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不公平 ...
-
自然没有得到答案。
辛霁月睡得很香。
陆商实在该回英国了,辛霁月自然舍不得。
回英国前,陆商带辛霁月去他和库布之前走的滇藏线。
辛霁月第一次来西藏,准备的实在很充分,光买红景天胶囊买了好几盒。
因为红景天要提前吃的,所以辛霁月每天的重大事项就是上课,陪陆商,吃红景天。
胶囊又有味道,个头又大,每次吃的时候她都表现的格外夸张。
一定要陆商在旁边哄才行。
等到国庆假期如约成行前,出租房里艾温的父母找来了。
他们没有像艾温想象中那样哭闹,而是表现的自责痛苦。
爱和索取都以同一种姿态出现,真的很容易让人诚惶诚恐。
可即使眼泪鼻涕都满天飞,辛霁月还是一口咬定她不认识艾温。说她只是这个出租方的新租客。
也就是确定演出无效的瞬间,艾温父母挺直腰杆擦干眼泪表情收放自如,让辛霁月恍如看了场表演。
临出行前辛霁月又给辛母打了电话,辛母的罚款交了,店铺照常经营,疫情结束后实体经济复苏,游客也纷至沓来,饭店迎来了收益高潮。辛母价值观十分朴素,说要给辛霁月买黄金,还说黄金最保值。
辛霁月让辛母买自己想买的,不要事事都想着她。
辛霁月虽然从几岁起家庭便不再完整,但是到底是被爱包围长大的,所以养成了她愿意接受爱,也愿意释放爱的性格。
辛霁月和陆商如期去了西藏,考虑到高速免费车辆多,两人选择题飞机出行,直接落地拉萨。
拉萨不愧是日光城,所有生命都毫无遮拦的曝光在日光里。
陆商带辛霁月去洋湖,也就是藏民口中的神湖。
湛蓝如镜,天地共色,沿湖看是种景色,爬上山巅看又是另外一种景色。
传说中靠近洋湖会想起前世今生,辛霁月用心祈拜,陆商则在她耳边轻声,"阿月,前世应该是月亮。"
辛霁月侧脸看他,陆商鼻梁高眉眼深皮肤黑亮,"因为那月光无数次地照耀着我。"
山上有处标志着洋湖海拔的石头,是个拍照打卡点。
有人架了吉他在那里让游客拍照,辛霁月抬头看更高处的山坡,想往上再爬又害怕缺氧。
下山的时候山腰又细雨,路又窄又滑,会车时小心又艰难。
从洋湖回市区,酒店套房提供供氧服务。
辛霁月觉得自己还可以承受,也就没有用。
窗外可以看到山,近近的就像是窗景。
陆商带辛霁月去布达拉宫,他说布达拉宫的墙掺了牛奶,辛霁月作势要尝被陆商横腰抱住并捂住了嘴,她自然知道那里的神圣庄洁,知道那里蕴含血泪不可侵犯,只是她在他面前安全稳妥,她知道他不会用任何价值和思考来看待他,她在他面前赤诚的像孩子。
辛霁月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了之前在香格里拉遇到的瑞克和阿诺。
辛霁月穿了藏装脸上化了烫伤妆,头上挽着密密麻麻的小辫子,正在挽着陆商的手。
瑞克和阿诺这才恍然大悟察觉他们是旧相识,阿诺本就放下,看到情敌是陆商那更是心服口服。接下来的对话更多的围绕动物保护工作,阿诺和陆商说起他们的共同朋友阿周,说他去可可西里打击盗猎,追出去了几千公里。
陆商看了辛霁月一眼,后者正在喝酥油茶,看着一本关于壁画的书。
她好奇去洋湖的路上墙壁上画着的阶梯代表什么意义。
木门顶上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乌鸦在传出暗哑声音。
陆商看辛霁月表现专心致志,才收回了要和两人去其他地方详聊的打算。
他们说着那些偷猎者的手段,说着这些年野生动物保护者的艰难。
陆商知道辛霁月在听,只是暂时不想打断他们。
等两个人离开的时候,辛霁月才把自己查到的资料说给陆商听,她很惊讶的说原来那些石壁上的阶梯代表的是死去的灵魂可以爬升天空。
陆商用手抚摸辛霁月的头发,辛霁月合上书本才又问陆商,"你的工作也会听过枪声吗?"
在英国,动物保护专业虽然比国内学生人数要多,但仍然是个奢侈又不讨好的专业。
在某些人眼里,是拥有很多的顶级阶层的人在显示他们所谓的善良。
而那善良甚至超过了对同族,还会诟病他们是否对人也如此仁慈善良?
而在另外一些人的眼里,这些动物保护者们生活艰辛苦涩,不是守着烈烈戈壁就是在只有旱雨两季的草原。
陆商不想对辛霁月撒谎,说他听到过,并且不止一次。
陆商还处于被辛霁月抉择的阶段,他应该显示自己的可靠性,安全感。
显示他在这一年蜕变出的成熟果敢,像是星月菩提,拥有着坚硬却温润的外壳。
可是他没有,他说他的同门都在从事着有危险性的活动。他说他们回到禁枪国家听到鞭炮声还都以为qiang响。
说这话的时候,辛霁月像是被架起来的蔷薇花,有尖锐的物品睁眼刺穿她的蔷薇花瓣,那尖锐变得越发硕大,可是刺痛感却被灭顶感覆盖,她很会啼哭,声音婉转,偶尔咬人,她不留指甲所以手指的杀伤力为零,指甲晶莹剔透像是颗颗雨花石。陆商问她是不是想分手,她不回答。
那蔷薇花瓣被碾压出汁液,碾压出更为浓烈的香气,花枝偶尔颤抖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花蕊被尖锐堵住的时候连逃离都变得充满味道。
她不回答那尖锐就会离开,藤蔓试图让那尖锐回归原位,可是那尖锐却次次逃脱,又在逃脱后以意想不到的姿态回归。
辛霁月啼哭的嗓子都快哑了,仍然没有给陆商想要的答案。
陆商明白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他松开她,最后一次用送她礼物。
被吞噬的星球杯,水渍,香气,溶液,发出碰撞的吸食的躲避的声音。
小小的星球杯里碰撞起千军万马般的惊涛骇浪。
辛霁月最后是瘫在床上的,灵魂灭顶的时候,陆商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答案,"陆商,这次换我来支撑你做你自己。"
陆商回到英国后,艾温终于回来了。
辛霁月发现艾温带回了个男人,细问下竟然是她自己找的男友,也是同乡,不过和她一样试图摆脱原生家庭在昆明找工作。
辛霁月的担心不敢表露在脸上,对方要请她三人吃饭,辛霁月连忙拒绝了
只叮嘱艾温不要把男人带回出租房,两个人还是要更接触下再将生活合并,艾温说她自然明白。
辛霁月和陆商虽然没有分手,可是从陆商回英国之后,两个人的联系就少了。
他们仿佛变成了最熟悉的网友,她宁愿陆商跟她说些dirtytalk可是陆商没有。
她已经学会了纳入式的快乐,她自己租了房子,买了当初邻家姐姐送给自己的那款玩具。
被戳开的水球喷射着,水管不停的颤抖。
辛霁月想象着星球杯被品尝的感觉,一遍遍的把玩具弄的晶莹剔透。
床单潮透了,她可以靠着墙,或者趴在洗漱台上。
直到又变月中了,整个人才肯睡得着。
睡前看一眼陆商的聊天记录,她希望他说他想槽她,可是到最后都没有等到。
她发了条只有他可见的朋友圈,朋友圈上只有一个表情,是软件自带的草的表情。
她希望他明白,可是陆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周围的朋友都不敢相信辛霁月正在恋爱里,毕竟没有谁的男朋友半个月也只是聊些日常对话。
好在辛霁月学习时并不在意男人是否围着自己打转。
她的新学期课题是学习给研发的花卉申请专利。正在为之苦恼的时候,好友谢临潼说他虽然是果树承包商的儿子,可是他叔叔其实是著名的荷花培育人
辛霁月在杂志上看到过那位的名字。
好友家在山东菏泽,和辛霁月家不远,辛霁月正好可以趁这次拜访回趟家。
山东游子总是有很多话可聊,两个人坐的高铁全程十几个小时,可是可聊的话题不少。
菏泽的香辣多汁的大萝卜,春日里姿态百转千回的牡丹芍药,山东过年时候炸的素丸子,孔庙之乡的五岳之首。
辛霁月没想到好友家竟然是如此排场,她正在想下了车是该坐公交还是打滴滴的时候,好友家竟然有车来接,并且开口就是少爷。
好友间吐槽惯了彼此,辛霁月问好友这"少爷"是不是对方小名。
好友嘴角挑挑只给她一个白眼。
老人以为辛霁月是谢临潼的女友,拉着各种热络。
辛霁月不好抚老人面子,笑着各种应酬,可是隔着温室棚的帘窗辛霁月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陆商。
陆商回国了?
辛霁月怀疑自己看错了。
老人这才介绍,"这位是陆商,我和老伴之前去非洲看动物迁移的时候碰到了护照问题,就是这位同胞帮忙解决的,后来才知道我们之间的缘分不止如此,阿商的的父亲之前是国家花卉杂志的广告商,赞助过我的荷花品种我研发。"
辛霁月和陆商握手,陆商的手指在辛霁月掌心里画了圆,痒痒的,让她差点站不住。
饭桌上老人一直在撮合辛霁月和谢临潼,谢临潼还捉弄辛霁月不停给她添菜。
辛霁月每吃一口都如履薄冰,她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是不是红杏出墙。
可是在其他人的价值观里,三天不回消息就算分手了。
陆商这是已经不止三天没回她消息了。
他们消息和分手似乎也没什么两样,那如果他们已经是分手状态,是不是她本来就有和别的男生认识的可能。
想到这里辛霁月肩颈又重新挺直了,她坦然的接受好友的投喂,并且回以笑容。
好在陆商的表情也云淡风轻的,辛霁月不知道陆商是太能装,还是真的是无所芥蒂。
辛霁月这几天从老人身上学到了很多优秀的品质,老人没有读过什么书,却从来没有放弃学习,白手起家只几百块钱就买下小院子,首创用盆来饲养荷花的创举,从几百盆荷花变成上万盆荷花并且销售全国各地的拼搏努力,拥有了无数荷花新品种并且申请了专利,处处远见卓识。
老人是辛霁月所钦佩的花卉研发专家,两人虽年龄相差甚远,可是聊起来,格外的惺惺相惜。
辛霁月离开的时候才给老人偷偷解释自己并不是好友的女友,老人虽惋惜可不难过。
他乐于见年轻人成双成对,可又知道成双成对并非人生必须项。他为辛霁月和谢临潼的求知精神高兴,他表示更希望比起在婚姻登记处,他更希望在花卉研究的新闻里看到年轻人们的名字。
辛霁月和陆商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的。
谢临潼要送辛霁月去高铁站被后者拒绝了,饭桌上谢临潼就看出了辛霁月和陆商的猫腻,加上学校里对辛霁月男友样貌的传闻,他也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没有再坚持,只跟辛霁月说假期结束回学校再见。
这本来就是很体面很寻常的对话,辛霁月也朝好友招手说回学校再见。
辛霁月知道陆商并没有离开,穿过街角她就被男人楼进怀里,后者下巴在她颈间摸索。
辛霁月上次看到男人的消息还是在库布的朋友圈,陆商跟着导师去了非洲小岛,起初差点感染疾病,之后又差点掉进海里。
他拼命嗅她味道,说自己从辛霁月同学那里听说她要和男生来这里,嫉妒的快要发狂。辛霁月骂他,"纯属发青的疯狗,有这个时间不如给我打电话,而不是疯子似的跑回国在这里堵着我,是想看我有没有被别的男人槽吗?还是想在这里当街槽我?还是后悔没多槽我几次,这会憋的难受跑大街上发青了,陆商你谈过很多次恋爱,我只谈过你一个,你跟我说说,如果男生几天没有回女生消息是不是默认分手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为了动保九死一生,你活的波澜壮阔,女友就活该为你提心吊胆吗?你怎么觉得我会一直等着你?因为我发了个带有邀请暗示的朋友圈,你就觉得我被你槽软了槽服了,这个比里除了你的东西什么都装不下了是吗?"
辛霁月是在陆商含住她热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哭了的。而陆商把她差点揉进身体里,不停喊着,"对不起姐姐。"
辛霁月还是心软了。
辛霁月带陆商回了威海。
辛霁月每次回家都能发现辛母的不同,这次她发现辛母的鬓角似乎白了一些。
可是辛母却说早就白了只是一直在她回来之前染色,这次没来得及染发所以被她发现了。
辛霁月又向辛母介绍陆商,用词是,"我的男朋友陆商。"
出乎辛霁月的意外,辛母竟然一点也不震惊。
辛霁月帮忙搬货的时候问辛母,"妈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你该不会早就盼着我带男朋友回来吧?"
"我不是对你有男朋友这件事不吃惊,而是对你如果交了男朋友那个人是陆商不吃惊。那时候你从昆明回来,他自己一个人从昆明跑回来找你,我又不是不长眼,这点事情我还能看不出来吗?他喜欢你,只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妈不是老古董你要交朋友我不会拦着,只是妈不希望你找个短命鬼,跟你爸似的早早走了,让我一个人就在这里吃苦。妈是天生就这样疲惫潦倒的吗?妈是天生就没有光鲜亮丽年轻漂亮的时候吗?我当过空姐会说好几门外语,皮肤紧致光洁,头发柔软黑亮,我也漂亮过好看过,可这并不代表着我会比别人过得更好。妈希望你能过得好,你明白吗?"
辛母话虽然这样说,可是依然对陆商很好。他们一起包饺子,还故意把装了钱币的饺子让陆商吃到。
发现陆商看到了辛霁月的小提琴,辛母告诉他,他送辛霁月的小提琴她一直有在拉,只是拉的像锯木头似的,辛霁月宝贝的很,一直怕辛母给她扔了。
旅游业重新回暖后,海边夜里总有人放烟花,辛霁月不懂烟花的品种,对方放的不是特别盛大可也不是寻常见的。
辛霁月在海边蹭别人的烟火,可有种烟花响起来的时候像枪声,辛霁月害怕,脑海里总是想起陆商说的听到过不止一次枪声的话。
海边,沙子没有那么细,偶尔可以踩到破碎的紫色贝壳,捡起来会发现上次有海洋生物粘在上边的灰垢。
辛霁月小时候装了好几个回家,可是水润褪去,贝壳又会变得灰头土脸的。
辛霁月现在无比的憎恨烟火,她不知道为什么发明烟火的人明明只是想享受热络和浪漫,可是却被其他人演变成了威胁与炮火,变成了杀戮与荼毒,甚至蔓延成了侵略和掠夺。
她问陆商记不记得他们一起去过的云南博物院,那里珍藏着古代几扇象牙制作的壁挂,象牙敲成了不知多少古文字,装点着古代虚假的灿烂与门面。
导游介绍的时候,游客们猎奇又欣喜的围过去。
而辛霁月却觉得牙痛,她很精锐的和所有受过苦难的生灵共情。
想到这里,不知道陆商是否察觉到她的心思,竟然将紧拢她的手紧了紧。
辛霁月最怕的是临近春节时亲戚们的问东问西,她本来和陆商约定好起大早骑电动车去赶集,可是两个人还是睡到很晚。
辛霁月在洗漱台前刷牙时,踩着陆商的脚,捧着他的脸要他加速。
辛母养了几只鹅本来想过年宰了,可是没想到越养越有感情。
现在鹅成了村里有名的会看家护院,有陌生人来会撵出对方几条街,好在辛母上来就给鹅们立了规矩,陆商幸免于难。
辛母还养了几条鲤鱼在瓮缸里,那瓮缸本来是用来腌咸菜的,现在装了鲤鱼辛母又想着要来年养几支荷花。
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了这个想法了,因为鲤鱼总是往瓮外蹦,辛母最后还是把它们宰了。
辛霁月骑着电动车,辛母新买的,陆商在后边坐着,就像他们曾经在昆明那样。
辛霁月这才发现陆商的腿又细又长,不知道以前那些日子是怎么忍受这样憋屈的坐姿。
她怀疑陆商是不是早就喜欢她不然怎么能忍那么久,当然她到底没有问出口,毕竟她那时候可是对陆商满嘴骚话。
如果陆商那时候就真的喜欢上她那也是蛮有问题的。
好几次辛霁月手从一旁摸陆商的腿,直到陆商从后边冷笑。
辛霁月这才讪讪的收回手,她怕疯狗晚上又啃又咬,和陆商比疯,她还是有点顾忌的,毕竟被槽月中到下不来地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有次恨恨的问他怎么能双脚下地,她觉得有点不公平,陆商看出她的眼神很不要脸的问她想做什么。辛霁月知道陆商这是憋了半年要发疯,不肯同他闹,可是刚跑没几步脚踝又被他拽回胸口,她踹他都在这疯狗那里成了配合。
粉红色的巨型保温杯整个掉入,像是有燃油推送。
辛霁月最后把床单咬的都是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