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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中午十二点,梁发烧鹅档。
明档玻璃上“身体不适,今日休档”的红纸歪了,梁逸飞抬手扶正,才拉起点卷帘门,弯腰钻了进去。
“阿嫲!”
屋里飘着饭菜香,后厨抽油烟机嗡嗡低鸣,盖住了锅铲轻碰的声响。
阿嫲正在灶台边忙碌,头也没回地应了声:“返来了?去洗手,准备食饭。”
里间客厅亮着灯,电视里正播着午间新闻,主持人平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李羽盘腿端坐在沙发中央,双目轻阖,呼吸匀长,像是入了定。屏幕的光影明灭,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流动,仿佛上了层浅色的,会呼吸的釉彩。
梁逸飞脱下外套挂好,余光不由得多停了两秒。
少年打坐时的模样和平常不太一样,那种安静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远,像是整个人悄悄沉进了另一层空间里。似乎有气流以他为中心缓缓环旋,一丝丝地逸散而出,又一点点地轻盈落回,像深谷里的清风,无声无息,却让人靠近时不自觉屏住呼吸。
直到他脚步声靠近,李羽才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了眼。
“大叔?”看清是他,少年的眼睛倏地亮了,“你回来了。”他松开盘坐的姿势,坐直身子,“你的感冒好点了吗?”
“早上就退烧了。”梁逸飞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红色胶袋递过去,“拿着。”
“什么?”李羽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瞧见那只安静躺在袋底的粉色小猪头,他明显一怔,接着眼里落满了惊喜,“给我的吗?”
“嗯,”梁逸飞转身往浴室走,随口道,“圣诞礼物。”
李羽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小猪包整个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指尖捏捏小猪鼓鼓的脸颊,又按按凸起的圆鼻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柔软的绒面。最后拎起软塌塌的猪耳朵,举到灯下仔细瞧了瞧,眉眼不自觉弯起来。
梁逸飞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就瞧见这幅光景,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喜欢?”
“嗯!”李羽用力点下头,“谢谢大叔!”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把小猪包珍而重之地放在茶几上,起身“哒哒哒”跑上楼。
不一会儿,抱着他那旧布包下来,一股脑把里头的物件“哗啦”倒在茶几上,又一样样仔细收进小猪肚子里。
符纸、毛笔、铜钱,连原先系在布袋口的小桃木剑和阴阳鱼玉佩也一并取下来,比比划划,重新挂到小猪包的背带扣上。
梁逸飞坐到一边看着他捣鼓,没出声。
少年神情专注,动作轻快,每样东西放进去前都要在掌心掂一掂,摆一摆,像在举行什么小小的仪式。
最后拉链“刷”地合上,李羽拍拍鼓鼓囊囊的小猪脑袋,这才站起来,把腰包系到腰上。
剑玉相碰,发出“叮当”轻响。
梁逸飞视线落在那枚青灰色的玉佩上,用红绳系着,压着半边猪耳朵,倒像给小猪别了副别致的耳坠。
“你那玉佩,”他有些好奇,“怎么挂包上,不见你戴?”
“怕弄坏。”李羽低头整理着背带,声音闷闷的,“有时候破煞,气劲冲得太猛,挂身上容易被震碎。”
梁逸飞了然点头,又问:“是你师父给的?”
李羽摇摇头,指尖抚过玉佩光滑的边缘:“师傅说,是我爸妈留的。他领我上山的时候,这枚玉佩就系在我脚脖子上。”
梁逸飞愣了一下:“那时候你多大?”
“唔……三四岁吧。”李羽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努力回忆,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记得了。”他把整理好的小猪包转到腰侧,满意拍了拍,“好看吗?”
梁逸飞看着他腰间那只格外醒目的粉红小猪头,木剑和玉佩晃晃悠悠,配上少年清秀干净的脸和身上印满猫爪的睡衣……画面有些奇特,却又意外和谐。
他抬起眼,对上李羽毫不掩饰的期待,沉默了两秒。
“……好看。”
李羽立刻弯起眼睛笑了。
“这么开心,”梁逸飞看着他,“昨晚不还在哭鼻子么?”
“没哭了,”李羽微微红了耳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轻下来,“阿嫲也教我,凡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心里放下了,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是么?”梁逸飞从鼻腔里哼出声笑,往沙发里靠了靠,拿过遥控器,熟练切到《今日说法》,“今天在家没给阿嫲添乱?”
“才没有,”李羽撇撇嘴,挨着他坐下,“就帮阿嫲算了一卦。”
梁逸飞挑眉:“算了什么?”
李羽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
电视里,主持人正分析一桩经济犯罪案,语调生动,却衬得屋里这一角莫名安静。
“怎么了?”梁逸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李羽忽然毫无预兆地凑了上来。
梁逸飞一僵,下意识往后仰,手肘抵住了红木沙发硬冷的靠背。
李羽却只是微微蹙起眉,盯了他半晌,伸出手,指尖小心贴上他下颌那道旧疤,轻轻蹭了一下。
梁逸飞怔在原地。
莫名有细密的痒意从下颌迸开,瞬间麻了他半边脸颊,连带着脖颈。
“有灰,”李羽收回手,看了看指尖,“大叔,你是不是在哪摔了?”
梁逸飞没能回答。
少年挨得极近,一只手就撑在他身侧,上半身前倾,堪堪贴在他身前。那点沁凉的气息轻轻拂过来,几乎只要他稍一低头,鼻尖就会碰到少年额前微微翘起的碎发,嗅到和他身上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李羽搓掉指尖那一点不存在的灰,抬眼看他。
玻璃珠似的灰瞳里映着一点疑惑的光,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鼻尖微动,像只探嗅领地的小动物,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了梁逸飞颈侧,轻轻嗅了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警觉。
“大叔。”
“……嗯?”
声带摩擦出的音节异常粗哑,带起胸腔里沉闷的震颤。
“你是不是在荔塘广场遇上阴煞了?”少年顿了顿,鼻尖又动了动,眉心拧紧,“身上有焦味。”
焦味?
梁逸飞猛地回过神,停车场里那些触到他便滋滋烧灼溃散的黑流骤然闪过脑海。
他喉结用力一滚,僵着身子往后撤开些距离:“是,正好有事要问你。”
“嗯?”李羽歪了歪脑袋,仍保持着探身的姿势,眼里满是干净的疑惑。
“关于福婶,还有尸傀。”梁逸飞顿了顿,终于还是抬手,虚虚挡在两人之间,轻咳一声,“你能不能……先坐好,别靠这么近。”
李羽眨眨眼,像是这才意识到距离,却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只“哦”了一声,听话坐回身子,还顺手把蹭歪的睡衣领口拉正,一脸乖巧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梁逸飞张了张口,原本想说的话却忽然卡在喉咙里。胸腔里弥漫开一种陌生的,没来由的麻意,像被羽毛轻搔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只叫人无端有些无措。
那点莫名的紧绷就那么悬在半空,没等落下,就倏地散了。
“食饭啦!”阿嫲的吆喝适时从厨房传来。
李羽闻声回头,眼睛又亮起来,起身就朝厨房蹦过去:“来了阿嫲!”
刚跑门口,他又想起什么,扭过身,拍了拍腰间的小猪包,脸上满是献宝似的开心,“阿嫲你看,大叔送我的圣诞礼物!”
“诶呀,这么得意啊?”阿嫲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肠粉走出来,乐呵呵地瞧了瞧李羽腰间那个醒目的粉红猪头,“提醒我了,阿嫲今天的卦金还没给呢。阿羽钟意咩?等吃完饭,和圣诞礼物一起包给你。”
“不用啦,”李羽轻快跟上,帮着摆好锅垫,接过热锅放上餐桌,“阿嫲的饭就是最好的卦金,我喜欢吃阿嫲煮的饭。”
“系咩?”阿嫲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阵间烧鹅要多食点,早上的烧鹅腿还留着呢。”
“好——”
梁逸飞愣在沙发里,看着少年凑到阿嫲身边帮忙拿碗摆筷的背影,腰间那只粉红小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木剑和玉佩叮当作响。
他无意识地抬手,用拇指蹭了蹭下颌,抹去那里似乎留有的一点微凉触感,怔了好半晌,才莫名地,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朝饭桌走去。
-
饭菜简单却丰盛,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阿嫲一边解围裙一边念叨:“你早上煲的鸡蛋粥还有剩,顺便热来食了,烧鹅今日我新鲜烤的,还焯了点猪肠粉,呐,捞柱候酱最正。”
梁逸飞刚喝上口热粥,就见李羽已经迫不及待地端着自己的大瓷碗,从那盘猪肠粉里铲起满满的两大勺。
晶莹剔透的粉卷在碗里堆成一座颤巍巍的小山,他又淋上一大勺浓稠油亮的柱候酱,筷子勺子双管齐下,哼哧哼哧地拌起来。
酱汁很快裹满每一寸粉皮,咸香四溢。
阿嫲夹来的烧鹅腿被斜斜插在碗边,皮色金红油亮,像面立在山顶,威风凛凛的旗帜。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梁逸飞看着他那架势,有些好笑。
李羽的吃相其实有种天然的赏心悦目,坐得端正,咀嚼时安安静静,连一口粉一口烧鹅的动作都有种莫名的条理感,能让食物看起来好吃百倍。只是面对这满满一碗美食,速度着实不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再配上他腰间那只随着动作轻轻晃荡的粉色猪头……
梁逸飞默默移开视线,端起碗给自己也盛上几勺粉。
小猪仔。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饭桌上气氛融洽,李羽一边吃,一边眼睛亮晶晶地夸阿嫲的手艺,话没什么华丽词藻,都是直白的“好吃”、“阿嫲做的香”,有时只是一声满足的鼻音,都能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
梁逸飞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视线落在电视里的《今日说法》上,这是他平日里最爱的下饭节目,只是今天有点看不进去,余光总往阿嫲脸上瞟,悄悄打量着老人的表情。
荔塘广场的事要说,但阿嫲还不知道福婶被炼成尸傀的事,他拿不定该说多少,老人才不至于承受不住。
“望咩啊?”阿嫲忽然道,“想讲咩就讲,做咩鬼鬼祟祟。”
梁逸飞动作一顿,尴尬咳了一声,放下碗:“没,就系……今日我在荔塘广场,好像……遇到了福婶。”
阿嫲筷子一顿,缓缓抬眼看向他。
梁逸飞略一迟疑,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他跳过了与黎芝查案、和周铭锋争执的细节,重点描述了广场忽然空寂无人、黎芝看到的影子、停车场里翻涌的黑流,以及监控里毫无痕迹的诡异。
阿嫲沉默地听着,慢吞吞嚼着肠粉,没有打断。
李羽却听得停下了筷子,小脸微微绷紧,眉头轻蹙。
“大叔,你们是被带进‘界’里了。”
梁逸飞心道果然,面上神色不变,顺着问:“之前遇上尸傀猫的时候,你提过,说那是小猫死后怨气重,又吸了地脉阴气,成了‘界眼’,周围才成了它的猎场。”
李羽肯定地点下头。
“所以‘界’,”梁逸飞斟酌着用词,“就是用某种力量,划出一片和现实隔开的空间,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唔……不完全对。”李羽想了想,努力组织着更简单易懂的解释,“界本身,算是一种特别的阵法。开阵要有三样东西:阵眼、咒法、灵力。有些厉害的阵法,还可能需要‘祭品’作为灵力的补充。阵眼是根基,咒法是框架,灵力则是驱使它们的力量。”
他放下筷子,用手指在桌上虚虚画了个圈,“界呢,通常是以施术者自己为阵眼,用咒法圈出一块地方,就像……在水里圈了个气泡,看起来还在水里,但其实里面是独立的小空间。界里界外,彼此可见,却互不干涉。界里发生的事,外面的监控拍不到,普通人一般也察觉不到异样;同样,界里的人,也看不到外界真实的状况。”
梁逸飞迅速消化着信息,追问道:“那为什么冬至那晚,福婶她会……”他话音一顿,下意识瞥了眼阿嫲。
阿嫲神色淡淡,握着筷子的指节隐约发白,但依旧垂着眼,沉默地夹起一块烧鹅,慢慢送入口中。
“不知道。”李羽摇头,“界的开阖,由施术者决定,有人用来藏匿行踪,有人用来设伏困敌。如果是被炼成的尸傀,则多是由操控它的人来决定。尸傀本身没有神志,只会按指令行动。如果操控者就在附近,甚至可以通过尸傀的眼睛‘看’到界里的情况。”
“所以,福婶会被监控拍到,可能是操控她的人有意为之?”梁逸飞沉下声,余光始终留意着老人的神情。
话说到这份上,福婶已遭炼化、为人所控的事,基本都摊开在了桌面上。
阿嫲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给自己碗里舀了勺已经微凉的粥。
“说不准……也有可能是他忘记开了?或者,当时界还没完全成形?”李羽手指抵着下巴,皱眉思索着,嘴巴不自觉撅起来,“但只要是开了界,就一定会在现实留下痕迹。因为那就像个无形的屏障,只是把空间框起来了。”
“痕迹?”梁逸飞神色一凛,“类似于某种……边界?像是用尺子比着划出来,特别规整的线?”
“嗯。”李羽点头,“因为万物有灵,有些流动的,带着‘气’的东西,比如风、水汽,甚至被地脉逸散的阴气裹挟的灰尘,如果被界的边缘挡住,就会在那里堆积,或者改变流向。不过通常很不明显,除非……”他说着,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啊!”
几乎同时,梁逸飞脑海里也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画面——跳楼案现场照片,福婶家矮柜底下,那道极细的,凝固在地上,笔直得近乎诡异的直线。
“血迹。”他脱口而出,“福婶家里、刘金桂跳楼前经过的那个楼梯间,都有这种不自然的,像是被物体遮挡过的痕迹。”他想起在楼梯间夹层那条分外笔直的积灰,微微皱眉。
如果那是福婶留下的界痕,从灰尘厚度推断,难道裴文跳楼时就已经存在?
所以第一起案件发生时,福婶就已经被放置在荔塘广场引路了?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说,两起跳楼案其实是同一人所为?
是谁?是杀了福婶的那个人?
但若是为了杀人,为什么是通过“教唆”跳楼自杀的形式?
又为什么偏偏是福婶?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利用尸傀引路……跳楼自杀……”梁逸飞喃喃道,看向李羽,“这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做法,或者有什么目的?你师傅有讲过类似的法术么?”
“唔……不知道。”李羽摇摇头,一脸严肃道,“炼尸傀是邪术,师傅说不能学。”
“阿飞啊……”
沉默良久的阿嫲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梁逸飞闻声抬头,却对上老人眼里深不见底的忧虑。
“别再查下去了。”
明天情人节,颢乃会更番外嗷~记得去看!!!
新年存稿有点紧张(擦汗)所以周日份的更新会挪到周一,也就是小乃生日当天!然后18号小羽生日当天又再更新!哇下周好多人生日(bushi)记得去薯薯查收生日贺图和春节贺图嗷!!
我咂摸着,也差不多该入v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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