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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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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霁月自然是异于常人的,她的水只会更多。
小溪变成湖泊,湖泊变成海洋,直到地球重新变回了寒武纪。
夜转明,辛霁月终于睡了两个小时,生物钟固定七点半起床。
陆商已经做好了有津巴布韦风格的早餐。
辛霁月昨天得知陆商其实有ins,边吃边看他发的照片,乞力马扎罗山上的乞峰千里木,坦桑尼亚的面包树,索科特拉的瓶子树,辽阔慷慨的疆域酝酿着野蛮生长的新生。
曾经穿着花衬衫尖头鞋带着无数地铃铛浪的银项链和银耳钉的陆商,已经变得更加高大挺拔结实健壮,长发不再是纤细俊美的表现而是雄性张力的表现。
辛霁月边看照片边吃面包,陆商帮她擦嘴角,"在非洲我见过很多张力十足的画面,它们更多的停留在我的脑海里,没法发出来,如果你感兴趣,我会尽量用我贫瘠的语言遣词造句描述出来。"
辛霁月去亲陆商嘴角,双眸定定看住对方,"好,你慢慢说给我听。"
辛霁月即使读了大学后也没有停止打工。
她带队去植物园讲解植物习性,夜游植物园讲解小动物习性,还经营植物讲解的账号,所以有些收入。
之前拒绝了穆辙的的帮助后,她就把所有的钱转给了辛母。
辛母也是能干的女人,之前直播卖假发直接做到了平台第一,盘下韩乐坊的饭店后也准确的迎来的游客高潮。
他们的钱已经够交赔偿金。
所以辛霁月和穆辙的最后一次联系就是在昆明的南强夜市。
穆辙明镜似的看着辛霁月被阮宁情绪操控可是从不制止,因为他和阮宁从来都是一样的人。
他们就像冷血的爬行守宫全身上下僵硬着,只有一双眼睛肯左右移动盯着猎物。
从威海海岛上明信片的曝光,穆辙欣赏着辛霁月的溃不成军,陆商的受挫自伤,阮宁冷暴力辛霁月,到情感勒索辛霁月医院陪护,他欣赏了辛霁月被愧疚感道德感压迫着揉进了尘埃里。
像是随处可见的荼蘼,起初还有艳色落在土里没多久花瓣就出现了黑色的折痕,色彩黯淡,花瓣纤薄,汁液稍减,变得越来越没有生气,就像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纸片,轻飘飘的已没有灵魂。
穆辙心里只有一声嗟叹。
直到辛霁月和陆商重逢,那个在昆明饭店里身上都散发着光芒的女孩回来了。
她笑有温度,怒有力量。
在南强夜市里决心和阮宁疏远的时候,穆辙发现对方已经不是自己手里的一只风筝,可以随意的拉扯了。
她重新活回了自己的身份,灿烂明媚血性骨感的重新复活了。
辛霁月接到穆辙电话的时候,正和陆商在出租房里接吻。
穆辙用手指揉辛霁月嘴唇,"其实我以前交往过很多女朋友,但是我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因为我自己就是不被欢迎的私生子产物,我非常厌弃婚前行为。"
辛霁月被吻的出不来气,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是现在听到她心里只有心疼和刺痛,辛霁月用手抚摸陆商鬓角,"究竟是怎么回事?"
"北城的那些二代们都喊我□□,因为我在陆家排行第四,但其实我不是陆夫人和陆先生的儿子,我的身份是陆家最羞耻的秘密。"
陆商没有在辛霁月眼睛里寻找窥探或者厌恶,他知道辛霁月不会那样看他,"陆夫人陆先生有三个孩子,也就是我口中的大哥二姐和三哥,大哥浪荡江湖平日里赔的钱比赚的钱还多,陆夫妇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他活的像个富二代,吃喝玩乐浪荡不羁千万不要触碰生意,因为他就算从睁开眼的那个瞬间花钱都没他做生意赔的多,大姐年轻的时候当过检察官性格又冷又尖锐,和大哥总是吵架,为了男人踏足商圈做回了她最厌恶的工作,可不幸的婚姻生活让她疲惫不堪。"
"而三哥和他们年纪相差较大,是整个陆家唯一有艺术天赋的人,木讷寡言每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上去乖顺没有攻击性,就像是用纸巾捏成了的假人,用火一撩就能烧成灰烬。可就是这样让陆夫妇放心的人却在读国际高中的时候传出了丑闻。他让还没有成年的女生怀孕了,陆夫妇为了掩盖住这个丑闻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有钱人总是有各种超出世俗价值观的荒诞想法,为了遮掩住这个丑闻,陆夫妇把那个生出来的孩子认做了自己的孩子。于是有了这个传说中因为父母老来得子生出来的大脑平滑的没有沟壑的□□,也就是我。他们有各种全套的生育证明,一切伪装的天衣无缝,就这样掩埋了那个少年爹的罪行,而那个因为男人管不住几把而葬送了未来的少女彻底的消失在了学校里。"
"我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因为我本不该成为女孩断绝未来的骆驼稻草,也不该为了那荒诞纵欲而成为了有着虚假身份的人。我是在大哥大姐为了财产争吵时偶然听到的自己身份,他们很怕我会以小儿子的身份划分走他们的财产。所以我变得越来越离经叛道,不愿意留在北城,不愿意回到家里。"
辛霁月知道陆商愿意为她剖析这些,需要极大的勇气,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唇吻他的鬓角和下颌,"陆商你不孤单,你以后有我呢。"
陆商回吻辛霁月,"我极度厌恶婚前行为,所以也从来没有过。"
所以辛霁月梦境里想象的终究没有发生,陆商只会用唇.舌和手指。
"我明白的陆商,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昨天很舒服。"辛霁月将陆商的手揽进怀里她用脸蹭蹭陆商的,"一定要让我形容昨天有多舒服吗?"
"形容一下也未尝不可。"陆商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辛霁月轻锤他肩膀又被他重重揽进怀里。
穆辙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辛霁月去接电话的时候陆商正一只胳膊揽她腰,一手撩开她的长发吻她的后颈。
她瑟缩着躲,抑制着呼救。
穆辙,"阿月你现在方便谈话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辛霁月自然是不方便的。
陆商吻的她要摇摇晃晃的吊桥,随时都有木头和绳索要崩塌,她的灵魂在吊桥上摇晃,她飘忽的忘乎所以。
她肩膀上的绳索终于崩开了有木头的一边掉落,落进了陆商的手里。
那木头昨天吸饱了雨水于是变得沉甸甸的在他手中沉的压手。
辛霁月控制不住的垫起脚尖,想要让木头逃离手心可是终究徒劳。
另一根绳索也崩落了被嫌碍事的手扯下。
陆商喜欢一只手控制全局,蔷薇花控制不住的缩回墙壁,两朵并蒂而生的花招惹了日月精华露水雨滴早已鲜艳欲滴。
辛霁月后仰着寻找着力点,脚尖早就弯的不行,"方便的,穆辙哥哥你说吧。"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虚伪惹怒了陆商,还是有力气说话的行为让陆商觉得自己不够努力,陆商竟然弯着膝盖从她手臂下攻占势力范围。
那木头早就被堆积成各种形状,辛霁月用自己的手指堵住嘴,"穆辙哥哥你想说什么?"
辛霁月仍叫穆辙为穆辙哥哥,陆商听得眼底有些愠怒和嫉妒。
他要让她多快乐才会宝宝哥哥爸爸的乱喊,而穆辙只要存在就是哥哥。
陆商心理似乎是个装满泡大球的玻璃罐那些酸涩的情绪盈满以后,泡大球逐渐涌出了玻璃罐口,他的怒火嫉妒不甘强迫变成了口癖让他寻找着发泄点。
辛霁月吃痛的声音到底是被穆辙听到了,他养的那只惊吓断尾的守宫重新长出来了尾巴,可也只是装饰无法真的维持平衡,可是曾经溃不成军的辛霁月竟然重生拥有了生命力。
辛霁月远远比那个守宫有趣的多,穆辙不想知道辛霁月吃痛的声音来源于哪里,或许是被针或剪刀扎到或许是被门撞到了脚,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吃痛的原因。
穆辙告诉自己没必要太过发散,可是他还是闻声皱眉并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月月,我和阮宁分手了。"
辛霁月的手臂下是想要扩张的想要占领想要留下印记的陆商,就像日不落帝国最辉煌时只需要骑着马从日出到日落所有经过的部位都属于骑士一样。
辛霁月躲不开陆商的奔骑,这个骑士有太多的雄心壮志和年轻力壮。
辛霁月在混乱中维持出最后的理智,她已经敏锐的察觉穆辙要说的话和陆商有关。
她揉陆商的头发,用手指挑陆商的下巴,已经变成跪姿的男人抬起头时嘴角亮晶晶的。
辛霁月用手指帮对方擦去,手指却被对方含在手心里,"姐姐好香,我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辛霁月应该给些许诺,可是她却找借口去卫生间,打开淋浴头水声潺潺里她问穆辙,"是因为我吗?"
"不是。"穆辙声音艰涩。
穆辙是最近才听说程总竟然去昆明找辛霁月过,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穆父竟然说阮宁心里健康有问题还不如和辛霁月在一起,穆辙惊惶的看着穆父,又快速整理表情。
他震惊的发现原来整个京圈都知道阮宁有心理疾病,包括穆父。
他感叹着这个圈子的冷酷无情,又尖锐敏捷的窥探,又震惊于穆父竟然如此冷漠理性的评论他人的痛楚。
穆辙罕见的生出了对阮宁的同情心,这份同情心让他久违的露出一点人性。
可是他在喝下一口白兰地的时候才浑身大冷的发现另外一件更可怕的事。
穆父一直知道阮宁有心理疾病,可是却一直极力促成他和阮宁在一起。
阮宁悲惨,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世地位如此阶级分明的京圈就像是一个会摇晃盲盒的大手,他真正的自我已经被装进了一个看不见真身的纸盒子里。那双大手在摇晃时就猜测了他的几斤几两,准确的把他扔进了他已经对应的箩筐里。
他不是人,他是个物件。
而这个物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没有血性的日子。
却在最近几天窥探到了拥有生命力鲜活璀璨的另一个生命。
他能否拥有她,把她拉进自己的世界里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与他争抢着那个明媚,鬼言媚语地说什么"姐姐你好香啊,我一点都不想浪费"。
他想把那个声音的源头锤烂。
"那就好,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再出现在你们任何人口中。"辛霁月挂断电话。
陆商一直一来有个特别害怕的事情。
那就是他仍然在出租房里醒来可是敲对面门时,走出来的却是其他人。
现实点的梦境里会出现艾温,荒诞点的梦境里会出现各种没见过的人。
总之那些恶梦里,辛霁月总是会突然消失。
这个梦出现在两个时间段,一个是他从昆明飞去济南,在济南蛰伏着等待去威海找辛霁月的时候,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辞而别,在他那时候看来辛霁月是藏起来并替换了本该属于他的天书。
他迫切的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本可是不知道门路,他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好奇。
而另一个时间段是他威海和辛霁月分开后,他回到北城很长一段时间出现了奇怪的反应,陆家的别墅附近有高尔夫球场,可他看着那草坪却觉得像威海的海,他停止了以前在北城的夜夜笙歌却沉迷于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有时候很慷慨从他的指缝里都能泄露出去,有时候很吝啬直接连他的床边都照不到,他七魂失了两魄在那些梦里。
他常常梦到自己还在出租房,如平常一样去敲辛霁月的门。
他希望她开门或者隔壁的人告诉他辛霁月去哪里了,是去了斗南花市还是图书馆还是去哪里帮忙,总之请告诉他一个答案。
可梦里总是得不到,打开门的是越来越荒诞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人会梦到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也许是潜意识里曾经记住的路人或者某个社会新闻里匆匆一瞥的过客。
陆商曾经花费了很久来消解这件事。
而现在他与辛霁月重逢,他的月光又重新回来了。
他有阵子没做这个梦了,可是今晚他又梦到了,他从梦中惊醒急迫的摸了摸床边。
温润柔软的辛霁月睡得很香,他想偷偷去亲她的嘴角可是又害怕吵醒她。
最终他选择了吻她的发尖,他的吻不含情欲只有无限眷恋,他偷偷喊她名字,"辛霁月,不要再不辞而别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