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饼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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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递来的饼干，和我藏着的钥匙扣，都在说同一件事。——姜霖暮日记
补考期末结束后，便放了周末，周五那天，邻居胡潼妈妈有事便让姜霖暮去接。
“嗯，好的。”姜霖暮应了一声，拿了件外套，顺手挖了一把瓜子就准备去初中部接人。
姜霖暮刚走到初中部，就碰到了辛恒他们。
“姜霖暮，好巧，你怎么来初中了？”辛恒问，“你是独生子女啊。”
“胡潼妈妈有事，我帮她过来接。”姜霖暮回答。
“嗯嗯，这样。”说罢，还递给了姜霖暮一片薯片。
“不了，谢谢。”姜霖暮拒绝。
辛恒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己叼进嘴里，咔嚓咬得脆响：“对了，周北余和她姐姐也在，只不过他们去买零食了。
周北余……
他也在唉。
姜霖暮开心极了。
姜霖暮攥着兜里的瓜子，指尖都轻快了些，脸上却没显，只淡淡“哦”了一声，眼角却忍不住往辛恒说的买零食的方向瞟了瞟。
辛恒不是没看到她反应，弯了下嘴角，调侃她：“少装，我知道你开心死了。”
姜霖暮没接话，手往兜里一掏，抓了小半把瓜子递过去，声音还带着点刚被戳穿的不自在：“吃吗？”
辛恒挑了挑眉，也不客气，接过来攥在手里，指尖捏起一颗磕开，吐掉壳儿：“行啊，谢谢了。”
辛恒磕着瓜子，又瞥了眼姜霖暮，见她眼睛还时不时往小卖部那边瞟，嘴里含着瓜子仁含糊道：“说真的，等会儿见着周北余，不跟人说句话？总不能一直搁这儿装看风景吧。”
姜霖暮手一顿，捏着颗瓜子没嗑，耳根悄悄泛了点红：“接人呢，说什么。”话虽这么说，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恰好看见周北余和他姐姐从小卖部出来，周北余手里拎着袋话梅，正侧头听他姐姐笑说什么，嘴角弯着点浅淡的弧度。
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低头理外套拉链，手却在兜里紧张的都出汗。辛恒在旁边看得清楚，“嗤”地笑出了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装，接着装。”
姜霖暮没理会辛恒的笑，空着的手在口袋里无意识摩挲了两下——早上出门时顺手挖的那把瓜子，刚才分辛恒时差不多都掏光了，这会儿口袋里只剩点细碎的瓜子壳。
眼尾总勾着小卖部的方向，周北余和他姐姐走得慢，姐弟俩不知聊了些什么，周北余偶尔低头应一声，手里的话梅袋晃悠悠蹭着裤腿。
眼看他们快走到跟前，姜霖暮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下意识往身侧放了放，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些：“刚分你那瓜子，味儿还行？”
辛恒正磕着最后一颗，闻言抬眼：“就那样，比薯片差远了。”话刚说完，看见周北余望过来，又撞了撞姜霖暮胳膊，挤了挤眼。
周北余目光在姜霖暮身上停了停，没说什么，反倒是周北莹，很是热情。
“又见面啦，姜霖暮。”周北莹笑嘻嘻的说。
姜霖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周北余的姐姐，忙点了点头：“周学姐。”
“叫我北莹就行，学姐多生分，而且我都毕业几年了。”周北莹摆摆手，眼睛弯着笑，“你是来接人的？看着不像来等同学的。”
“嗯，邻居家的小姑娘。”姜霖暮答得实在，手在身侧悄悄蜷了蜷——刚才问辛恒瓜子味的话，不知道周北余听见没，耳根有点发烫。
“邻居家的小孩啊，多大了？看着你这阵仗，倒像个小大人似的。”周北莹笑着打趣，视线扫过姜霖暮略有些紧绷的肩膀，又转头拍了拍身边的周北余，“你瞧瞧，人家比你懂事，还知道帮邻居接孩子。”
周北余被她拍得晃了下，没接话，只抬眼看向姜霖暮，声音比平时稍缓些：“是上次那个？”
姜霖暮这才恍然，哦了一声：“你说国庆啊，那天她妈临时加班，也是我来接的。”
“余哥！” 是贺虎。
贺虎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手里还拎着两串糖葫芦，看见周北余就往这边跑，“可算找着你了，你姐说你在这——哎，这不是姜霖暮吗？巧啊。”
“嗯，挺巧。”姜霖暮说，“你也是来接人吗？”
“不是，我来找余哥，没想到你在唉。”贺虎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眼神往姜霖暮脸上瞟了眼，又赶紧移开，落在周北余手里的糖葫芦上，“刚路过买的，酸甜口，你吃吗？”说着就把没递出去的那串往姜霖暮跟前送，手都有点抖。
周北余在旁边看得分明，眉梢微挑，没说话。周北莹却笑了，撞了撞贺虎胳膊：“刚还说找你余哥，怎么先给人家递糖葫芦？”
贺虎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姐你别瞎说，就、就顺手……”话没说完，瞥见姜霖暮没接，又赶紧把糖葫芦往回缩了缩，“不爱吃就算了，没事。”
姜霖暮倒没多想，只道：“不用了，谢谢，我不爱吃糖葫芦的。
贺虎“哦”了一声，指尖捏着糖葫芦签子转了两圈，那点失落明明白白挂在脸上，却还强装没事，拽了把周北余的胳膊：“走了余哥，你不是要骑电动吗？”
周北余被他拽得晃了下，扫了眼他手里没送出去的糖葫芦，又往姜霖暮那边瞥了眼—
“姜霖暮，吃点饼干。”周北莹很是热情，“饼干你总不能不爱吃吧。”
姜霖暮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周北莹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了包苏打饼干递过来，包装袋上印着简单的奶白色花纹，看着挺清爽。
“刚买的，咸口的，不腻。”周北莹把饼干往他手里塞了塞，笑着眨眨眼，“贺虎那糖葫芦酸，不爱吃正常，这个你试试，垫垫肚子也好，人出来说不定还得等会儿。”
姜霖暮捏着那包苏打饼干，指尖有点发僵。他本就不太习惯这样突然的热情，尤其周北莹还笑着瞅着他，那眼神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让他耳根悄悄泛了热。
“不、不用了，北莹姐，我不饿。”她想把饼干递回去，手却没敢抬太高，怕显得太生硬。
“拿着吧，又不占地方。”周北莹按住他的手，没让他推回来，“你等人呢，万一她出来晚了，垫一口总好。”
姜霖暮把饼干揣进外套口袋里。口袋不深，饼干包硌着掌心她下意识攥了攥，目光往校门口瞟——偏巧没看见胡潼，倒先对上了周北余的视线。
周北余正跨在电动车上，没发动，就那么望着这边，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姜霖暮心里一跳，赶紧移开目光，假装认真数校门口的石柱子，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半拍。
这时校门口忽然一阵哄闹，是放学铃响了。姜霖暮像得了救似的，目光立刻扎进涌出来的蓝白校服里，没两秒就看见胡潼背着书包往这边跑，辫子甩得像小旗子。
“姜霖暮！”小姑娘喊得脆生生，跑到跟前才刹住脚，仰头看他，“你怎么站这么远？我找半天。”
“刚碰见同学说两句话。”她顺手接过她的书包，指尖还蹭着口袋里的饼干包，硬邦邦的一块。
胡潼眼尖，瞥见她口袋鼓着，伸手要摸：“你兜里揣啥了？”
“就一包饼干。”她答。
“一包饼干你就这样，说实话，怎么个事。”胡潼不放过她。
姜霖暮抿了抿唇，没说。
胡潼“啊”了一声，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对姜霖暮说，“看，西施，你别说不是，我之前跟他某手互关了。”
胡潼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姜霖暮心里荡了圈浅涟漪。她没回头，只含糊“嗯”了声，脚步却下意识慢了半分——刚才周北余看过来时，她光顾着慌，倒没细想那眼神里到底藏着什么。
“就是他嘛！”胡潼还在旁边念叨，“长得又高，眼睛还亮，比我们班男生好看多了。他给你的饼干？”
姜霖暮攥了攥口袋里的饼干包，硬纸板边缘硌着指腹，才找回点镇定：“是他姐姐给的。”
“他姐姐也好看！”胡潼点头如捣蒜，又凑近了些，小声问，“那他跟你熟吗？我刚瞅着他好像老往你这边瞟。”
“你看错了，我们根本不熟。”姜霖暮说。
“我才没看错！”胡潼梗着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刚才站电动车旁边，明明就往你这儿看了好几眼，眼神都没挪开呢。”
姜霖暮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小孩子别瞎琢磨这些。他就是我同校的，偶尔在学校碰见会点头，哪算熟，而且旁边还有一个。”
“那个也挺帅的，但周北余确确实实往这儿看了，你还没告诉我呢，他姐姐为啥给你饼干呀？”胡潼眨巴着眼睛，追问得紧，“我妈说，不熟的人哪会随便给吃的。”
这话倒把姜霖暮问住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饼干包，硬邦邦的一块隔着布料硌着手心。刚才周北莹递饼干时那笑盈盈的样子，还有周北余站在旁边没吭声的模样，在脑子里晃了晃。
“就是……顺手呗。”她含糊着扯了个理由，拽着胡潼往家走，“走了，你不嫌饿啊。”
“才不是顺手呢！”胡潼被她拽着走，小步子迈得噔噔响，还不忘回头瞅了眼路口——电动车早没影了，她才转回来跟姜霖暮较劲儿，“你俩才见过几次呀。”
“那上次国庆我妈加班，你接我时不也见着他了？”胡潼记性倒好，仰着小脸数，“加上今天，都两次了！”
姜霖暮噎了下，没想到这小丫头记这么清。她挠了挠眉角，含糊道：“那是碰巧。”
“碰巧也不能随便给饼干呀。”胡潼还在嘀咕，脚底下却被石子绊了下，姜霖暮赶紧拽住她。这一闹，胡潼倒暂时忘了追问，揉着脚踝哼唧：“都怪你，走这么快。”
姜霖暮无奈，蹲下来替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的错，行了吧。”
“本来就是你的错。”胡潼噘着嘴，却悄悄把没站稳的脚往她身边挪了挪，等她拍干净灰，才又拽着她的手往前走，声音软了点，“不过你蹲下来的时候，我瞅见你口袋里的饼干印儿了，方方的，是不是咸口的？”
姜霖暮被她这话题跳转弄得愣了下，点头：“嗯，苏打饼干。”
“那我能尝尝不？”胡潼眼睛亮了亮，“其实我有点饿了。”
姜霖暮被她逗笑，从口袋里掏出饼干包拆开，递了两块给她：“吃吧，慢点嚼。”
胡潼捏着饼干小口啃着，含糊道：“还挺好吃……比我妈买的甜饼干强。”她顿了顿，又凑过来小声说，“下次再碰见周北余，你问问他姐姐在哪儿买的呗？”
“我尽量。”姜霖暮说。
回到家后，吃过晚饭，胡潼呼叫。
27年冬：【来我家。】
止步于：【OK。】
……
胡潼家。
俩人聊了会儿，就各自玩开了手机。
好朋友，在一起最多的就是各玩各的手机。
胡潼窝在沙发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着，时不时“噗嗤”笑一声，大概是刷到了什么好玩的短视频。姜霖暮靠在另一边，点开相册翻了翻，倒是翻到了，运动会那天她偷拍的照片。
姜霖暮心跳了下，随后退出相册。
“哎，你看这个！”胡潼突然把手机怼过来，是条校园八卦帖，说七中有人用无人机送情书，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姜霖暮扫了眼，忍不住笑：“这么勇？”
“可不是嘛，评论区都笑疯了。”胡潼收回手机，又低头戳了戳屏幕，过了会儿忽然抬头，“对了，我刚给周北余那个账号发私信了。”
姜霖暮手一顿：“你发什么了？”
“就问他姐那饼干在哪儿买的啊。”胡潼说得理直气壮，“我想着他可能知道嘛，反正发了也不一定回。”
姜霖暮刚想让她别瞎闹，胡潼的手机“叮”响了一声，屏幕亮着——居然是周北余回了，就四个字：“平安超市。”
“你在看这个！”胡潼突然又把手机怼到她眼前，是条宠物视频，小柯基追着尾巴跑，“是不是超可爱？我妈说下学期让我养只仓鼠，你说叫啥名好？”
姜霖暮回神，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笑着凑过去看：“叫团团？圆滚滚的挺配。”
“俗！”胡潼撇嘴，又自顾自琢磨，“叫瓜子怎么样？你给我吃的瓜子就挺香……”
姜霖暮没忍住敲了下她脑袋：“吃的都能当名字？小心仓鼠咬你。”
屋里暖烘烘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俩人脸上，没再多说什么，可这样各玩各的又偶尔搭句话的模样，倒比说满一屋子话还自在。
……
周六中午，胡潼给姜霖暮发了条消息。
27年冬：【你钥匙落我家了。】
止步于：【是，我一会儿过去取。】
“嘀”
胡潼又发了一张照片。
上面有俩钥匙，是宿舍钥匙和宿舍柜子钥匙，上面还有个钥匙扣，上面还有着三个字母“zby”
姜霖暮红了脸，这是寒假弄的，和姜屿之逛商场买的，长方形的，玻璃的，可以弄开，中间有一张白纸，可以写东西，她当时就写了他的名字缩写。
“嘀”
那边又发了一条。
27年冬：【不过，不小心给他发过去了，现在撤不回来了。（哭脸）】
止步于：【啊？给谁】
27年冬：【周北余啊（哭脸）他还在线呢……】
止步于：【我谢谢你啊，我刚刚还把我上周拍的这个发到某手上了。】
27年冬：【那他岂不是以为，我是帮你的？】
止步于：【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胡潼心里有个想法，想帮朋友一把。
她看了一眼姜霖暮发的作品，是那钥匙扣没错，但被她批成了模糊，又打成了马赛克。
文案是：【你的出现就是礼物，光想想就让我很开心 。】
胡潼在评论区@冷男
随后，姜霖暮的同学纷纷跟风。
比如：范杨、杨刚……
还有贺虎。
都艾特了周北余。
那天中午，姜霖暮从胡潼家回来就午睡了。
……
而胡潼。
在私聊里巴拉巴拉一大堆。
27年冬：【就不能回头看看她吗？】
27年冬：【她那么喜欢你】
27年冬：【不对，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冷男：【知道。】
27年冬：【知道你还不给人家说你心里咋想的……也是无语哈。】
周北余盯着胡潼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按灭手机揣回兜里。
周北莹厨房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汽水，把其中一瓶扔给他：“发啥呆呢？刚跟谁聊呢？”
周北余接过来没拧开，只捏着瓶身转了转：“没谁。”
“没谁？”周北莹凑过来瞅他表情，“我刚瞅你嘴角好像带笑了——哎，你不会是……对姜霖暮那事儿，想通了？”
周北余抬眼瞥她，没说什么只淡淡道：“她发的东西，你别跟着瞎起哄。”
姜霖暮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
她一打开某手。
啊！
不是这个你们都能看得出来？
在看评论区……
评论区早炸开了锅。范杨那句“@冷男这钥匙扣上的缩写，我没看错吧？”被顶在最前面，下面跟着杨刚的“+1，结合文案看，懂的都懂”，贺虎艾特周北余：“余哥，给准话吧。”
姜霖暮脸烧了起来，把作品私密了。
可偏偏这时。
“zby”发了几条消息。
你是不是要和我谈恋爱？
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