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选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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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秋璇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大吵大闹，王莲华被她吓到了，唯恐她更加叛逆，于是整个假期都没有再提修改选科的事。
家里变得异常沉默，母女俩除了必要的“吃饭了”“快去睡觉”“别玩手机了”再无其它交流，盛夏好几次企图缓和气氛，都无人领情。
秋璇就这样迎来了新学期。坐在新教室里，没精打采。
选择了小众选科，被列在末尾班三十班，教室位于教学楼顶楼最西侧，紧挨着公共卫生间，偶尔一阵夜风吹过，空气里就氤氲起一丝消毒水与不可言说气体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此处离教师办公室最远，离天空最近，是一个被默许拥有更多“自由”，同时意味着更多“遗忘”的所在。
上课铃还没响，走廊里全是互相串班的学生，上洗手间的学生们经过三十班门口，会投来好奇或同情的一瞥。
秋璇坐在后门靠窗的位置，把纸巾卷成圆锥往鼻子里塞。
身边有同学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诸位，有没有感觉我们班的‘人文气息’格外浓郁？”
有老实人接话：“啊？什么气息？”
“一种……生命轮回、万物滋养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们，众生平等，回归本质。”
低头沉默玩手机的众人愣了几秒，陆续发出笑声。
那同学得意于有人捧场，继续发挥：“紧挨着五谷轮回之地，我们的悟性注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心理抗压能力也是s级，能在这里安心学习，都是将来成大事的人。”
顿了顿，瞥后门窗边，“哎，窗边同学，这么好的地段要好好感受啊，别把鼻孔撑大了吸入效率更高了。”
秋璇被点到，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个肤色有点黑的男生，校服里头露出球服下摆，头发卷个锡纸烫，眼睛小，嘴唇厚，笑起来嘴专往一边咧，看着是那种动不动对空气肘击的社牛哥。
秋璇瓮声瓮气回击：“成大事的好地段给你你要不要？”
有人从秋璇身后弹跳抓门框“荡秋千”进班：“兄弟们！好消息！我刚侦查过了，咱们楼层的厕所水压是全校最足的！这纯粹就是嫡系的待遇！”
同学无语：“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你就不懂了吧！风也大水也大，风水宝地啊，咱们班虽然人少，但气势很足啊！”
众人：“……滚啊！”
边缘份子们在自嘲中迎来了上课铃。
老师不知何时站在后门，幽幽接了一句：“那要不要我给年级主任写个报告，说三十班因毗邻重要水利设施，学习气势如虹，分班考一定取得佳绩？”
全班瞬间安静，随即笑作一团。
秋璇觉着这声音太过熟悉，回头，对上龙卓飞并不“惊喜”的目光。
“秋璇同学，头发确实又黄了一点哈？”
秋璇懵了，“哦豁”了声。
龙卓飞轻哼一声，“是没想到换班了霍霍的还是我，是不是？”说着往讲台走去。
秋璇这下是真的有点高兴了，可算是有个熟人。
龙卓飞走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量不多的学生，“班会开始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卓飞，是你们的班主任。”
他在黑板写下名字，转过身来，“首先，我要为你们鼓掌。”
说着轻拍了几下手，“咱们班呢，有二十个物政地，还有十三个物地生，还有其它零星的，总共四十一位同学，能选偏门的选科，说明在座各位有一份敢于不同的勇气，这非常宝贵。也是因此，学校没有取消小众分科，因为咱们一中啊，制度完善，政策先进，啊，领导开明……”
“切～～～～～”台下喝倒彩的声音毫不遮掩。
“哈、哈！开什么明，敢把教务评分系统开一开吗？学人家外高都学不明白，死装。”
“要不是人在一中我就信了。”
一中“又当又立”的改革风格果然是“有口皆碑”。
在窃窃私语声中，龙卓飞及时控制场面：“哎哎哎，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知道，在大多数学校，小众选科是直接禁止的。”
说着往后门瞥了一眼，“咱们能够成班，都得感谢校领导。”
秋璇觉着，老龙头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扭头，瞧见后门走廊外站着两位极有威严的男士，一个大腹便便眼神威严，一个错后一步站，从身材到精神状态都干瞥。标准领导与跟班的模样。
“指不定过两天就给我们签什么自愿转班的玩意，然后就给解散了。”教室里有胆儿肥的放声吐槽。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位社牛哥。
龙卓飞赶忙澄清：“学校既然让大家自由选择，又怎么会强迫转班，这是绝对没有的啊。”
秋璇猜到后续，低声嘀咕：“但是…… ”
“但是！”讲台上，龙卓飞同步强调：“孩子们，咱们需要有勇气，但更要有清醒的头脑。”
“学校给大家自由选择的权利，你们就更需要为自己负责。高考这场战役，它很现实，它有它的游戏规则。”
“你选择了小众，意味着填志愿的时候选择面会比主流组合狭窄许多！可以参考的经验也很少很少！你可能要走弯路，可能会吃很多苦。如果你发现这条小众的路不好走，走不下来，或者找到了更适合的方向，这都不丢人，立刻找我调整选科，我也会陆续找大家单独聊聊，确定大家的想法。”
这话说给谁听再清楚不过了，看来老龙头还有劝退反骨仔的kpi啊？
听到他在劝，校领导这才满意了，从走廊外穿过，巡到别班去了。
龙卓飞等人走远了，声调降下来：“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坚定现在的选择，那么好，我们一起拼，把这条小众的路走得精彩，行不行？”
“行！”台下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到震耳欲聋。
这才是大家想听的话。
龙卓飞扫过一张张生疏的脸，挑选熟人“开刀”，点名道：“秋璇，在想什么，分享一下你的感受？”
刚才领导走过带起一阵风，有怪异气味不断袭来。秋璇正捧着脸蛋，艰难地口呼吸，闻言一个送气，两团纸巾从鼻孔里被吹了出去。
要不要每次都点她！
她有点怨念道：“龙卓飞真的很不错，口才惊人。”
众人失笑。
龙卓飞已经习惯，点下个流程：“好了，41位探险家们，我们的征途开始了，现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举手……没有？那就开始自我介绍吧，来，从秋璇开始！”
秋璇：……
就这么再一次成为了同学们最先记住的人。
而整场自我介绍，秋璇只记住了那位社牛哥，不是因为人，是因为他的名字：毕胜，以及他的谐音梗。
“毕业的毕，胜利的胜，我就说了咱们班人文气息浓郁，我这个名字，在哪个班，哪个班就得必胜啊！以后考试大家不用拜考神了，和我击个掌，免费！”
说着真对着隔壁桌笑他的人来了次隔空肘击。
秋璇摇头：……典。
她看人不要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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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无一同班，但宿舍没做调整，秋璇谢天谢地。
陈芷选了大理科，在物化生尖子班，林夕乔和苏柳君都选择了大文科，前者尖子班，后者平行班。
晚修结束回到宿舍，大家分享从家里带来的零食，开始互通消息。
林夕乔与苏柳君的朋友白一菲同班；陈芷与江楚淮的一个室友李从越前后桌；而苏柳君和秋璇的死对头造谣哥王铠麟一个班。
陈芷从李从越那听说，江楚淮选的是物化政，在十三班。
对于他的选科，他的老师和同学，都很不理解。
他各科成绩没有瘸腿的，选择大理科最稳定，可他偏偏选择了并无明显优势，且主观题打分标准浮动较大的政治。
不像是择优选科，也不像是兴趣所向。
“他为什么这么选？”苏柳君咬着林夕乔带来的年糕，眼睛一亮：“乔乔买的年糕好好吃！”
秋璇先点点头，表示对年糕的认可，又摇摇头回答问题：“不知道。”
苏柳君：“我还以为你会和他选一个分科呢，之前没问啊？”
秋璇遗憾撇嘴：“他也没问我呀？”
林夕乔依旧鼓励派：“不过这样的话，你政治走班会不会刚好分到他们班呀？”
秋璇捧脸星星眼，十分期待：“真的吗？”
陈芷嘴里黏糊糊，吐出的话却足够锋利直接：“不会，13班是尖子班。”
要不要这么扎心！秋璇恶狠狠眯着眼。
陈芷实事求是，毫无安抚技巧：“你政治达到他们班均分以上才可能去他们班走班。”
“还有选科测评呀，把政治提到他们班平均分是不是就可以申请啊？”林夕乔替她谋划。
秋璇开始畅想：“靠谱。”
陈芷：“规定是这样没错，但是分有这么好提？”
苏柳君大言不惭：“你找江楚淮给你补补习？一举两得！”
这种“白日梦”秋璇自己也做过，但囿于现实因素，至今暂未实操。
其实小时候他们经常一块写作业，他写得快，往往他已完成，秋璇还在晃荡双腿、笔帽挠头，楚阿姨忙着晚饭，就让他给她看看。
他当真是“看看”。
就端正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盯着，目光和腰杆一样笔直，比大人更严肃，秋璇哪里下得去笔，效率更加低下，只好撑着腮回视他。
“看你的作业本，看我干什么？”
“江楚淮，你说有没有一种仙术，看着别人的眼睛，知识就可以从别人的脑子，滋滋滋传到我的脑子里呢？”
“……”
他显然不想被偷走知识，递给她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无情离去。
在学习这件事上，他从小就较真，她又是个专注力极差，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都能踩到正经人的小尾巴。
秋璇蔫巴，瞥苏柳君：“你的建议很好，那么朝哪边拜可以实现？”
苏柳君也只是口嗨，嘿嘿两声：“你先随便挑个方向拜拜看呗，灵的话我也许愿无副作用拥有一百万。”
看吧，让江楚淮给她补习，与无副作用拥有一百万难度相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选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