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太傅失败后》此间疏色

2、相见 强娶

　　未央宫的朱漆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根本压不住翻涌的寒潮。
　　已至冬日，一天赛一天的冷，但未央宫不该冷的。

　　我不疾不徐，还在压制心底的怒气：“火盆在哪？”

　　玄色的衣摆扫过结霜的砖石，踩上从砖头缝里冒出的草尖，不多时折成两半。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掌事宫女跌跪在地的动静。

　　“扶大人说炭气呛人，他……不太喜欢，”怀秋伏在地上，肩膀耸动，很是惶恐，“奴婢这就……”

　　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我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掌事宫女不由得哆嗦一声。

　　我对她的阳奉阴违很是不满，明明并没有几分胆量，也承受不了看人下菜碟的后果，还这般胆大。要是硬气一点，说不定我还能多看她两眼。

　　“不要因为我不常来未央宫，就觉得人被我冷落着，宫里的规矩从来不是这样的。”

　　我抬脚就碾住她裸露在外的指尖，直到传来指骨碎裂的声音后，才懒洋洋卸力。

　　“所有遣入未央宫当值的，明日全去慎刑司领二十杖。”

　　至于脚边的这位。

　　我并不想给予过多关注，只是为了扶相与还是得立威，森森看向她：“有时孤真想剖开你的胸口，看看 这颗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你，再加二十。”

　　处置完毕，我径直朝里屋走去。

　　怀秋丝毫不敢抬起头，雪地里沾上她血的脚印一深一浅，最后瘫软在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不是裴大人说，说陛下待扶大人并不亲厚吗。
　　怎么，她就遭了这么大的难。
　　四十杖，怕是活不了了，就算能侥幸逃过一劫，也是废人一个。

　　我拢拢袖袍，不再去理会宫人。

　　扶相与不喜欢我杀人，他总希望我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明君昏君，我倒是无所谓。

　　天寒地冻，前日刚下了场雨，雨水顺着屋檐向下，不多时成了长短不一的短柱。

　　未央宫本不该做臣子居室，但我做的离经叛道的事情又不止一件，如今我并未设立君后，宫殿空着也是很空着，就将扶相与安排进来。
　　他在这里养伤，比在扶府要好。

　　一进居室，就闻到久违的药香，养了这么久的病，到现在还是病怏怏的。

　　他斜倚在软枕上，肩膀处只搭着狐裘外的那层领，半敞着露出素白中衣。

　　我登时起了玩心，绕过案几上的紫金香炉，放慢脚步，撩开帐纱蒙住他的双眼。

　　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说话，我失了兴致，但还是笑语盈盈，用冰凉的指尖贴上他的后颈：“我许久没来，攸宁难道不想念我？”

　　扶相与眉间凝着，默不作声将手攀上我的脸，力道或轻或重。

　　“攸宁，”我沿着床沿半跪在地上，盯着他看，“我们就要成亲了，你开心吗？”

　　离结发为夫妻只差最后一步。

　　他喉结滚了滚，有些违心：“到底不是真的，不如把我们的婚期推迟？”

　　扶相与眸子定定，指节也是凉凉的。

　　我心头一颤，不知是不是外面漏出什么风声：“事成就在这几日，路九思一定得除。”

　　我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的不安，拿定主意假戏真做。

　　登基路上我过得并不痛快，好不容易弄死几个便宜哥哥后，还跳出几个老东西，张口闭口就是说我不合体统。

　　鄙人不才，拖到前几日才将他们全部毒杀。
　　看着扶相与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我担了担十指上不存在的鲜血，感到舒畅极了。

　　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没必要每件事都让他一清二楚。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嫁给你，或者换种说法就是我强娶你。

　　婚宴上不宜见血。
　　我残忍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