感觉又卷土重来,苍耳赶忙摇摇头将这些东西赶出大脑。
视线回到面前的人身上,张口想问自己昏倒的时候是不是他把自己扶上床的,她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想要确定某件东西,但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想要隐瞒那个男人的存在,她总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张尚奇迹般读懂了苍耳的未启之语,解释道:“嗯……今早来给你把脉就见你晕倒在房内,方才去药房给你买了些药,你之后记得服用,你体质偏虚,又是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心养着。不过问题不大,很快就能康复。”
苍耳点头,这下是真实地笑了,“这样啊,真的麻烦了。”说着她翻起自己的衣袖想要给张尚点银子,但是却没有找到,抬眼和张尚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有些尴尬。
张尚在暗处收起了刚抬起的手臂,苍耳这下是真觉得害臊,咳了一声,道:“你等一下。”转头就朝床上的行囊走去,身后犹豫的“姑娘……”之声传来,却又在苍耳熙熙攘攘翻行囊的声音中消失。
苍耳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两手空空地进去,又怯怯懦懦地出来,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在张尚的眼神下,有些欲盖弥彰解释道:“那个,银子也不知道怎么丢了……我不是想赖账啊。”
见张尚神色微变张口要说什么,苍耳急忙打断他的话,这下语气中气十足了,“那个,你救了我还给我买了药,我不能白要,但是我现在身上的银子都丢了,我看不如这样,你不是大夫吗,我跟着你帮你打杂一段时间,当做偿还费用了,你觉得如何?”似是怕张尚拒绝,赶忙补充,“你不用担心别的,也不用忌讳,我不是大家闺秀,没那么多规矩。你救了我再怎么着我也不能白受恩,就当我偿还恩情了。”
张尚看了苍耳好一会,似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能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姑娘,这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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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内的一个小院子里,张尚正在房中开药房,面前的病人一直在唠叨,他始终面容带笑,边写边稳稳接住病人的焦虑。不大的房子里因为义诊挤满了人,密密麻麻,东倒西歪。
苍耳踮起脚尖从人身体上斜跨而过,抱着水壶轻盈地停在张尚桌子面前,正在唠叨的病人看到苍耳到来,对她呲了个大牙,暂停了唠叨,眼神盯着她手中的水,意图很明显:姑娘您分我一杯水呗,这讲了蛮久,舌头生津了。
苍耳先给张尚倒了杯水,盯着他责怪的眼神又朝前递了递,终于让张尚自愿接过了水杯。
“哎,你这都多久了,还没讲完,你这病不是大事回去多睡几觉就好了,你这么焦虑干嘛 ,这几天开义诊你就天天来。”
苍耳给那病人递了杯水,手中的水壶就被一旁等待的其他病人拐走了,苍耳叉着腰对面前爽喝一口水的病人道。
“姑娘康健,有没有家要养自然不懂我的病啊,我这是心病,我不来看大夫总觉得自己要死了。”病人又是一顿苦诉,恰好这时张尚开好了方子,将方子递给病人,嘱咐道:“药方已经给你改了些,你回去之后按时找人聊天,每天都去和自己妻子说些话,过不了多久这病自然就好了。”
病人一脸苦水,“这不是,不是我想不说,是她不愿意和我讲啊,我还没开口她就让我滚,我实在是怕了她。”
张尚眼睫抬都没抬,接话道:“你先把自己欠的那些赌债给想办法还了她自然就理你了。好了,你这不是大病,听我的话保证能治你失眠的毛病。下一位。”
苍耳几经想插话,但是看张尚实在没有空看她一眼,蔫蔫地抱着水壶走了,她没注意到,就在她走之后,张尚偷松了一口气,拿着袖子擦了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在她的注视下给人看病,还是压力太大了啊。
苍耳说是要帮张尚一段时间作为还医药费,几天下去也该还完了,但是苍耳却没有提出离开的想法。
她惊奇地发现,自从跟在张尚身边,自己身上那些怪事全都消失了,她当然惊喜,甚至有些想赖着不走。
万一离开,那些怪事又出现了可怎么办。
这日,张尚照旧结束了义诊,休整一番便坐在院子里纳凉,苍耳端过去一杯竹叶水,满脸笑容坐在张尚身边的石凳上,道:“张大夫喝点水。”
张尚掀开眼皮瞅了她一眼,就看到她脸颊上因为杂活留下的伤痕,沾有血迹,被藤条抽了一样,好几道平铺在那张原本干净洁白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拿起水杯喝了下去,想了想道:“你当初说跟着我是为了还恩情与医药钱,这都忙碌好几日了也算还完了,你不再欠我。以后不必再这么操劳了。”
苍耳嘴角的笑僵了,而后蹭的一声站了起来,道:“那不行,我不能走。”
张尚动作一顿,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抬头惊讶地看着她,苍耳一见他这表情,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她想解释自己不是赖着不走,跟着他是因为他能帮她化解自己身上的诅咒,但她不能直说啊。
张尚也没催促,就等着苍耳讲话,那表情似乎没有排斥的意思,苍耳有了点信心,方才的尴尬也消解了些,嗫喏了好一会儿,这才道:“你看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我跟着你也能帮你一把,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着苍耳就编不下去了,这间院子还是因为苍耳跟着不方便特意租的。
张尚一个人便罢了,桥洞街口,寺庙客栈哪里不能住,但是身边跟着一个姑娘,他就不能再让人家也住桥洞,从前走到哪里看到哪里,就地摆摊义诊,但如今,他只好租了一个院子。
见苍耳实在编不下去了,张尚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苍耳自暴自弃地承认:“我知道自己跟着你不合适,但我也没办法,我被诅咒了……”似是难以启齿,张尚看到苍耳咬了好几下自己的唇,“跟在你身边,那些诅咒突然就没了。”
见张尚怔愣,苍耳一咬牙将自己从哪里来的,遇到了什么全都交代出来了,语罢,她似是有点郁闷,“大致就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在你身边那些怪事就消失了,这镇上的道长也意外身亡了,在找到其他道长之前,我觉得跟着你是最妥当的。”
苍耳一抬头,就看到张尚一脸复杂的表情,她道:“你不信我说的?”
张尚这才摇头,似在斟酌话语:“那倒没有,我信你说的话,只是……只是你要是跟在我身边会很苦,我只是一个行走江湖的郎中,你要是想去找道长,我可能也没法帮你,我并不认识这些人。”
苍耳闻言却很欣喜:“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让我跟着你!我不怕苦,那个……我的意思是,在找到道士彻底解除我身上的诅咒之前我都给你打下手!我很勤快的,也会写些字,我能帮上你。”
张尚含笑点头。
“那些道士向来是豪绅之家才能请来的,即便知道他们的存在想要请他们给你看病,也需要大量的金钱,或者你给予等价的东西,一言以蔽之就是很难请。”
张尚淡淡出口,将苍耳面前的困难都摆了出来,不知是想测试苍耳的抗压能力还是隐晦劝她选择另一条路。
苍耳郁闷点头,“我知道,但没关系,事在人为,能成功就成功,实在不成功也没事。”
心想:反正那些怪事也不是害她性命,只是她向来信奉因果,一报还一报,找不到背后下咒的人她始终不能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苍耳就在张尚身边住了下来,遇到旁人来问就说是自己收的学徒。张尚年纪比苍耳大了两岁,年方弱冠,苍耳一个妙龄少女人在身边,时间短了还好,长了就会遇到病人的打趣。
张尚注意到这些,为此,他们经常换地方,在一个地方义诊一段时间,赶在对地界熟悉的档口就离开,这样,周遭的闲话就少了很多。
苍耳看在眼里,心里时常涌上怪怪的情绪,她在自己小村庄里可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子。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苍耳跟在张尚身边就有了两个月的时间,他们也渐渐变得熟稔,苍耳甚至在张尚面前很是放肆。
“嘿,老张头,我刚去买了薄饼,现在还热乎,你先来尝尝。”苍耳揣着包好兵的纸张就朝张尚靠去,递给他一个,“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彼时的张尚还拿着毛笔正在总结今日遇到的病症。
“哎,别这么客气,端着架子干嘛你又不是读书人,来我喂你,你张嘴。”
说着苍耳就拿出一个饼递向张尚,他这下停下了手中动作,抬头无奈道:“我都说了,男女……唔……”一句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苍耳塞进去了一整个大饼,耳边传来抱怨的声音,“给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的规矩。”
说完似是预料到张尚会有更多的唠叨,苍耳直接一个转身潇洒离去,只留一个叼着大饼,手拿着毛笔呆在原地的张尚。
而苍耳在塞给张尚大饼之后落荒而逃,只到了厨房才发觉刚才的行为的确有点孟浪,忍不住脸上红温了些,“啊,真是的,我怎么这么笨啊!”她有些后悔,但想到张尚那副永远温和的模样,心脏怦怦跳的频率不降反升。
“可恶啊!”苍耳忍不住埋怨,“都怪村里没张尚这样的,我才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这些年在村里生活也有很多人给她说亲事,但都被她一一拒绝了,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她始终没有遇到让她心动的人,以致以为她就是个无性恋只适合自己一个人生活,如今看来,不是因为她是无性恋,而是她没遇到张尚这么软的人。
或许,她喜欢好欺负的?
打住打住!苍耳猛摇头,不能这样恩将仇报,不能因为没和男人相处过就见一个爱一个。这是渣女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