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烬》达噗趴

1、第一卷 第一章：岭南血 药杵捣

　　药杵捣碎苦艾的声响惊醒了檐角铜铃。
　　宋嘉宁将碾好的药粉倒入陶罐，指尖忽然颤了颤。窗棂外飘来焦糊味，混着腐肉特有的甜腥。红玉慌忙掩上门："姑娘快看，城西又烧起来了！"
　　浓烟从鳞次栉比的灰瓦间腾起，裹着零星惨叫。宋嘉宁解开素色披风，露出腰间缠着的银针囊。三日前刺史府贴出告示，凡染疫者皆要焚化，可那些被拖走的，分明还有活人的气息。
　　"备些艾草，随我去西市。"
　　红玉拽住她袖角的手直抖："那些官差见人就抓，前日回春堂的吴大夫......"话未说完，巷口传来木轮碾过青石的声响。老妇推着板车踉跄撞开院门，襁褓里婴孩的啼哭撕心裂肺。
　　"宋姑娘救命！"老妇扑跪在地，怀中婴儿面色青紫，"官差要拿我孙儿祭坛，说他生辰八字合什么劳什子......"
　　宋嘉宁指尖搭上婴儿腕脉，忽觉后颈针刺般灼痛。这症状与瘟疫不同，倒像是......她猛地掀开襁褓，婴儿心口赫然三点朱砂痣，排列如倒悬的北斗。
　　檐角铜铃骤响。
　　二十名玄甲卫鱼贯而入，铁靴踏碎满地药渣。为首者腰间玉牌刻着"钦"字，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老妇："私藏疫民，当诛。"
　　寒光劈下的刹那，宋嘉宁扬手洒出药粉。白雾弥漫间银针破空，精准刺入侍卫曲池穴。红玉趁机抱起婴儿翻过后墙，老妇却突然抓住宋嘉宁手腕："姑娘快逃！县令府里......"
　　血花溅上白墙。
　　宋嘉宁踉跄后退，老妇咽喉插着支黑羽箭，死不瞑目。墙头不知何时立着个黑衣人，面具下传来金石相击般的冷笑："找到你了。"
　　前世记忆如潮水漫过神智。同样的黑羽箭曾贯穿她咽喉，箭尾刻着诡谲的蛇纹。宋嘉宁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柄软剑——可今生她只是个医女。
　　黑衣人凌空扑来，宋嘉宁抄起药杵格挡。虎口震裂的剧痛中，她忽然看清对方脖颈处的刺青：九头蛇缠绕着新月，与梦中反复出现的图腾如出一辙。
　　"叮！"
　　银针撞偏刀刃，有人揽住她腰身跃上屋脊。松香混着龙涎香的气息萦绕鼻端，宋嘉宁抬眼只看见那人白玉似的下颌。黑衣人紧追不舍，却在瞥见救命恩人腰间玉珏时骤然收势。
　　"姑娘可还记得......"救她的人开口时，远处突然传来鸣锣声。县令的轿辇转过街角，轿帘缝隙露出半张阴鸷的脸。宋嘉宁瞳孔骤缩——那县令耳后，竟生着与她左肩一模一样的莲花胎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