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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太清(四) 你很像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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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洲终究还是略过了这张拜帖,只假装自己有事要去飞仙城,下山途中无意间看见了等在山门口的蓝衣公子。
如此一来,温世宜便十分自然地邀请严文洲前往飞仙城一叙。
速度拉得极快,像是有杀手在追一样。
于某处茶楼坐定后,温世宜才忧心忡忡长叹了口气,提起了钟慎。
据这位洗云峰高徒言,钟慎的处境极其不妙,甚至有被废去修为、逐出太清宗的可能,而自己此番来,就是为了与严文洲商讨一下是否有洗刷掉钟慎魔修探子的可能性。
“我虽和钟兄相交已久,但自是比不上严道友在钟兄心中的地位,从前听钟兄提起时只觉得他恐怕有些夸大其词,后来在安原郡一见才知并非虚言。太清宗内的事情,我可以尽力转圜,但太清宗外的事,恐怕还需要严道友多帮忙了。”
严文洲闻言,没说话,抿了口茶水。系统算出了什么仍未可知,不过他可以肯定,这温世宜绝对是一肚子坏水。
他装模作样想了片刻,困惑道:“钟兄乃是明朔剑尊高徒,便是有什么差错,也得先交由明朔剑尊,让他清理门下吧?依那一位的性格,若他真与魔修有牵扯,该是容不下的才对,怎么会是雷峰越俎代庖?”
温世宜有些尴尬,“严道友有所不知,明朔剑尊一回玉虚峰便又闭关了,恐怕没有十数年不会出关,而他闭关时,向来是不准旁人打扰的,若为了这点小事……”
话不待说完,严文洲便佯装震惊地砰一下放下杯子,“可这并非小事!”
清亮茶水撒了小半杯,将桌板洇出一片深色痕迹,禁制隔绝了外界喧嚣,一时十分安静。
温世宜带着些忧愁的神色绷不住了,原以为这位横空杀出的刀客既然对钟慎如此上心,又同样出现在雪峰上,多半同样是如自己一般重来一次之人,明白钟慎的重要性,稍稍一提便会自告奋勇帮起忙来,如今看来却远非如此。
他深吸口气,郑重道:“我听闻,雷峰辛峰主与明朔剑尊有些旧怨,我担心他借题发挥,颠倒黑白。”
“唔,太清宗可是仙道魁首,总不至于如此吧?”
温世宜瞧着严文洲的神色似乎有些松动犹疑,苦笑起来,“第一又如何?人多,纷争便多,只是不为外人所知而已。”顿了顿,他又摇头道:“便是我三都山也乱得紧。旁人看来自是威风赫赫,唯有自己才知道其中酸楚。”
严文洲眼神同情,“譬如明朔剑尊。”
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温世宜顿时神色僵硬,接不上话。那一位虽说还保留着一个温姓,但最近一次回三都山还是四百年前,可以说和温家几乎没有往来。
便是一个记名弟子,也不愿施于温家!
温世宜想得心头火起,忽而记起那一位前世的结局,这才平心静气地朝严文洲点点头,算是认了。
严文洲见激不了他,便又故意把话题往明朔剑尊上,左一句“可惜生得太晚,无缘见剑尊风姿”,右一句“三都山既是灵山故地,想来风光甚好,剑尊少年时可曾在山上留下些剑痕”,见温世宜神色不渝,还要添一句“实在是仰慕明朔剑尊之至”,硬生生将茶水也给喝冷透了。
明朔剑尊本就可称仙道第一人,前些年将东极道主斩于剑下后,拥趸者更是如过江之鲫,拿起块砖头能砸中一片。
温世宜虽知这人是故意扯开话题,却也不能点出,毕竟明朔剑尊是钟慎的师尊,于情于理,都该从他身上下手。
于是,这位温家天之骄子就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朔剑尊的各路传闻,真假不论,一直到日头西斜,才听到一句:“钟慎如今处境恐怕甚是危急,温兄以为如何?”
温世宜顿时精神一振,却还装出一副严兄果然大义凛然,吾等佩服之至的表情,“我看不如先找到贺循,由他来通报明朔剑尊!”
严文洲犹豫了一瞬,“若是钟慎当真是魔修安插进的探子呢?”
“……明朔剑尊绝不会冤枉错人,即便真是如此,便是我二人识人不清!”
“好!”
目送着温世宜消失在茶楼门口处,严文洲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温世宜此人,演技差,心思藏不住,就算是有个系统,恐怕也难成大事,唯独占了一个身在太清宗,又是温家人的好处。
说是要自己找贺循,背地里打的主意却极是可疑,说不好,是要给明朔剑尊再杀一次东极道主的机会。
“统兄,你说这姓温的知晓我的身份了么?”
“嗯,不知道。”
“唔,不过统兄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系统瞬间噤声,万万没想到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明明没有实体却莫名有一种汗流浃背感。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挑上他做宿主呢?先前忽悠了这人这么久,它早知道有天会露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好半晌,它才细声细气地回道:“有所耳闻而已,只是不敢确定。”
严文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统兄,依你看,贺循我是找不找?”
系统难得迟疑,“这个……”
严文洲却是有些惊讶,若说这片玄天卷分魂在旁的问题上还算有些人性,一遇到和钟慎有关的事,便跟见到了肉的饿狗一样,急吼吼的,半点不会拖延。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是随口试探一句,倒真的试探出什么了。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回音,严文洲便将禁制撤去,又叫了一壶酒上来,慢悠悠地等着。
几月不见,飞仙城里的说书先生已然换了新花样儿,从说了不知多久的明朔剑尊大战东极道主换成了时新的太易宗主大战祁天魔,修士们讨论的话题也难得从太清宗上转移到了太易宗上——
“南洲什么时候竟出了这么一位大修士,莫非南洲仙道将兴?”
“我看呐,太易宗当时南迁至此,恐怕也另有原因!昔年我也曾遇见过小蓬莱修士,当真是眼高于顶!如今看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闻杜宗主风姿卓绝,门下又有两位高徒,不知他可会出席此次琼花宴?若去,我便也报个名!”
“呵,人家杜宗主修的是卜算,去琼花台做什么?别人打架他算命?再说了,琼花台比的都是年轻弟子,他若是去,也是看自己的弟子!”
“兄台此言差矣!若跟着他投注,岂不是要赚翻了!”
……
严文洲轻轻叹口气,心情却十分舒畅——小蓬莱天魔一役,太易宗名扬天下,提起来总算不像是野鸡宗门了。
这一回,系统的答复来得异常缓慢,一直到小二磨磨蹭蹭地在桌边打了好几个转,又送了两壶酒,严文洲耳边才响起一声:“嘀——算力不足,无法处理,请宿主自行决定。”
声音冷淡死板,不似寻常心音。
严文洲眯了眯眼,等了一会儿才问道:“统兄,004号系统叫什么来着?”
“优秀青年人才扶持计划之004号相爱相杀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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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本就奢靡的西市更显纸醉金迷,金红两色的灯笼将如潮行人照得亮堂堂,明晃晃的,什么颜色都好像被同化成了一色,却有一道霜色身影如游鱼般滑入其中,悠哉游哉到了平乐坊前。
迎客杂役一发现自己看不清这人的容貌,便知来了大主顾,立刻恭恭敬敬地将人请入坊中,交于管事的招待。
“今夜有花台盛会,来得都是南楼鼎鼎有名的幻术师,客官可要点几出?或者,想听点什么曲子,我们马上给您安排!”管事的甩着花帕子,笑得开心。
“一曲清平乐,再点一折夜奔,要三十灵石一壶的茶和三百灵石一壶的酒。”
这人容貌是遮掩了,声音却好听。管事娘子恍惚了一下,忽地意识到这人说了什么,立刻瞪大了眼,心中万分惊骇。
严文洲见她神色古怪,正要重复一遍便见这位管事娘子夸张地挤出一个要哭不哭的笑,“好、好的,马上!”话音落下,便急匆匆地拽下半空中浮着的一个半透明大球,将严文洲请了进去,自己转身撞进了另一个球里。
平乐坊素以机关幻术闻名,这种充当着传送法器的慢悠悠大球便是其中之一,只有修习过南楼秘术的人才能看出其中有没有人,旁人是万万看不出的。
平乐坊以修为排座,每层都是同一个大境界的修士,粗粗扫一眼,每层都是人头攒动,这却不是幻术了。
不多时,严文洲便觉身下一停,大球破裂,自己已然身在一处布置得十分清雅的房间里了。对面已经有个身材高挑的修士等着了,雌雄莫辨,容貌极盛,见之难忘,正是南楼楼主司白河。
一见严文洲,他便恭敬地行了一礼,“主上。”
严文洲点点头,不多废话,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你对温世宜有了解么?”
司白河神情微滞,“三都山温家人,而后拜入太清宗洗云峰的那位?”
“不错。”
司白河缓缓松了口气,算是明白为什么常霁野才去报告了一回消息,这一位便又来了。天知道听手下人报出暗号时,自己有多紧张!
“唔,此人五个月前便进入南楼名单,颇有些古怪之处。详细情报已在玉简中,请主上过目。”
严文洲接得十分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司白河尚没有什么感觉,他自己倒是先一愣。仔细想来,这两人行动得确实独一无二地迅速,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时候,便找上了门。
严文洲眨了眨眼,温声道:“你们为何不背叛我?”
司白河:“……?”
要命的原来在后面!
不等回答,便有一声雷霆般的大喝传来:“太清稽查,闲者退避!”
两人俱是一怔。
司白河推窗一看,心生不妙——平乐坊内已然多了一大群金甲卫士,个个都有金丹修为,金光灿灿地在灯火下乱晃,跟移动的烛台一样,太清金甲卫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严文洲晃过来一看,“这种事常有?”
司白河摇头,“极少,今日恐有变故,主上还是先走一步为好。”
严文洲把玉简往储物袋里一塞,“对了,查一下明朔剑尊首徒贺循的行踪,另外通知谢渡来飞仙城一趟,越快越好。”
金甲卫不止把平乐坊内占了,就连平乐坊外三尺都全是金灿灿的卫兵,甚至还吸引来了一大群嫌弃歌舞幻术还不够刺激的修士过来凑热闹。
密道出口是在另一座歌舞坊里,严文洲钻出来后便也摇着扇子过去瞧了会儿,还闲不住地随口问道:“兄台,这是怎么了?”
“说是有邪修!”
“哇,飞仙城里还有邪修啊!”
“可不是呢!平乐坊这回可要倒大霉了!”
“咦,抓到邪修不久好了么,太清金甲卫总不会把平乐坊夷为平地吧?”
“哈哈,那倒是不会。不过我可听说,这平乐坊跟魔修有些不清不楚的!若是真跟魔道有关,恐怕平乐坊当真要在飞仙城里除名了!”
“啊,竟有此事!平乐坊可是飞仙城歌舞台翘楚,我怎么不知道!”
“欸谁知道真假呢,不过现下都在传!”
严文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扭头退出人群,没走几步腰间便横出一只手,直接将他拉入了旁边小巷,耳边传来一道极熟悉的声音:“文洲,你怎么在此处?”
幽怨归幽怨,杜衡行动却毫不含糊,半点没给严文洲辩解的机会便吻了上去。
极深,甚至难得有了几分粗暴。严文洲挣扎了几下,便毫无羞耻心地沉浸其中,连心音都懒得发——更过分的都不知做了多少次了,眼下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心跳的几个瞬间,唇舌交缠逐渐变得温柔,杜衡轻轻咬了一下严文洲下唇,离开,“抱歉。”
这时候抱歉?严文洲懒懒地笑,上半身直接往杜衡身上一挂,下巴往肩头舒舒服服地肩头一搁,“阿衡怎么来了这里?莫不是见我久未归宗,担心我移情别恋了?”
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哑,似乎是糖水喝多糊了嗓子,又像是故意勾人好转移话题。
杜衡听得眸光微沉,搭在怀里人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一捏,“若是真移情别恋,那我也只好将那人请回宗门,一起过日子了。”
严文洲没当真,“那可不成,若是如此,那恐怕我要被某人的陈年老醋腌成萝卜干了。”
杜衡没作声,暗自觉得若是天意怜悯,三条萝卜干排排坐也算是个好结局。
然而,恐怕不成。
“回去么?”
“自然。”
就在金甲卫包围了平乐坊时,辛默于峰主居所内起身,又来到了九曲域内。
这是上古遗留下的法器,几近于半仙器,传闻中甚至可囚洞虚大能,然而如今这里只有一个人。
九条锁链加身,对于一个刚结丹的修士来说,显然是有些多了,这本该是化神期修士的待遇。但辛默曾经看见过意外,不敢托大。
多日磋磨,这人的脸颊再度凹陷了下去,眼神却依旧明亮,“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声音沙哑却极冷淡,什么都不能使他动摇。
辛默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钟慎,忽然意识到从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你或许不知道,你很像你的师尊,也很像你师尊曾经的那位好友。”
钟慎茫然地皱皱眉,隐约觉得这人有些怨气,然而这种陈年往事他不清楚,再加上这人说出来的指不定是什么挑拨离间的话,遂置之不理。
见钟慎没反应,辛默摇了摇头,“你总归是通过天梯之人,若是你肯说出万骨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便保你不死,还能赠让你安安生生在凡间成家立业,子孙家业不愁,如何?”
钟慎沉沉叹气,“这个问题你已经说过无数遍,我也回答过无数遍了!万骨窟里只有那只鬼王!”
辛默冷笑,“那位辉虹阁楼台使呢?你的严道友呢?还有钟家的万灵灯呢?”
钟慎再度叹气,“这么多天了,你就只会问这几个问题,我都跟你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楼台使,也不知道什么万灵灯。你要是实在好奇,不能去细雨门买消息么!”
“装聋作哑!你若是继续如此,便只有被废除修为,毁去根骨,逐出太清宗的下场了!”
“若我修仙求道求的是如此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之道,那我便不求了!”
“孺子不可教也!”辛默气得脸皮一抽,拂袖而去。
独有的红黑衣袍消失在视野尽头,钟慎耳边却仍不得清净,“小子,你当真想好了要抛弃仙途?”
声音苍老而缓慢,自带一股郑重氛围,似乎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耆老在说话。
钟慎觉得一辈子的气说不定都要在这段日子里叹完了,这“人”是从一枚戒指里苏醒而来,也不知怎么就跑到了灵台里,自称是什么“随身名师”系统,说是要助自己成为四洲第一修士,还说若能帮助他重塑肉身定有重酬!
简直笑话!
肯定是邪魔外道的小把戏!钟慎打定了主意,将耳边念叨视作耳边风,自顾自地沉下心神。
九曲域内不知年岁,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天,弥漫的死寂被打破,钟慎身上的九条锁链被解开,却在转瞬间换成了九条金锁。钟慎只觉得身上一轻,便被人带了出去,几个起落便到了一处陡峭高崖上。
高崖呈现出浓重的血色,似乎被斜阳映了太久,高崖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拜金丹修士的绝佳听力所赐,钟慎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本就不多的血色更加褪去。
太清宗无过崖
一上此崖,仙途折断,万般罪过皆消。
今日便是最后了。
虽然先前话说得决绝,但钟慎到底还未过百岁,阅历尚浅,一边听着冷嘲热讽,一边不由想起刚入太清宗时的兴奋,心里十分酸涩,几乎落下泪来。
数道灵光滑过,太清宗三十三峰主转眼到了二十多位,太清掌教抬眼便看见了被缚于无过崖上的钟慎,皱了皱眉。
辛默冷冷扫了一圈,径直开口,声如雷霆,“钟慎,你可知错?”
“……不知!”
看着钟慎犟着脖子的死硬模样,辛默愈发想起了那人,神色愈发冰冷,“有人曾见你与魔修深夜会面数次,万灵灯便是你到钟家后不久失窃的,可是你将万灵灯透露给了魔修!?”
“万灵灯失窃干我何事!?”
太清掌教抚着长须的手一顿,正欲开口便见辛默提溜上来一个哆哆嗦嗦的修士,又将方才的问题换了问法问了一遍。
听着那人颤颤巍巍地重述了一遍自己如何看见钟慎夜会魔修,如何差点被魔修杀了,又如何侥幸逃脱,哗然骤起。
“这、这可是明朔剑尊的弟子,怎么会如此!?”
“问心音下如何能有假?”
“可他为了什么?!”
……
钟慎如遭雷轰,下意识挣扎起来,身上金锁链铿锵声不绝,“不可能!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辛默扯了扯嘴角,看向钟慎的眼神犹如看臭虫,“太清宗门规,里通魔道为祸世间者,应废修为,折灵骨,于无过崖受金鞭之刑,往后死生再与太清宗无关!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一切解释清楚,你便还能将功折罪,落个太平后半生。”
高处罡风下,这声音显得清正而威严,似乎是在替天道叩问一般。钟慎扫过山崖下聚集的同门,只觉得荒唐,心里一口恶气不得不出:
“我没做过!”
声嘶力竭的大吼层层荡开,凄厉惨烈平生所未见,如高崖上回旋不绝的鸟儿。众人听得心里一滞,摇摆不定。
说到底,这钟慎不过是个刚结丹的小弟子,又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性子,况且还是明朔剑尊门下,里通魔道、为祸世间这个罪名还是太大了些。
然而刑峰峰主修的向来都是执天之正的大道,若是没有十分把握,他还会为了一个小弟子毁了自己的道心么?
两厢纠结下,众人抬头望向钟慎的眼神充满了犹疑。
太清掌教的眼神缓缓落到辛默身上,眉心微蹙,耳边响起一道传音:“此事恐怕有蹊跷,你若袖手旁观,我可要出手了。”
不远处,辛默已然不愿再等,“死不悔改!”微一抬手,便有一道手腕粗的金鞭狠狠朝钟慎挥去!
“小子,我可不能让你死了。”浩荡威势中,钟慎只听那莫名其妙的残魂又开始念叨,而后自己便没了知觉。
轰——金鞭拍上山崖,脚下土地都为之动荡,却有一股魔气如喷发火山般蔓延开,似乎无边无际,刹那间便将无过崖染成了一片墨色!
太清掌教抬起的手霎时顿住,惊愕之情溢于言表。辛默脸色一沉,手里片刻不停地又挥出数十鞭来。
“且慢——”沧桑的声音姗姗来迟,辛默却先一步停了手,盯着无过崖的神色异常难看。
太清掌教心里咯噔一下,只听身边的明濯元君轻咦一声,扭头看去时,缚于无过崖上的钟慎居然不见了!
“诸位,这就是你们所认为的无辜弟子?”
阴冷的声音在一片惊呼中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