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第一洗衣工》苏木洲

120、第 120 章 还有其他人

　　“所谓的‘蝴蝶’房怎么可能没有危险？”万爱反驳道，在六姓八族当中，她自然听说过这类房间，也是家族明令禁止去的地方。

　　它的存在就像是个煤气罐，储藏的污染因子越多，那污染爆发就会越严重。

　　结果眼前这个露白居然说排名第一的‘蝴蝶’房没有危险，这又是在骗谁？

　　“我知道这么说，万三小姐你肯定不信，但情况确实如此。”露白坦诚道，“这个房间从那场百年试炼起就一直存在着，其中储藏了多少污染因子，什么时候爆发，我们都不知道。”

　　露白没有说谎，那东西就像毒瘤，存在越久，危险系数就越高，如果再持续个十年，恐怕整个人类都无法招架。

　　“那就给它放放血吧，”倪好似乎知道露白心中所想，看向一边满脸忧愁的露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老板呆在外面，里屋我来进。”

　　一听这话，万爱立马摇头，“我不是不相信倪好的能力，但要是加上我，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帮......”

　　倪好压着万爱的肩膀，“我知道老板很强，但正因为很强，所以我想你来守着我。”

　　其实从百年试炼回来后，倪好一直就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一同出发的几个人中，唯独她没能进去。

　　就好像去主人家里做客，偏偏把她给拒之门外了，里屋是不是存在什么拒绝她出现的东西。

　　*

　　静悄悄的网吧内，所有的电脑屏幕都在开着同一个类型的像素游戏。

　　不过上面的角色各有各的不同，就好像是监控器一样监视着现实世界里的人。

　　迷你版的倪好像是这儿的主宰，在这些电脑旁边看来看去，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编号1018的角色身上。

　　随着鼠标一动，她的心里话立马弹了出来——‘那里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拒绝她的进入。’

　　一看到这儿，迷你版1018不由得啧了一声，扭头看看旁边的机器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惊恐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要被黑化的样子。

　　“快了，快了。”迷你版1018操控着鼠标，不停地点击着那即将要黑化的少年，“沃淮，沃队，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惊喜啊！”

　　另一边——

　　病房内，徐静眼睁睁地瞧着沃淮跟母亲对视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就像被剥去灵魂。

　　她明白自己得插手，但要怎么插手？

　　她是个审判者，唯一在行的就是审判，没有其他能力。

　　想到这儿，徐静心中似乎已经有了计划，“沃淮，你是污染物吗？”

　　对方没有回应，徐静再次问道，“沃淮，回答我，你是污染物吗？”

　　此时，沃淮的嘴巴有点松动，像是要回答徐静医生的话，但又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回答不上来。

　　徐静明白自己现在的问话，还没触及到沃淮的内心深处，没能触动沃淮的情绪。

　　情绪？徐静想起了有一回，1018的问话曾经引爆过沃淮，她回忆起倪好那句话，“沃淮，你在害怕什么！”

　　“沃淮，你在害怕什么？”

　　一听这话，沃淮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令他捉摸不透的人。

　　她明明是个污染物，偏偏比人类还要像人类。

　　随着回忆的加深，他的眼前忽然飘出了那个人真实的模样，她依旧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胸口还有一块写着编号‘1018’的铭牌。

　　她看着他，并没有像徐静医生那样百般劝说，而是就那么笑着。

　　那笑不像是温和的笑，而是看不起的笑容，好像是在对他说，“沃淮，你在害怕什么，不会是在害怕我吧？”

　　那一瞬间，沃淮张了张嘴，像是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字一句地反问着，“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沃淮扪心自问着，他没理由去害怕这家伙。在立场上，他是猎人，而她不过是个疑似污染物。在比斗上，只要她1018不再用污染物的技能，他就有五成的把握能够赢眼前这家伙。

　　对的，没错。

　　沃淮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他没有什么好害怕的，1018也没什么好让自己畏惧的。

　　他是强大的，别说是1018，哪怕是眼前这个酷似母亲的污染物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我不害怕你，在我当猎人的那天起，我就不曾害怕过，别说是你了，哪怕是我的母亲我也......”

　　话刚说出口，沃淮发现周边的一切都变了，不再是刚刚的病房，而是他小时候的家。

　　阴暗的房间内，水龙头不断地淌水，母亲的缝纫机像是电锯一样，不停地动着。

　　“阿......阿淮？”

　　沃淮惊慌失色地看着他内心中最害怕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在他本能想要逃避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阿......阿淮，我的阿淮，”沃淮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凉，一双苍白的手好似毒蛇一样攀上他的肩膀，滑过他的脖颈。

　　黏腻、冰冷，好似拉住他的不是个活物。

　　沃淮忍不住一颤，他知道的。

　　他知道拉住他的是谁。

　　只是沃淮他不敢回头去看。

　　“母亲......”沃淮颤声喊道。

　　“阿淮，我的阿淮，为什么要把我变成那个样子？”随着人的质问，沃淮感觉到搭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收紧，不断向上升，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因为......因为我想让你活下去，”沃淮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可即便他这么说了，那双手还是不依不饶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是在跟他索命一般。

　　那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她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沃淮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背后母亲的样子。

　　那已经算不上人了，原本慈祥和蔼的脸上长满了晶石，如果不是沃淮能认出母亲的声音，他根本没有办法认出眼前人就是他的母亲。

　　“阿淮，你觉得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那脸上长满晶石的家伙这么问道，“你觉得我长成现在这样究竟是因为谁？是谁的错？”

　　沃淮不想面对现实，他捂住自己的双眼，浓浓的愧疚感像是一把斧头就快要将他劈成两半，“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对不起母亲。”

　　“阿淮，我的阿淮，我的好孩子......”

　　耳边是母亲哄着自己入睡的声音，但掐着他脖子的手不断地缩紧，他所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沃淮本能地想要伸手将那只手给扒拉下来，可当手指碰到那双手时，对母亲的那份愧疚，不得不让他放下手来。

　　他怎么能反抗母亲，他的母亲变成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道不应该由他付出代价吗？

　　他应该对母亲负责，他是害母亲变成这样的罪人，他应该去死。

　　慢慢地，沃淮放弃了抵抗，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快要赎罪成功了。

　　‘如果真的是爱你的人，她们会舍得让你痛苦吗？’

　　不知道为什么，沃淮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沃淮想起来那个令他讨厌的人，她正在对自己说话。

　　一如既往穿着那时候的猎人防护服，看着满是愧疚的他，再次向他问道，“你确定那是爱你的母亲吗？”

　　外面的徐静看着沃淮越陷越深，似乎她的声音已经传不到他的脑海中，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把凳子砸过去将两人分开时。

　　却没想到沃淮不再是小孩的模样，他一把推开那长得酷似母亲的污染物。

　　眼睛已经渐渐恢复光彩，沃淮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母亲，对方还在微笑着，试图再次迷惑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对沃淮做了什么。

　　“阿淮，你怎么了，我是你母亲啊，我刚刚看你身体不舒服，想要看看你什么情况来着。”它越解释越心虚，暴露出的马脚就越多，看着步步逼近的沃淮，“阿淮，你不会是当猎人太久，把妈妈也当成污染物了吧。”

　　它害怕着往后缩，不知道什么时候沃父也进来，抱着病床上它的妻子对着沃淮说道，“阿淮，你在做什么呢，怎么能威胁你的母亲，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对她做过什么吗？”

　　“你们不是我的父母。”沃淮十分肯定道，他并没有对伪装成他父母的污染物做什么，而是淡淡地说，“很抱歉，我应该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即便你们无论有多像我父母，你们终究不是他们。”

　　说着转身离去。

　　徐静看着沃淮不但恢复成人模样，而且身上还穿着进来时穿的猎人防护服，可以肯定对方已经恢复正常了。

　　等走出门外后，沃淮对着徐静医生说，“抱歉，徐静医生。是我耽误了时间。”

　　徐静只是笑笑，摆摆手道，“这些没什么，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徐静身为医生，她的活动范围只有医院，能碰上沃淮已经是幸运了。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万钧、罗絮、谢若存，还有1018。

　　也不知道她们的情况能比沃淮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