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26、正文20

　　许菀的脸有点红，她笑了笑，没说话。

　　陈琰则被男生们围了起来，大家拍着他的肩膀，说着祝福的话。陆北递给他一个篮球，上面签满了全班同学的名字：“陈琰，到了那边，别忘了打球！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报我们的名字！”

　　陈琰接过篮球，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放心，忘不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她看着教室里的布置，又看了看陈琰，笑着道：“今天，我们班有一个特别的班会，是为了送别我们班的学霸，陈琰同学。陈琰同学因为家里的原因，要去国外念书。虽然很舍不得，但老师还是希望你，在那边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空的时候，记得回来看看我们，看看这棵老槐树。”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琰走上讲台，看着台下的同学们，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很多话，想感谢老师的教导，想感谢同学们的陪伴，想感谢许菀，陪他走过这么多时光。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谢谢大家，我会想你们的。”

　　台下的女生们，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班会的最后，是交换礼物的环节。同学们都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有相册，有书签，有笔记本，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轮到许菀的时候，她低着头，走上讲台，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陈琰。

　　“这是我整理的错题本，还有一些……我写的话。”许菀的声音有点抖。

　　陈琰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除了错题和知识点，还有一些她写的随笔。写老槐树的雪，写图书馆的阳光，写篮球场上的汗水，写火锅店里的虾滑，写年货市集上的糖葫芦……每一页，都写满了他们的时光。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年货市集上，他偷偷拍的那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老槐树下的约定，我等你回来。】

　　陈琰的喉咙有点涩，他看着许菀泛红的眼眶，心里的误会，好像松动了一点。

　　可他还是没说什么。

　　许菀摇摇头，转身跑回了座位，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

　　陈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下许菀和陈琰两个人。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像细碎的雪花。

　　“我明天的飞机。”陈琰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许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一路顺风。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陈琰点点头，“我会的。”

　　他想说，我会给你发纽约的街景，发爷爷家的花园，发我看见的每一棵槐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要好好学习，数学有不会的题，就看我给你的笔记本。”陈琰说。

　　“好。”许菀说。

　　“要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吃太多零食。”

　　“好。”

　　“老槐树开花的时候，很漂亮。”

　　“嗯。”

　　他们以朋友的身份，聊着恋人的天，却都藏着一肚子的话，说不出口。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陈琰站起身，走到许菀身边，把一个东西放在她的桌上。是一个手机挂件，和她送他的那个小兔子一模一样。

　　“这个给你。”他说，“和你的那个，是一对。”

　　许菀拿起挂件，看着上面的小兔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琰，”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一定要回来。”

　　陈琰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泪光：“我会的。”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教室里渐渐暗了下来。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老槐树，沉默不语。

　　谁都没有说再见。

　　好像不说再见，就不会分开一样。

　　陈琰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周梓安和严思文都去了机场送他。许菀没有去，她只是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机场的方向，手里攥着那个和陈琰一对的小兔子挂件，还有那个有点旧的兔子玩偶。

　　手机响了，是陈琰发来的消息：【我到机场了。过安检了。】

　　许菀回：【一路顺风。到了那边，记得好好休息。】

　　陈琰：【嗯。】

　　没有了那句“等我回来”。

　　许菀看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嗯”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兔子玩偶里，哭得像个孩子。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安慰她。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陈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想发一句“我会想你的”，可一想到之前的误会，就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严思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该登机了。”

　　陈琰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看向安检口。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许菀的身影，就会舍不得走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陈琰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想的，全是许菀的样子。想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她咬着糖葫芦的样子，想她趴在桌上写错题的样子，想她哭红的眼眶。

　　他掏出手机，想给许菀发一条消息，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关机，放进了包里。

　　他不知道，这一关机，就是三年。

　　许菀等了很久，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都没有等到陈琰的消息。

　　她给他发消息，石沉大海。

　　她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去问严思文，严思文说：“阿琰那边很忙，要照顾爷爷，还要适应新的学校，没时间看手机。”

　　她去问陆北，陆北说：“我也联系不上他，他好像换了手机号。”

　　许菀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想，原来他说的“等我回来”，只是一句客套话。

　　原来他说的“我会给你发消息”，只是一句谎言。

　　原来，他根本就不在乎。

　　她把那个小兔子挂件摘下来，放进了抽屉里。她把那个笔记本锁进了柜子里。她把那个兔子玩偶收进了箱子里。

　　她不再去老槐树下，不再买草莓味的棒棒糖，不再做草莓蛋糕。

　　她开始拼命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从班级前十，到年级前三。

　　她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爱笑，身边有了很多新朋友。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的抽屉里，藏着一个小兔子挂件。

　　没有人知道，她的柜子里，锁着一个笔记本。

　　没有人知道，她的箱子里，收着一个兔子玩偶。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个叫陈琰的男孩。

　　许菀最后给他发的一条消息是
　　“阿琰，我不等你了，我们都不要留在过去，都往前走吧”

　　这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比起站在原地等待，我们都向前走吧，哪怕最后真的没有结局，哪怕最后真的是错过，那就当他不是那个对的人吧

　　时间是一双眼睛，见喜，见悲，见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