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兄弟之间的称呼 云丢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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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祝失年动作一滞，怔怔看向只露了双眼睛的云丢。
对方眸子里此时润满了星辰，拨着光点。
本松弛搭放于桌面的双臂不由朝胸口拢了拢，指尖刮蹭着木质面缓缓蜷缩。
祝失年脊柱绷紧，呼吸失序，点点发颤，眼底平静暗藏不住四溢逃窜。
云丢却并未发现异常，见祝失年又盯着自己不说话，拘谨不安的脸色升了几分。
相处这么久，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当初还是自己眼巴巴往上凑，整天变着法的闹腾对方，现在临到头了，心里居然还怪着人家不主动开口。
难道还渴求祝失年主动加自己不成？
况且，祝失年看起来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刚刚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就是等着自己开口吗？
……
自己招惹的，跪着也得圆回来。
万花丛中过，哪能不留情？
对面人一动不动，同锈坏的时钟一样卡住，只睫毛上下颤合，他心一沉，用气音轻唤，“祝失年？”
“……祝失年？”
“嗯？”
云丢拿筷子戳了戳手背，祝失年眉毛一挑，这才勉强回神。
云丢摇了摇手机。
蓬松微卷的发微左右扬了扬，云丢弯眼嘻嘻一笑，点开二维码，试探着交手机递了过去，“你扫我？”
“。。。”
祝失年没有接过，眼底不起一丝波澜，静静的仿佛思考着什么。
“……那”迟迟不见动弹，云丢胳膊都酸了，他迟疑的收回手，又点了两下，换了另只手再次递了过去。
桌上粥结了层薄膜，晃得皱在一块。
“我扫你？”
祝失年眸光微动，“嗯”了声，利落的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对准屏幕，哔一声，点两下添加成功。
云丢：“……”
云丢感觉自己被当猴逗了一道，微愠收手。
拿起包子想着再啃两口，对头人忽然出了声，
“你和别人……”欲出的词堪堪收回，斟酌片刻，才继续道，“撒娇？都喊哥哥？”
“？？？”
什么啊？
包子都听不下去了，从手中脱落顺着桌子滚了两圈，云丢更是眼瞪铜铃，大小眼直眨：“什么叫撒娇？”
我那是撒娇吗？
还有你那语气，怎么听着那么怪？
“……”
“那是什么？”
“那是…”云丢死死咬了口牙，齿面摩挲着口腔内壁上方软肉，摆烂道，“我哄小孩…”
随口就说了，他哪知道为什么。
可祝失年抓着不放，追问：“喊哥哥都是哄小孩？”
“……”
“怎么可能？求曲听方他们我都喊爸爸，再不行就喊爷爷…”
“那为什么喊我哥哥？”
“是因为…”云丢声音一顿，刚端起的粥复又放下，米粥沿白瓷碗溜边漾了一圈，“我…”他愣住了。
他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有什么问题吗？
云丢挤眉掐着下巴想了想，坦然，
“就……称呼而已啊”
兄弟之间的称呼。
他没觉得不对，但瞧着祝失年欲言又止的神情，担忧对方是不是介意，又立马改口，“嗯…你应该比我大吧？要是介意的话，喊你年哥，或者弟弟？”
……
“没有。”祝失年好似被浇了盆冰水，脸色刹那间暗了下来，阴恻恻渗着冷。
毫不吝啬的为寒意已至的凉秋添了把火。
“。”
——
面对着阴郁寡言的祝失年吃完早餐，云丢苦不堪言，这人不知什么原因生气，他不敢轻易妄动。
连被关进房间一刻不消停挠门的哈士奇貌似也嗅到了寒气，乖乖安静下来。
洗漱完，绷直了身子坐在沙发上，度秒如年。
再和祝失年对视时，对方俨然已经换上平日里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云丢感慨，不愧祝失年，阴晴不定，但情绪切换自如。
祝失年从卧室拎了两件外套出来，自己穿了一件，给云丢套上一件，拉上拉链动作行云流水。
云丢：？
祝失年：“喜欢猫吗？”
“带你去个地方。”
云丢眨巴眨巴眼：“啊……不是还有题没做完…”
“回来再继续。”
……
懵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未摸清状况，云丢就不由分说被匆匆拽下了楼。
祝失年握着云丢手腕，腕部靠侧凸起的圆骨刮蹭着裹了热气的掌心，稍稍收力就能清晰感知到皮肉之下的骨骼。
他抿唇攥紧了些，太瘦了。
老小区没安装电梯，云丢就这么牵着，一步一步跨下来。
一直到一楼外侧平地才停下。
云丢搓了搓被拽得有些发红的手腕，那块皮肤温度比周围高了一半。
他看见祝失年走到铁棚子下，拽住深蓝塑料薄膜用力一掀，登时，久覆在膜上厚重的灰尘四处飞舞。
两辆自行车映入眼帘。
云丢朝后跨了一大步。
祝失年撇头扬起塑料膜朝反方向扇动，阻隔了大半飞侵的尘粒。
……
“所以到底要去哪啊？”云丢吹了两口气，忍不住发问。
“曾绒妈妈店里，他妈妈是我小姨。”
“上次曾绒打架，到这周也不敢回家，小姨不信他的话，老师说话太严重…”祝失年托起塑料膜铺在地上上下对折，叠成小块放在一旁，继续说，“所以找我打掩护，但事情本身也是因我而起，去解释一下顺便帮忙。”
“帮忙？”
云丢疑惑。
帮什么？帮忙揍人？
“嗯，去店里帮忙，”祝失年侧头淡淡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话毕，祝失年两只手分别搭放在其中一辆略显陈旧的自行车上，握住上管和座管轻轻拎起又放下。
啪嗒一声，粘合在车身上松垮的铁筐篮毫无预兆的脱落砸到了地上。
……
祝失年：“……”
他静静注视了会，果断踢到一边，转身蹲下检查起另外一辆来。目睹这一惨况，云丢看着少了框的自行车，心里俨然生出怜悯之情来。
他独自默默象征性的对车默哀了一刻。
相比于第一辆，旁边那辆就显得年轻不少，同处一棚下，二车简直是孙子和爷爷的感觉。
任祝失年怎么提怎么拍，都纹丝不动，一声不响。
祝失年面上也浮现出欣慰的表情。
“你骑这辆好的，我骑那辆。”祝失年拍了拍车座，昂头示意云丢过来接手小车。
“啊？”
云丢摇头，满脸不愿，梗着脖子问：“为什么要骑车？”
“打车不行吗？”
祝失年狐疑的看了过去。
“我出钱。”担心误会，云丢连忙掏出手机，抓在手里时还差点摔到地上。
手机屏幕亮起，屏保里怼着鼻孔的金毛犬呲牙陡然显现，云丢毫不知情冲着祝失年极其大方的晃了晃。
祝失年忍俊不禁，蜷缩着手指叩了叩车管，
“不行，那不让车进，今天天气不冷，骑车十分钟就到了。”
“那步行，当做锻炼。”
“走过去时间来不及。”
“你刚不还说十分钟吗？”
“那有一条黑狗，固定时间出现，去晚了只能被狗追。”
云丢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怼道：“那你被追过？”
有这么邪乎吗？
祝失年笑笑，没有回应。
……
估计真被追过。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走过去。”他还是倔强不松口。
“……”
蹲在地上还没有起身的人，微仰头颅上下打量一番，心存疑惑，“你…”
云丢简直要被视线穿透了。
斟酌片刻后，祝失年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再云丢打算进行下一轮反抗时，笃定开口，“你是不会骑自行车？”
“……”话一出，
简直就是对着云丢的脊梁骨疯狂戳击。
“呵”像是不服气，云丢十分傲气走到车旁边，用力拍了拍车座，眼神毫不怯懦，看起来身经百战般老练握住扶手，长腿蓄力高跨，哐一声，稳稳坐下。
他斜着身，脚尖微微踮起，硬着头皮接受来自祝失年的审视。
维持着姿势，大约过了一分钟。
仍旧没有进行下一步。
祝失年早就发现端倪，唇角压着浅浅笑意，不动声色，耐着性子没有戳破，又继续僵持了半分钟。
熬得眼皮直翻的云丢再也扛不下去，软声认怂：“我…不会…”
……
他低垂着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准备好接受一切，可预想中的嘲笑并没有出现。
蹲的腿麻的祝失年只是静静起身，撑着膝盖捶了捶，然后缓步靠近，侧头凑到耳边，手顺势搭在云丢袒露在外的后颈，四指浅揉安抚道：“下次早点说。”
云丢过电似的定住，
堪堪从旁侧掠过，收手时，指腹轻点着耳鬓擦过，云丢轻闪避开，可耳畔还是没来由的漾起酥麻感。
祝失年毫不见外的敲响一楼住户门，连敲了两下，门内咔嚓一响，伴随着嘎吱声，一位白发老太杵着拐杖蹒跚而出。
听见动静的云丢搓了搓耳尖，循声回头，只见门口老太，耳边发鬓上别着玫粉色斑点花夹，戴着副金边小眼镜，慈祥的看着比自己高了几个头的少年，“怎么了，小年？”
老太推了推眼镜，按着祝失年胳膊一下一下拍着，“是哪家猫又跑了吗？”
“没有”祝失年晃晃头，脸上挂着笑，十分礼貌乖巧，觉得老人一直仰着头不好，还特意压低身子，“奶奶，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车，可以吗？”
老太一听，立马乐了，咧着没剩下几颗牙的嘴笑，话却道的清楚，
“哎呦，乖孙孙，我那老车你要用啊？”
她抻着爬满皱纹的手掐着祝失年的脸蛋，稀里糊涂一通揉。
祝失年不躲反倒往上送。
一脸单纯乖巧的样子，惹得云丢都想上去来上两下。
这个样子的祝失年他从未见过，云丢捂着肚子忍不住笑，虽然没见过，但看着很讨人喜欢。
还挺可爱。
“你要是不嫌弃，奶奶送你都行。”
老太挂着笑，拄着拐杖往外走，祝失年也在一旁搀扶着。
云丢跟在身后，一起拐到楼的另一侧，向前走了两步，木葡萄架下方，停靠着一架粉色花边，贴满卡通贴画，少女感爆棚的老式自行车，车身有个后座，座上安了个小围栏，四周还扎着红色蝴蝶结。
……
……
云丢倍感震撼，
他忽然间猜到了祝失年的想法，退着步子打算逃跑。
“我当然不嫌弃，”祝失年笑着，也注意到了打算溜走的云丢，欠兮兮道：“他也不嫌弃。”
云丢：……
“哦？”老太转身，眉间欣喜更添上几分，“哎呦，带了朋友呀，第一次见你带朋友回家，是出去玩吗？”
“是的。”
“唉，这还是我小孙子坐过的呢。”
云丢苦笑着回应老太，“是吗…小孙子坐的，我就不坐了吧”他看着粉嫩一片，简直犯怵，“再说，我也坐不了。”
“怎么坐不了啊”老太慈笑着走到车边，摁压后座围栏，只听清脆一响，围栏就被整个卸了下来…
“很简单的…”
“？”
云丢大为震感，这么高科技？
眼下不容拒绝，云丢还想说什么，老太就指着身后乐呵个不行，“哎呦，乖小孙来了，来，过来……奶奶抱。”
“小孙…”云丢诧异回头，“……”
一条穿着蕾丝花边裙，别小发夹的小型的白色比熊欢快的飞腾而来，跳着叫着扒老太裤腿摇尾巴。
……
小孙子。
云丢：。
隐忍半晌的祝失年这下笑的抖成了筛子。
……
云丢微愠，心下不快：
“祝失年，你是不是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
—
云丢非常不想坐上那辆博人眼球的粉色丝带自行车。
可见着老太佝偻着身子，以及温厚和善，期待的目光，还是狠不下心，硬着头皮坐上后座。
祝失年一点不排斥，跨步而上，笑得不知道以为捡了宝。
刚刚还觉得祝失年乖的云丢，恨恨收回愚昧想法，并盖上阴险狡诈，心眼贼多爱坑人的标签！
还不如被狗咬一口。
临走前，老太不忘嘱咐后座云丢，“小娃，可得抓紧前面的人，老车重用，抖得很。”
云丢不屑，心道能有多抖。
不想，下一秒，
啪啪打脸，
祝失年踏上踏板，向前蹬动，车猛地一坠，刚还满脸无所谓的云丢吓得连忙扯住前座人裤腰，攥在手里紧紧的。
从楼口骑出小区，车抖个不停，祝失年把着扶手扭来扭去，在后的云丢头发丝震得和跳了踢踏舞似的，
惹得人直喊：“祝失年！要是骑半路散架了！我先跳车！”
“你自求多福！”
车身五颜六色的炫彩贴画在寒秋格外惹眼，一片棕褐色，枯枝败叶中闪过簇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粉色。
除开晨跑，锻炼的人外街上没多少人。
奈何心难掩窘迫，云丢垂着头抵在祝失年背中央，手直扣住裤腰衣尾，捏成一团，越埋越低，恨不得把祝失年从车上顶下去。
车子碾过掉落一地的枯枝黄叶，轻碎沙沙声低抵蔓延开，沿着路追着车尾接连不断。
开过一小段大道，就拐进一条巷子。
巷外长了两颗歪脖树，红枯叶零星几个挂在枝头，车飞驰而过，顺走了为数不多几片，扬落在地。
驶进巷内，甬道不阔不窄，青石板缝间依稀见青绿苔痕。
巷子静谧直长，只能听见车轮碾过的细小碎声。
云丢这时放松不少，静静感受着风拂面颊的丝丝凉意，独属于老巷的温润青土味搅进风里，身心舒畅。
祝失年发觉腰间松了不少，拨了拨响铃，叮叮两声在道里碎开重叠，“为什么不敢骑自行车？”
“嗯……”
云丢侧头，发丝缠绵交叠贴覆上祝失年因风鼓起的外套表面。
他想了想，觉得有趣，哂笑道：
“我小时候摔怕了，其实我会的。”
“不过是得有辅助轮的，四个轮子。”
闻言，祝失年扑哧一声乐了，损道：“懂，儿童尊享安全性满级…”
云丢扬起手，扫过风，翘着鼻子回怼，“你懂什么？我那叫双重保险！安全是满级！”
“我小时候当摔炮摔怕了，你哪懂。”
“好~我不懂~”祝失年拧着把手故意一歪，吓了后者一激灵，挥着手赶忙抓了回来。
他咧开嘴，再也不藏，宠溺哄道：“云丢小朋友全世界最厉害”
迎着风，
渐渐驶出甬道，宽敞不少，前方不远，靠左侧有个个头不大的花坛，坛内种了树，只比巷两边石墙矮半个头。
云丢探头，正想着是什么树，右边拐角处忽然就闯进条黄狗。
祝失年也没想到，下意识拐了遭，后座云丢吓得这下直接搂了上腰，小臂绷直紧紧箍住。
“……”祝失年气差点没顺上来。
闯出的狗完全不怕人，耳朵一立一垂，眼角散着泪痕，瞧着年纪特别大，独坐在路中央，看着祝失年二人。
云丢蹙眉而望，黄狗压声叫了几下：
汪汪汪！
落进云丢耳里的是副沧桑干哑的嗓音，“请帮我一下！”
他眉心一跳，拉了拉祝失年衣角，犹豫道：
“祝失年，它好像……想让我们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兄弟之间的称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