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使用滴滴替死［无限］》南极松萝

11、忌日循环·金点

　　杜老师拿了一个轮椅来，金点轻车熟路地坐上去，伊恩就推着金点在幼儿园的前院玩耍。

　　牧野疑惑：［她们……认识？］

　　申川拧眉：［这个伊恩不简单。］

　　牧野：［那还相信她吗。］

　　申川：［……信。］

　　牧野：……
　　她救过你命啊哥，这么盲目信任！

　　然后。
　　牧野也盲目地相信了申川……
　　——不管了，都是绝望的同盟了，还讲究啥呢！

　　牧野没想到金点竟然是个残疾孩子，问：“老师，金点的腿怎么了？”

　　原本牧野想在杜老师口中套套话，可没想到杜老师谨慎，登时皱起了眉毛。
　　叔叔会不了解家里情况吗？

　　申川啧了他一声：［说话动动脑子。］

　　牧野委屈，连忙按照申川的话找补：“啊我是说，金点的腿今天怎么样了，她有没有说哪里疼啊、不舒服啊……之类的。”

　　杜老师这才缓了缓神色，“还好，只是实在离不开人。”她说完顿了顿，神情有些为难道，“金点叔叔，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下金点妈妈的思想工作。幼儿园孩子本来就多，金点这样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在普通幼儿园，送她去特殊康复学校，或者，就先不要上学了，等孩子腿好一点再说呢？”

　　牧野连忙说好。

　　旁敲侧击一阵也没能在杜老师这边获得什么信息，牧野只能接过蛋糕准备离开。

　　他摁了一下喇叭，把两个人叫回来：“该回家了！”

　　伊恩推着金点嘻嘻哈哈跑过来。
　　牧野苦瓜脸，他觉得如果伊恩不用伊壮壮的身体、换成她自己的，这一定是一幅很治愈很快乐的画面。

　　小电驴带了三个人。
　　一个大的坐在牧野后边，一个小的翘着腿，和牧野挤在同一个座位上，轮椅让后边的伊恩抱着。
　　申川黑着脸，跟着“飘”。

　　牧野死死咬着嘴唇没有笑出声，他寻着宋佳禾的记忆，拐去了一个方向。

　　金点“呼呼”吹着风：“叔叔，我们不回家吗。”

　　牧野：“不着急，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牧野疯狂在心里阿米豆腐。
　　这分明就是人贩子的标准话术啊！他真的害怕金点反应过来心生怀疑张口就大喊“救命”——

　　但好在，金点并没有什么危机意识，乐呵呵地看着后退的风景。

　　牧野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一片小花园。这里远离幼儿园，应该不会碰到金点相识的人。
　　小花园有全套的儿童设施，滑梯、秋千、沙坑。
　　金点能玩的不多，眼巴巴看着伊恩玩笑得也很开心。

　　牧野把蛋糕拿过来，正正好好切了四块。

　　他捧了块小的，侧目看向申川，［哥，你也吃。］

　　申川瞥他一眼没理，目光紧紧盯着发出杠铃笑声的伊恩。

　　牧野等了一会不见申川的动作，就开始刨土，拱出一个小土坡，把蛋糕放在前边。

　　申川皱眉：［干嘛呢。］

　　牧野找了三根差不多长短的树枝，拿在手中冲着那蛋糕拜了拜：［我给你供上。］

　　［……］申川两眼一黑，闭上眼，语气有些疲惫，［我不爱吃甜。］

　　牧野拿起了自己的那一块：［那也意思意思吧，我的一片赤城。］

　　两个孩子玩够了就回来吃蛋糕。金点坐在轮椅上指着地上那块“上供”的蛋糕：“叔叔，这个给谁啊？”

　　牧野笑笑：“给叔叔的哥哥。”

　　金点：“那叔叔的哥哥呢？”

　　牧野抬头远眺，神情悲痛：“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站在牧野左手边的申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看天。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金点捧着自己的那块小蛋糕：“和爸爸一样吗？”

　　牧野两眼一亮，问：“金点的爸爸去哪了？”

　　金点满嘴奶油：“爸爸去工作了。妈妈说爸爸的工作很重要，要保密。我上小学四年级爸爸就会回来了 ”

　　牧野又问：“爸爸哪年去工作的？”

　　金点想了想：“就是今年。”

　　牧野：“那爸爸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金点思索半晌，苦恼地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金点不是个有可用信息的小NPC。
　　牧野这么想着，摸了摸金点的头：“金点的爸爸很了不起。”

　　金点笑起来，露出一嘴因为吃糖而残缺的小牙。

　　牧野看着金点腿上的石膏：“金点的腿是怎么回事？”

　　金点抿了抿勺子上的奶油：“之前有一次，爸爸带我赶集，被车撞了。”

　　牧野睁大眼睛：“那你爸爸呢？”

　　金点真诚道：“被警察叔叔带走了，带去工作了。”

　　牧野：“……这样啊。那妈妈为什么不让金点在家休息？”

　　金点摇头：“没有人看我呢，妈妈要挣钱去。”

　　牧野叹了口气。
　　看样子，对于马婷而言，老公被警察带走、女儿被车撞的那天，必然也算得上是世界末日了。

　　晚20：00，牧野打算送金点回家，金点脖子上挂着两把钥匙，她说是单元门和家门的，平时都是杜老师送她回家等妈妈回来。
　　但牧野真的要送她回去的时候，金点却犹豫了。

　　牧野蹲下来和小小的金点平视，他问：“怎么了？”

　　金点指着牧野的工装：“叔叔和妈妈是同事吗？”

　　牧野看了一眼沾了油渍地米色工装：“是的。”

　　金点想了想：“叔叔，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吗？”

　　牧野大方：“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金点高兴地拿出一只纸包打开给牧野看，里面是她从蛋糕上扣下来的佩奇妈妈小饼干。
　　她看向牧野，祈求道：“我想把这个给妈妈送过去。叔叔，这个愿望可以做到吗。”

　　牧野张了张嘴，鼻子有些发酸。

　　牧野带着金点来到吉祥楼，在外边踟蹰。

　　申川幽幽开口：［不进去？］

　　牧野抠脸颊：［我翘班了啊，还大摇大摆进去，老板娘能掐死我吧。］

　　申川说：［这时候守规矩了。］

　　牧野哼道：［我一直很守规矩好吧……哥，你怎么了？］

　　申川疑惑：［？］

　　牧野思索一下：［你听起来，好像很疲惫。］

　　申川愣了愣，幽幽叹了口气：［你听错了。］

　　牧野：［哥，你是不是阳气要耗尽了？要不要我给你上柱香。］

　　申川：［……不用。］

　　牧野等了一会，语气悲凉地道：［哥，如果你不打算帮我了，我也能理解的。你走就行，我一个人也没关系。］末了，又补了一句，［大概吧。］
　　说完之后，他疯狂在心底念叨：别答应别答应别答应……

　　申川神情冷漠地瞥他，看不出半点情绪。
　　半晌才说：［不会。］

　　牧野感动：［哥，我一定月月给你上坟，保准你在地下穿金戴银享尽荣华。］

　　申川：[闭嘴。]

　　牧野：[好嘞！]

　　最终牧野推着金点在外边等，伊恩装成顾客上楼把马婷叫出来。

　　牧野边等边想，虽然很多动态因素指向马婷，但他们不能证明马婷就是伤害宋佳禾的凶手。马婷和宋佳禾之间的恩怨现在还不清晰。要想验证，还需要更多信息，或者是明显的动机。
　　况且马婷一个女人，有没有单杀宋佳禾的能力还未可知啊！

　　这么想着，牧野看到吉祥楼里走出来两个人。

　　马婷原本神色疑惑地跟在伊恩身后，却在看到牧野的那一瞬间变了脸。
　　她怒发冲冠、目眦尽裂，尖叫一声冲了过来。
　　“啊——你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女人尖锐的嗓音划破耳膜。牧野完全没料想她这样的反应，马婷的手卯足了力气推向他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吉祥楼前的人形横道，身后就是马路！

　　马婷力气远远大出牧野的想象，他来不及稳住重心，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两眼一黑，还是倒在了马路上。

　　他就倒在马路中央。
　　牧野等了好几秒意识才勉强回笼。
　　伊恩被吓了一跳，见状也尖叫起来。她也狠狠推了一把马婷，然后冲到了马路上。

　　“老爹——”
　　牧野意识还有些朦胧，他看到伊恩跑过来，忙喊道“回去！”他要起身，却浑身发软——
　　小弱鸡身体真的靠不住！

　　伊恩过来扶他，牧野半跪了半天，整个人软绵绵的。

　　“老爹、老爹！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
　　牧野这句话刚说完，汗毛又稀里哗啦竖了起来。

　　他怔愣，扭头看到一辆飞速驶来的车。

　　那车也许根本没看到路上有人，没有减速，没有亮灯，没有鸣笛，瞬间撞飞了牧野和伊恩。

　　第八次循环……

　　好吧。
　　这次还算有进步。
　　以前是死牧野一个。
　　这次死了俩。

　　……操蛋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