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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世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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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救下何舟渡后又过了很久,夏芪没有在他嘴里获得任何关于小叔的事。
宋茗肆不语,只是一味地在门外偷听。
聊着聊着,何舟渡问起了夏芪的身世。
夏芪自己的故事都是从他那位姐姐口中听到的,他也只将阿姊的话重复着。
他说,自己是南司池在一个雪夜从狼口中救下的。那时自己年纪尚小,揪着小叔的衣袖不放。南司池并没有明说自己与他的关系,至于为什么救他,也只是说看他可怜容易冻死。但夏芪也明白,这之中的关系有一些蹊跷。
南司池让夏芪叫他小叔,那他就这么叫吧。这十六年来,南司池隔三差五就走,有时三个月才回来,有时一年都不回来。于是南司池带着年幼无知的小孩来到江茈住的地方,这里安全、美好,不会有过多人打搅他们的生活。
但人就是这样,越神秘的东西就越想知道更多。夏芪就好奇小叔为什么久出不归,说是好奇,其实是担心。他总是莫名有种南司池会离他而去的感觉。
毕竟他们三年未见了。
何舟渡听着夏芪的复述,他很想告诉夏芪南司池现在的处境,但这只会徒增夏芪的烦恼。一个乳干未臭的毛小子能解决什么问题,意气用事罢了。
“听够了没有。”
何舟渡懒散的望着门外露出一小截青色衣摆的宋茗肆。
宋茗肆好不掩饰自己那颗八卦的心,他大步流星到何舟渡身边。用眼神示意夏芪离开,识趣的少年就这么走开。
两人见夏芪走了很远才开始谈话,殊不知那个叛逆少年已经绕着竹林再次回到了小屋的另一面。不过这次他躲在房顶上听。
屋子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两只虫子互动一样。听不清,根本听不清。
夏芪趴在瓦片上,稍稍听到了一点关于南司池的内容。连懵带猜,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南司池在苍溪山,至于在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夏芪悄咪咪下了房顶跑远了后屋里那两人才露出得逞的笑容。果然是毛头小子,这么容易被骗。
不过两人也没有什么恶意,引夏芪到苍溪山也只是历练而已。像夏芪这样缺少经验的年轻人被骗几次就老实了,在路上饿几顿或被街头的霸王削一顿就不会老想着去闯江湖了。
毕竟外面的世界没有家人的保护伞,在江茈的地盘上无忧无虑过一辈子也挺好。宋茗肆与何舟渡都失去了家,他们知道南司池与夏芪父亲的关系,自然懂得南司池的意思。
还有一点,即便他们愿意带着夏芪去游荡天下,夏芪家里头的阿姊肯定是不同意的。指不定就在哪个路口将人给绑回了家。
这不,夏芪刚离开东城不久,就被一个小孩子骗了铜币又被疯狗咬的。
饿了几天后,他靠着一腊颗梅树睡着了。此时又入了冬,黄灿灿的花瓣下,少年闭着眼,只感到有人摸了摸他的脸,那个人的手一定是粗糙的,因为摸着他的脸他能感受到。
在一阵香味下,带着斗篷的男子塞给一个马夫一袋钱,那马夫便拖着沉甸甸的少年下了山,去往一个相当安全的地方。
临近春节,马车颠簸了一路,终于又将夏芪送到了竹篱落。彼时,江茈小屋前也结了腊梅,与那天的腊梅一样香。花瓣小小的,清香远远的。夏芪的梦中,阿姊也是腊梅香味。
夏芪睡了很久才醒。但也只是醒了,他身体格外的疼,被疯狗咬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他有点麻木了,在家里的感觉真好。他睁眼看着床顶的木板,又转头看着四周的一切,深蓝色的床帐飘飘然,他猛得一惊,这不是他的的屋子啊,也不是江茈的小木屋。
“嘶啊。”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处伤,缠在伤口处的白布渗出血来。夏芪呻吟着,尽管他已经将声音压得很低了。
“疼就喊,忍着更疼。”
身着青绿绸缎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轻蔑着看了夏芪一眼,拿起桌上的一碗黑湫湫的东西递给了夏芪。
夏芪坐正用手捧着碗,眉头好似打了结。
面前的人他在阿姊身边见过几次,但是不知道名字。但有种奇怪的亲切感。
“这个……你是……”
夏芪舌头生疼,讲话也不利索。
“柳青芜。”
那女子报了姓名,以为对方怕她下毒,于是拿了银针在黑水中试了一遭,银针没黑,但是估计也用不了多时了。
“无毒,喝。”
夏芪端着碗,苦胆似的味道冲进他的鼻尖,柳青芜默默看着夏芪,嘲笑的意味更明显了。
夏芪灌下药,那苦味直冲天灵盖,他抽着了嘴角,也算是面无表情的将药喝下去了。夏芪还想问柳青芜什么话,但舌头经过阵阵刺痛,他愈想开口,愈是艰难。
不过,他怎么这么听话喝下这个苦东西?他不知为何十分信任面前的女子。
也许是因为,她与阿姊常常待在一起?
这青芜姑娘也是聪明人,看着夏芪懵懵的状态,知趣讲完了夏芪想知道的一切。
“我是江茈的师妹,做任务时看到你顺便捎你回来。”
“那……”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先躺下。”
夏芪得知对方身份后心里也有了个底,但他不信柳青芜的后半句话,只是默默的躺回床上。
“师姐在扫竹楼,我是被派来看顾你的,既然你已醒,我便去接师姐回来。”
“等等!”
“有什么话要说,或是你想要我传达什么?”
夏芪想了想,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
柳青芜开门离去,屋外是满地的白碎银子,寂静,冷清。
午后,江茈迈着大步来到竹阁,青芜拍着江茈肩上的雪。
“怎的才醒,感觉如何?”
江茈坐在床边沿上,青芜拿着干布巾拭去落在江茈发间的雪。
“感觉还好。”
“还敢出去么。”
“嘿嘿”
“还笑的出来,被打了就老实了。”
青芜放下干布巾,冷眼看着夏芪。
“青芜,不得无理。”
江茈拉拉柳青芜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风凉话语,柳青芜别过头。
“随你。”
柳青芜留下一句话后便夺门而出。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给你介绍个师父,你跟着他好好学。”
“阿姊,你脸上的刮痕怎么搞得?”
“和隔壁王老喝酒装叉,不小心磕着门了。”
江茈尴尬一笑,她穿的衣服还没换去,脏兮兮的。
江茈额头上的刮痕是杨宫城士兵的箭擦的,当她看见夏芪与何舟渡逃走后便默默跟随两人,真有急事也好有个照应。夏芪与何舟渡走后,她独自在小径里清理匿身在草丛中的小官兵。
“季师父。”
青芜在门外应了一声,江茈也出门鞠躬问好。
季文知看了屋内的人儿一眼。
“这位就是夏芪?”
“是,您愿如何安排。”
江茈看着面前的男子,她挺敬重这位先生的,毕竟她给了盘缠又花费了许多精力才请来。
季文知也客客气气说下自己的流程,不过江茈可不管剑是怎么舞的,枪是怎么刺的。
“听您安排。”
江茈十分放心的将夏芪交给季文知习武,虽然夏芪的武功不差,但也只是多年前跟着南司池学的三脚猫功夫,遇见强敌不一定能制胜。其实江茈不指望夏芪能打赢多少人,只要强敌来了能跑过就行。
江茈向夏芪交代了一下事情原委,叫夏芪好好学,学好了才能放心去江湖找南司池。但是有几个条件。一听到能去闯荡,夏芪十分利索的答应了江茈的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将武艺学精通过季师父认可才能走;关键时能跑就跑,别逞强;不许调戏女子。”
“好,一定!”
夏芪十分爽快,笑的脸都要生出花来,江茈也不再摆着臭脸,拍拍夏芪的头。按江茈的计划,她是不会让季文知早早的将武功教授完。让夏芪学武也只是找个偏远的山上让他玩玩罢了,玩累了就不会想着去什么大江大湖浪,毕竟他们的仇家都不少。
“你阿姊说什么你照做便是,你的命都是她给的。”
柳青芜甩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送走季文知后,拽着师姐离去。
季文知回到自己竹舍后,心里不是滋味,他寻出木匣子压底的画卷,眸中明暗不讳。
听说江茈资质不高,但擅于通灵与鬼神交流,自己有求于她。除处理公事外,她在苍溪山不会耍剑不会心术,但管理着整片山林的经济命脉。
但是江茈怎么看武功都高的一批啊,外面怎么传的她不会武功啊。
画中的人是夏芪,早在先前,南司池就拜托过,他说如果这个人遇难了,帮他救下。
他与南司池也是过命的交情,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夏芪这小子被他们养的很好。
他安排夏芪做一些清理文阁与做其他杂物的活。自己一个人在屋里逗鸟悠哉悠哉。季文知解开束结的白发,铜境内映出不明的笑。
幽思 ,不自然,却浅泛出酒窝。似那无波水遇到岸边石,林中鸟惊动花间月。
心起波澜。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天下第一的夏芪去找你,洗清那莫须有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