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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破妄(四) 胥九欲他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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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啼夕和雪或隐不和这是整个青城山都知道的事实,那日掌门说要人将雪或隐捉拿归案,她是第一个请缨的。
宁山镇一行,胥九欲潜入队伍中那么久都不见雪或隐发觉,这件事本就让雪啼夕心生疑惑。太霄掌门派雪饮章去人间办事,突然失去踪影,甚至魂火都万分微弱,明显是危在旦夕。
查看了他失去踪迹的最后地点,在那里发现了魔道打斗的痕迹,现在,又在楚国京城发现了胥九欲,而雪或隐一行人刚好在那里。
种种迹象,都表明雪或隐和胥九欲有关联。勾结魔道,罪不可恕。甚至雪饮章的失踪都可能出自她手。
雪饮章去干什么雪啼夕不知,但她知道的是掌门得知消息后万分震怒,下令将人押回宗门,关入大牢。
雪啼夕乐见其成。
为了保证将雪或隐带走,将胥九欲捉拿,宏泽长老也跟着来到此地。
现在嘛……雪啼夕心想,或许正和胥九欲交手。
一个堕仙也想将青城山的道气带走,简直是将宗门的脸面往地上碾。
想到此处,雪啼夕眼神一凌,对挡道的两人道:“事实无法翻供,此行也是受掌门的命令,难不成你们二位想要阻拦宗门办事么?”
她这一声质问将公霖儿说的面色更沉,紧绷的身体却没有放行的趋势。
李玉乾道:“棠琼师妹,你虽这样说,我们却没有收到掌门的传信,亦没有看到证据。不是我们不愿配合,只是玄素如今重伤在身,我们实在是不敢妄自将她交给你。”
“那就是不放行了,执意包庇罪犯……”学啼夕双眼微眯,笑眯眯的轻松表情沉了下来,天色又暗了几度。
风雨欲来。两拨人互不相让,谁都不愿意后退半步。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这场争夺已经慢慢变了味道。
轰隆隆——打雷声赶脚似的震响。
“稍慢,我跟你们回去。”一触即发的打斗被屋内轻轻的声音消解。
公霖儿愣神功夫雪或隐就走到了她的身边,“不必担心我,也不要为我忤逆宗门。”她又对李玉乾点头,眸中满是歉意,“抱歉师兄,给你添麻烦了。”
两人均没想到雪或隐这时候会从里面出来,她受了重伤,即便出来也是满面苍白,说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要飘走。
她步履岁慢却稳,伸手阻挡了公霖儿要拉她的动作,站在了两人前面,正对着学啼夕,“师妹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她环顾一圈,将四周围着的仙人都打量一番,越看心中越沉。
方才在屋内她听到了学啼夕的话,宗门人这次来不仅是要将她抓回去,也是为了捉拿胥九欲。
由此可以猜测,来的队伍必定装备精良,严阵以待。
这架势可不像是开玩笑。
雪或隐在心中盘算,太霄真人难不成真的不装了?想要将她置于死地?不,不会的。
雪饮章还活着,即便是真的撕破脸皮,料想他不敢乱来,何况……雪或隐认定太霄不会乱来,他还需要她。
在新一代领军人物培养出来之前,雪或隐能继续活。
雪啼夕冷眼看雪或隐风轻云淡的表情,即便眼下情况这么危急,雪或隐的表现像是她并非这场大戏的主角一样。
她在笃定什么?
勾结魔道还想安然无恙,痴人说梦。胥九欲堕仙之前,被逐出修真界的原因就是勾结魔道,如今是她勾结胥九欲这个魔道,她凭什么这么淡然。
心中的恨意越发积累,多看雪或隐一眼她的愤恨就增加一分。
有的人存在本身就让人感到不适,雪或隐对雪啼夕来说就是这么个存在。
自出生她就和雪或隐拿来对比,在雪或隐剑骨觉醒前,雪啼夕才是最出众,最得长辈看重的年轻一代。
但自雪或隐能力变强,从秘境中获得仙缘觉醒天赋之后,最耀眼的存在便不是她了。
有雪或隐在的地方,旁人就再也注意不到她。
雪啼夕无比憎恨她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掌控之中?是不是太过傲慢。
雪啼夕心中不无黑暗地想:若是你得知掌门这次是准备将你关入最底层的牢狱,你还能保持这种淡然么。
“看来师姐是准备配合我们的行动了,既然如此,还请跟我们走吧。”雪啼夕侧过身,为雪或隐让路。
正在这时,空中又闪过一道闪电,随后便是一道白光,“蹭——”地一声落在众人面前,烟雾散去,里面的人影显现出来,是宏泽长老。
他面容一如既往地严肃,眼睛却沾染了尘霜,岁月的痕迹明显了。盯着你看的时候你不自觉就会遵从,在他的注视下,你无法说谎。
见他出现,所有人的动作顿住了,雪啼夕率先反应过来,急切问道:“师叔,人抓到了么?”她说的这人显然是胥九欲,宏泽看了眼雪或隐,没有回应雪啼夕的询问,反倒问雪或隐:“你之前在哪里?可有出去。”
他表情严肃,问雪或隐的时候甚至是严厉的,公霖儿闻言下意识看向雪或隐,宏泽长老这次来定然是为了胥九欲,方才也是去寻找那个人,如今回来,还这幅神态,应是没有抓到。
雪或隐神情困惑,“长老这话何意?我一直在此地,宗门这么多人守着,我能去哪里。”
这话说得没错,青城山的弟子将这周围围得严严实实,别说雪或隐这个重伤的人,即便是功力恢复的她要想不惊动任何人离开也要费一番心力。
宏泽长老闻言没有再回话,转头对雪啼夕道:“回宗门。”
“可是胥九欲他……”
“人不见了,已经跑了,有人帮他。”
雪或隐闻言神情微动,下一秒又平复下去,恢复如常。
青城山最近发生了大事,宗门的大师姐因和魔道有关联被押入大牢受审,此话一出,宗门上下皆惊。
大师姐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为宗门上下殚精竭虑,就她本身存在就是宗门年轻一代心中的支柱,年轻一代再无出其右者。
若她都和魔道勾结……这简直骇人听闻,一时间,众说纷纭。
雪或隐的生平全都拔了出来重新滚了一遍。从出生至今,几起几落,经历了什么,与谁交好全都成了众人的闲时谈资。
因下令捉拿雪或隐的是青城山的掌门,掌门的态度十分坚决,任何替雪或隐申冤的人都被他关了禁闭,权威的态度扭转了舆论。
谈着谈着,众人对雪或隐行为的态度从不可置信也渐渐变成了有迹可循。
比如年幼时受过忽视定然导致了她先天人格不全;比如当年消失的那段时间,胥九欲斩杀武鸿文却唯独让雪或隐逃出生天,定然是那时候便勾结在一处;再比如,这次掌门派人将人捉拿归案,雪或隐却不反抗乖乖跟着回到青城山,定然是因为心中有愧,不敢叛逃……
“说来,之前我都不敢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雪或隐这人斩杀三尸神的模样是不是太过凶残,还有对待我们那些犯错了的同门,一点情面都不留,实在是冷血……”
“对啊,之前她的拥簇者众多,我一点都不敢说实话。那些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同类,即便犯了一点错,却也罪不至死,她却始终偏心其他人。这么多年,被她废除修为赶出宗门的人还少么。”
“要我说,这次和魔道勾结也不是冤枉她,掌门提前发觉她的真面目,尽早控制免得她再对我们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次受审,我定要向戒律堂投上一票,拔除她的爪牙——”
一切都说的有模有样,一切都在朝对雪或隐不利的方向走去。
公霖儿自回到青城山便被掌门禁足了,甚至李玉乾都被寒山长老特地叫过去,一番交谈后,李玉乾也没了声音。
这一场变化来得气势汹汹又猝不及防。
李玉乾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这师父还在说宗门事项已经处理妥当,怎么下一秒,青城山就全部出动把雪或隐抓了回来,还说她和巫山的人有染。
就连师父态度都一改常态,慎重警告他,让他尽快与雪或隐脱离关系,可他们不过刚定下婚契,关系又怎是说能脱干净便干净的?
掌门将雪或隐关入大牢却不见审问,雪或隐已在牢狱中待了十日,这时间,没有一个人被允许来看望她。
这里灵气稀薄,雪或隐在地上打坐,呼吸间都带着沉重。没人来看她,自然也没人来给她疗伤,这地方又不利于身体康复,多日过去,她只能将身体保持住不再恶化的程度。
这地方很静,岩石细缝出还会渗进来地下水,滴答滴答的。
这时候,突然从角落中渗出来一道黑影,如烟雾一般到这处慢慢凝聚成形,一人出现了。
他灵动的眸子四处打量,看到雪或隐的身形视线便顿住了,泛上了犹豫,见她没有反应,犹疑间又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好不容易混进来,难不成打算自爆了?”雪或隐淡淡开口。
那靠近的脚步一顿,而后笑道:“仙子还记得我啊。”
雪或隐睁眼看去,面前唇红齿白的小少年不是游僖是谁,在宁山镇随手帮忙进入青城山的巫山子弟。
他进来后雪或隐就没再过问,也不知道他进来后如何了。
“自然记得,来青城的每个人我都记得。……这时候你怎么来了,没被人跟踪吧。”雪或隐不觉得他是感念她帮他进入青城山,听闻她落难特地看望她的。
游僖嘻嘻笑了,雪或隐认出他后他整个人就轻松许多,“没有,只要我想没人能发现我痕迹。”他跳着走到雪或隐身边,却在下一秒被她阻止了。
“你站在那里说就行,不必靠这么近。”
游僖一愣,“哦。”停了下来,挠挠头这又开口:“胥九欲让我来的。”
雪或隐沉默一瞬,道:“他现在还好吗。”
“他还行还活着,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回巫山了。那些牛鼻子一直抓他,不过我们都习惯了,他们抓人方法太老土了压根抓不到我们。”说着游僖又看雪或隐,道,“你不用担心他,你现在的处境可比他要糟糕,外面都在说要剥夺你的继承权了,你打算怎么做啊。”
雪或隐淡笑,问:“依你之见,你觉得我该如何?”
游僖这时却收声了,思忖片刻道:“我本来是来你们这里见世面的,现在觉得你们这儿也不好玩,一个个的都太板正了,不如我们巫山自由。但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巫山没有你们这吃得好,……名声也不咋地。”他摊手,“所以,我也没啥意见,我就是来传话的。”
雪或隐道:“那就辛苦你了,麻烦帮我带句话,告诉他我很好不需要多做什么。”
游僖讶异地看着她,道:“你不打算离开?按现在情况看,你怕是要被当众处死,外面都没人替你说话了。”
雪或隐摇头,却不多做解释。
游僖觉得她牛逼。
这样都不跑,怪不得能坐到这位置,也怪不得能将正道那帮人耍得团团转。
不过如今她已经暴露,她怎么还这么淡定。
游僖更觉得她牛逼,大佬的想法果真是猜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