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代码404：世界崩溃倒计时》华黎明图

41、长夜

　　林静走上前亮出证件,“特殊事件调查处，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保安大叔像找到了主心骨，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我们也不知道啊！就这三个多月，突然就冒出这些鬼东西！一开始还只是晚上出来，现在大白天都敢露面。政府说是‘未知生物袭击’，让市民尽量待在家里，可总有人要出门上班买菜啊……”

　　他指了指身后商场：“我们是商场保安，本来都放假了，但昨天有人报警说商场里有怪声，我们仨就被派来看看，结果一进来就碰见那玩意儿。”

　　苏晚已经给三个保安做了简单检查，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一个胳膊被划了道口子，消毒包扎就行。
　　她一边包扎一边问：“这种事件多吗？”

　　“多！怎么不多！”另一个年轻点的保安抢话，“就我们片区，这星期就报了七起！警察都忙不过来，听说从军队调了人，还成立了个什么专案组……反正现在出门都得组队，一个人上街跟送死没区别。”

　　林静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只能透出一点惨白的光。

　　“先送你们回家。”她做出决定，“之后我们再去几个事件高发地点看看。”
　　保安大叔连连点头，巴不得有人护送。

　　赵清却突然拉了拉林静的袖子，压低声音：“静姐，你看那边。”
　　林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街道尽头，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上，站着个人影。

　　不，应该不像是人。
　　那东西穿着破烂的白色长裙，头发垂到脚踝，脸被长发完全遮住。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楼顶边缘，低头“看”着街道，一动也不动。

　　周围那些原本在游荡的、低级的黑影恶鬼，在靠近那栋楼时都会自觉地绕开，就像那里有什么它们害怕的东西。
　　林静眯起眼睛：“那是个……有意识的？”

　　“而且不弱。”陆青崖也看到了，表情严肃起来，“和刚才那团黑东西强不止一个档次。”
　　苏晚快速扫描了一下，新身体的医疗模块反馈回一组数据：“能量读数很高，而且……它身上有大量怨念残留，像是很多个体的怨念集合体。”

　　保安大叔也看到了楼顶那个白影，脸唰一下白了：“那、那是这片最有名的‘楼顶女鬼’！！之前有不信邪的小年轻上去探险，下来就疯了，整天念叨什么‘我的脸’‘还我脸’……警察封锁了那栋楼，根本没用，它晚上还是会出来！”

　　林静盯着那个白影看了几秒，转头问保安：“它攻击过人吗？”
　　“那倒没有……”保安大叔想了想，“它就站在那儿，也不动，也不下来。但所有靠近那栋楼的人，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脸被剥了。”

　　“怨念具现化，但还有基本的理性，没有无差别攻击。”林静挥手示意大家离开，“先不管它，处理更紧急的。”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眼楼顶。
　　那个白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长发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片没有五官、没有皮肤的血肉模糊的平面。
　　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林静收回目光，转身跟上队伍。
　　街角阴影里，陆青崖小声问：“你刚才搓死那团黑影的时候，收集到情感能量没？”

　　于海棠摸出那个怀表似的容器看了看，表盘上的指针微微动了一下，但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一点点。”她有点失望，“看来得搞个大场面。”

　　苏晚在旁边轻声说：“救人本身就够了，别总想着收集能量。”
　　“知道知道。”于海棠把容器塞回口袋，咧嘴笑，“我就是说说。”

　　五人护送三个保安回到商场附近的临时安全点，这是个被加固过的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有军人站岗，里面挤满了不敢回家的市民。

　　林静亮出证件，跟负责人简单交接了一下，说明了楼顶女鬼的情况，建议暂时别去招惹。
　　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满脸疲惫，听到这话苦笑：“我们哪敢招惹啊，现在能守住这片安全区就不错了。”

　　他压低声音，“不瞒你们，上面已经考虑放弃部分受灾严重的街区，收缩防线了。再这么下去，整个城市都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离开安全点，林静在街边找了辆还能用的车。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车主大概逃命时顾不上了。

　　她熟练地打火启动，车载广播自动播放：
　　“……重复一遍，所有市民请尽量待在家中，锁好门窗。如遇异常生物，请保持冷静，避免直视其眼睛，尽快前往最近的安全点。政府已成立专案小组，专业队伍正在各地开展清除行动……”

　　赵清坐在副驾驶，调了调广播频道，里面传来另一个声音：
　　“这里是民间自救电台，我是老陈。根据最新情报，城东工业区出现大规模异常生物聚集，那里可能有它们的巢穴。重复，城东工业区危险，请勿靠近。另外，有志愿者在城南公园设立了临时救助站，提供食物和药品……”

　　“民间电台都出来了。”于海棠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还糟。”
　　苏晚一直在用医疗模块扫描沿途环境，突然开口：“停车。”

　　林静一脚刹车，车停在路边：“怎么了？”
　　“右侧巷子，有生命体征，很微弱。”苏晚推开车门，“而且……有异常能量反应，但很混乱，不像恶鬼。”

　　四个人摸进巷子。
　　巷子很深，堆满了垃圾桶和杂物，尽头是个死胡同。
　　胡同角落里缩着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人。

　　一个是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男孩，怀里抱着个更小的女孩。
　　女孩昏迷不醒，额头发烫，显然是病了，男孩则警惕地瞪着他们，手里握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铁管。

　　“别过来！”男孩声音嘶哑，眼神凶狠，“再过来我捅死你们！”
　　林静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妹妹病了，需要治疗。”

　　男孩愣了一下，但手里的铁管没放下：“你们……不是那些鬼东西？”
　　“我们是人。”苏晚走上前，从随身医疗包里拿出退烧贴，语气温柔，“让我看看她，好不好。”
　　或许是苏晚温和的语气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妹妹的病情让他别无选择，男孩犹豫了片刻，最后慢慢放下了铁管。

　　苏晚蹲下给女孩检查，林静则问男孩：“你们怎么躲在这儿？为什么不去安全点呢？”

　　“去不了。”男孩低下头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前天安全点被袭击了，死了好多人。我和妹妹跑出来，没地方去，只能躲这儿。”
　　赵清皱眉：“安全点被袭击？那些恶鬼会主动攻击人多的地方？”

　　“不是恶鬼。”男孩摇头，“是……是人变的。”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男孩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有些人被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附身了，就变了。他们看起来还像人，但眼睛全都黑了，恐怖得很，而且力气特别大，见人就咬……安全点就是被好多这样的人从里面破坏的。”

　　林静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恶鬼只是无意识的能量体，那还好对付，但如果它们能附身人类，操控人类的身体行动、甚至伪装……
　　那这场危机，就远远不止“灵异事件”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苏晚完成了初步检查：“高烧，脱水，轻度肺炎。必须马上治疗，不然有生命危险。”

　　男孩一听就急了，想给眼前几个陌生的大人磕头，被赵清拦下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我……”

　　“不用钱。”林静打断他，转身对赵清说，“你背上妹妹，于海棠扶着男孩，我们先回车上。”
　　“那治疗……”男孩眼巴巴地看着苏晚。

　　苏晚从医疗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抗生素和退烧药：“我现在就给她用药，但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你们在车上等着，我们处理完附近的事就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男孩用力点头，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

　　回车的路上，林静一直在思考男孩刚才的话。
　　恶鬼附身人类……
　　这意味着敌人可能就在身边，现有的信任体系随时都会崩塌，她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

　　上车后，她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男孩正紧紧握着妹妹的手，眼神里全是恐惧，但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静收回目光，发动汽车。
　　车载广播还在响，女主播的声音在夜色里飘荡：“……请相信，黎明终会到来。请相信，我们还在战斗。”

　　车驶向更深沉的夜色。
　　而白色房间里，沈昭明和谢临盯着监控画面，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附身……”谢临喃喃，“这可不是简单的数据泄露了。”
　　沈昭明调出阴阳屏障的裂缝数据图，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得加快进度了。”他说，“必须在屏障彻底崩溃之前做些什么。”

　　谢临点头，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另一份计划表。
　　计划表标题是：“情感能量大规模收集方案——第二阶段”。

　　下面第一行字写着：
　　“目标：在三天内，清除城东工业区巢穴，制造一次足够规模的‘希望爆发’。”

　　夜还长，但有些人，已经等不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