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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色牢笼   金孔雀 ...

  •   金孔雀赌场的换气扇把鸦片烟膏的甜腻味搅得更加粘稠,林夏攥着账本的手指在旗袍开衩处蹭出汗渍。三楼包厢的雕花木门突然洞开,浓烈的□□焦香味涌出来,她数到第七块地砖时听见陈九在笑。

      "小林来啦。"男人倚着黄铜包边的门框,丝绸睡衣领口露出半截刀疤,"正好开新货。"

      包厢里猩红的天鹅绒窗帘将阳光滤成血色,四个赤膊男人正用酒精灯烘烤锡纸。林夏的瞳孔猛地收缩——茶几上摊开的油纸包里,雪白粉末堆成小小的金字塔,在吊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九爷,上月的流水..."她将账本递到半空,陈九却用烟杆挑起她的下巴。缅甸翡翠雕成的蛇头抵住喉结,冰得她后颈泛起鸡皮疙瘩。

      "先验货。"陈九朝锡纸扬了扬下巴,有个刀疤脸立即捧起烤软的□□块。融化的毒品滴落在铝箔纸上,腾起蓝紫色的烟雾。

      林夏感觉鼻腔黏膜在刺痛。去年卧底培训时,教官曾用缉获的毒品做过现场演示:纯度90%以上的□□在加热时会呈现淡蓝色火焰,掺杂奎宁的则会发绿。此刻飘散的烟雾颜色,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缴获物都要纯净。

      "阿泰,教教林小姐。"陈九突然掐灭雪茄。

      刀疤脸扯开衬衫露出满背关公像,拈起锡纸的手背上有道蜈蚣状缝合疤痕。当他把吸管递过来时,林夏看见他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是去年省厅通报里那个用砍刀活剖缉毒警的疯子。

      "九爷,我..."她刚后退半步就撞上保镖的胸膛。陈九的烟杆顺着她锁骨滑向旗袍盘扣,翡翠蛇信子挑开最上面那颗珍珠纽。

      "不听话的会计,"他在她耳边叹气,"上个月喂了缅甸蟒。"

      冷汗顺着脊沟流进腰窝,林夏盯着锡纸上蜿蜒的蓝烟。刀疤脸喷着酒气的嘴凑近她耳垂:"小妞,九爷赏的脸不要?"残缺的右手突然掐住她后颈,力道大得要把颈椎捏碎。

      包厢门在这时被撞开,陆川端着冰桶踉跄进来。他脸上涂着油彩,假胡子被汗浸得翘起半边:"九爷,龙哥要的威士忌..."

      "滚出去!"陈九抄起烟灰缸砸过去。水晶器皿擦着陆川的太阳穴飞过,在墙面炸成碎片。

      林夏在玻璃迸裂声中抓住呼吸间隙:"我验!"她夺过吸管时,看见陆川低垂的眼皮下瞳孔骤缩。这个总爱把"任务第一"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正把指甲抠进橡木冰桶。

      锡纸上的蓝烟蛇一样扭动,她俯身的瞬间想起警校毕业典礼。那天也是这样的盛夏,陆川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台上敬礼,帽檐下的眼睛亮得灼人。而现在,那双眼睛正倒映着她逐渐贴近毒品的唇。

      □□的焦香钻进鼻腔的刹那,林夏突然剧烈咳嗽。陈九的笑声像生锈的钢锯在耳膜上拉扯,她趁机将藏在舌底的阻断剂咬破。美国进口的解毒药混着苦杏仁味在口腔弥漫,这是今早更衣时陆川塞给她的第二粒。

      "纯不纯?"陈九用烟杆撩开她汗湿的鬓发。

      林夏掐着大腿内侧嫩□□出眼泪:"辣...辣嗓子。"这是教官教的反向话术——真正的新手会因灼烧感流泪,老毒虫反而享受这种刺激。

      刀疤脸突然揪住她头发:"装你妈..."陈九抬手就是一枪,消音器闷响中,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应声炸裂。保镖抽搐着倒地时,血沫正从他后脑勺的弹孔往外涌。

      "我说过,"陈九吹散枪口青烟,"对女士要温柔。"他踩过还在痉挛的尸体,把林夏拽进怀里。丝绸睡衣下的肌肉硬得像铁,她闻到他颈侧飘来的檀香里混着尸臭。

      赌场外突然警笛大作,林夏感觉陈九的拇指按上了自己颈动脉。陆川端着碎冰桶退到墙角,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比划战术手语——"三车,十二人,非我方"。

      "条子来得真快。"陈九突然松开她,从茶几暗格抽出把□□,"阿川,带林小姐走密道。"

      陆川弯腰去扶她时,手指飞快地在她掌心划了个"7"。这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代表"超过七成概率是试探"。林夏借着踉跄动作扫视包厢:没有监控探头,陈九的保镖少了一个,刚死的刀疤脸右手虎口没有老茧——真正的职业杀手不可能这么干净。

      这是场精心编排的戏。

      当陆川推开《八骏图》后的暗门时,林夏突然甩开他的手:"九爷!条子怎么知道我们在三楼?"她扯开旗袍高领,露出锁骨下方泛红的皮肤,"刚才阿泰扯我头发时,我闻到他手上有警用肥皂味。"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陈九缓缓转身,□□管在吊灯下泛着幽蓝的光。陆川的呼吸声消失了,林夏知道他的枪此刻正贴着大腿内侧。

      "继续说。"陈九用枪管挑起她下巴。

      "上周我去仓库点货,看见阿泰在洗手。"她逼自己直视那双蛇一样的眼睛,"赌场用的都是檀香皂,但他手上是硫磺味。"这是公安内部特供的消毒皂味道,去年扫毒组刚统一配发。

      陈九突然笑了。他拉开茶几抽屉扔出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带警徽的衬衫扣:"不愧是读过书的。"染血的警扣在玻璃桌面弹跳,"这小子跟了我三个月,居然是为半年前沉江的那船货。"

      假警笛声不知何时停了,赌场楼下传来麻将牌重新洗牌的声响。林夏看着保镖们拖走尸体,在红丝绒地毯上留下蜿蜒的血迹。陆川仍保持着搀扶她的姿势,但掌心的汗已经浸透她腋下的衣料。

      "想要什么奖励?"陈九突然把她按在真皮沙发上,□□冰冷的枪管贴着大腿内侧滑动。林夏听见陆川的后槽牙发出咯吱声,就像那次在边境线伏击毒贩时,他咬碎毒贩喉骨前的响动。

      "求九爷...教我开枪。"她抖着手指向还在冒烟的□□,"刚才您单手换弹的样子,真..."恰到好处的哽咽让尾音破碎在空气里。

      陈九的瞳孔猛地扩张。这个变态杀人狂的生理反应和警局档案记载一致——当他产生性兴奋时,左眼会先于右眼收缩。林夏忍着恶心抚摸枪身上的雕花,黄铜弹壳硌着掌心,她突然想起警校射击课上,陆川教她拆解雷明顿870时的侧脸。

      "好姑娘。"陈九把她的手指按在扳机上,"来,对着那个冰桶。"

      陆川还站在五米外的碎冰桶旁,融化的冰水正顺着桶沿滴落。林夏从照门里看见他微微摇头,战术手势变成"12"—他们在汽车旅馆约定的暗号,代表"必要时可射击非致命部位"。

      "怕了?"陈九的舌头舔过她耳廓。林夏扣动扳机的瞬间猛抬枪口,后坐力震得肩胛骨生疼。二百颗钢珠轰碎屋顶吊灯,水晶碎片暴雨般砸在冰桶四周。陆川抱头滚向墙角的身影里,有个小纸团悄无声息地落进她旗袍开衩。

      当保镖们冲进来时,林夏正伏在陈九怀里发抖。男人摩挲着她被后坐力震红的肩头,对满地狼藉笑得开怀:"明天带你去挑把勃朗宁。"

      深夜的赌场地下室,林夏在女厕隔间展开染着威士忌气的纸团。陆川用针尖大的字迹写着:"阻断剂失效医疗组撤离七日"。她盯着镜子里泛青的眼眶,突然意识到今早的解毒药是最后一片。

      走廊传来脚步声时,她把纸团吞进喉咙。陈九的鳄鱼皮鞋声停在门外:"小林,来认认新到的货。"

      冷藏室里二十箱□□在节能灯下白得刺眼,林夏的瞳孔在毒气中慢慢扩散。当陈九把沾着粉末的手指按上她嘴唇时,她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陆川在哼《国际歌》——那是他们约定的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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