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20、正文14

　　许菀和陈琰之间的那点小别扭，就像老槐巷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悄悄变了点什么。

　　比如陈琰会更频繁地给她带早餐，比如许菀会在他练琴的时候，偷偷给他带一瓶温牛奶，比如两人对视的时候，会不约而同地红了耳根，然后飞快地别过脸。

　　周五下午的图书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书架的书脊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许菀和陈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竞赛的真题集。

　　许菀皱着眉，盯着一道大题看了半天，还是没头绪。她推了推陈琰的胳膊：“这道题，你再给我讲一遍呗？”

　　陈琰放下手里的书，凑过来。他的头发有点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许菀的脸颊，有点痒。

　　许菀的心跳快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琰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指着草稿纸，耐心地讲解：“你看，这里要用数形结合，把函数图像画出来，就一目了然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许菀的耳膜。

　　许菀听得很认真，可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到他的手指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

　　“听懂了吗？”陈琰抬起头，看着她。

　　许菀回过神，赶紧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陈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弯了弯：“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许菀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没有。”

　　陈琰没拆穿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喝点水，别走神了。”

　　许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心里暖暖的。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书，陈琰忽然放下笔，看着许菀，犹豫了一下，开口：“昨天……对不起。”

　　许菀愣了愣，抬起头。

　　陈琰的耳根有点红，眼神有点不自然：“我昨天不该对你冷冰冰的。”

　　许菀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

　　她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陈琰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其实憋了一晚上，想跟她说对不起，可就是拉不下脸。

　　“以后不会了。”陈琰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嗯。”许菀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美好。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菀菀！阿琰！”

　　是周梓安和严思文。

　　两人手里都拎着袋子，周梓安拎着刚买的水果，严思文拎着一兜子刚烤好的饼干。

　　“妈？阿姨？你们怎么来了？”许菀有点意外。

　　周梓安笑着走过来，把水果放在桌上：“我和你陈阿姨逛街，正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你们。”

　　严思文也笑着说：“我烤了点饼干，你们尝尝，刚出炉的，香得很。”

　　她把饼干袋递给许菀，许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带着淡淡的奶香。

　　“好吃！”许菀眼睛一亮。

　　严思文笑得眉眼弯弯：“喜欢吃就多吃点，阿姨下次再给你烤。”

　　周梓安看着两人面前的真题集，欣慰地说：“你们俩啊，真是用功。不像我们家菀菀，以前一看见数学题就头疼。”

　　严思文摆摆手：“菀菀这孩子聪明，就是以前没用心。现在有阿琰帮她，进步快得很。”

　　许菀的脸有点红，低下头，假装看书。

　　陈琰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两个妈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聊起了家常。

　　“阿琰这孩子，就是嘴笨。”严思文叹了口气，“昨天回家，我看他闷闷不乐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周梓安笑了：“我们家菀菀也是，昨天回来，趴在书桌上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她受了委屈呢。”

　　严思文眼睛一亮，凑近周梓安，压低声音：“你说，这俩孩子，是不是有点什么？”

　　周梓安也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八卦：“我看像！你没看出来吗？阿琰对菀菀，那叫一个上心。天冷了给她带暖手宝，早上给她带早餐，连菀菀的错题本，他都帮着整理。”

　　严思文笑得更开心了：“可不是嘛！阿琰这孩子，从小就护着菀菀。小时候有人欺负菀菀，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现在长大了，更是把菀菀放在心尖上。”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许菀和陈琰听见。

　　许菀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琰，发现他的耳根，也红得快要滴血了。

　　陈琰赶紧拿起书，假装看书，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两个妈妈的对话。

　　周梓安还在说：“我看啊，这俩孩子，以后肯定能成。”

　　严思文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菀菀这孩子，懂事又乖巧，跟我们家阿琰，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菀的心跳得飞快，赶紧站起来：“妈！阿姨！你们别瞎说！”

　　陈琰却没有说话

　　两个妈妈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好好，我们不说了。”周梓安笑着摆摆手，“你们继续复习，我们不打扰你们了。”

　　严思文也站起来：“饼干放这里了，你们记得吃。我们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好！”许菀点点头，看着两个妈妈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陈琰也放下书，看着许菀，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妈妈和我妈妈，真是……”许菀无奈地摇摇头。

　　陈琰也笑了：“她们就是喜欢瞎操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的饼干袋上，暖暖的。

　　许菀拿起一块饼干，递给陈琰：“吃吧，阿姨烤的，真的很好吃。”

　　陈琰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甜甜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他看着许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晚上的小院，格外热闹。

　　周梓安做了一大桌子菜，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全是大家爱吃的。

　　林晓和陆北也来了，林晓的脚踝已经消肿了不少，不用坐轮椅了，只是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陆北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生怕她再摔着。

　　洛南和傅又明也来了，洛南举着相机，对着满桌子的菜拍个不停，傅又明则是带来了自己画的画，送给许妈妈和陈妈妈。

　　“阿姨，这是我画的，您看喜欢吗？”傅又明把画递过去。

　　周梓安接过画，画的是老槐巷的秋天，金黄的梧桐叶，昏黄的路灯，还有两个并肩走着的少年少女。

　　“画得真好！”周梓安赞不绝口，“太谢谢你了，小明。”

　　严思文也凑过来看，笑着说：“这画里的孩子，是不是菀菀和阿琰啊？”

　　傅又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

　　许菀的脸又红了，赶紧转移话题：“吃饭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大家纷纷坐下，周梓安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米饭。

　　“来，菀菀，多吃点排骨。”严思文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许菀碗里。

　　周梓安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陈琰碗里：“阿琰，你也多吃点，最近复习辛苦了。”

　　林晓看着碗里的排骨，皱了皱眉：“阿姨，我想吃虾。”

　　陆北立刻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只虾，耐心地剥壳：“给你，剥好了。”

　　林晓笑盈盈地接过，塞进嘴里：“谢谢陆北。”

　　洛南和傅又明坐在一边，洛南一边吃一边拍照，傅又明则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洛南夹一筷子菜。

　　许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暖的。

　　她夹了一块青菜，放进陈琰碗里：“你也吃点青菜，别光吃肉。”

　　陈琰点点头，夹起青菜放进嘴里。

　　陈妈妈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满是笑意，偷偷碰了碰许妈妈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

　　晚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吃完饭后，大家一起收拾碗筷。周梓安和严思文在厨房洗碗，林晓和陆北在院子里散步，洛南和傅又明在看照片，许菀和陈琰则是坐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的星星真亮。”许菀仰着头，感叹道。

　　“嗯。”陈琰点点头，也仰着头，“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星星，许菀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下周我们班要开家长会，你爸妈会来吗？”

　　陈琰点点头：“我妈说会来。”

　　“我妈也会来。”许菀笑了笑，“到时候，她们俩又能一起八卦了。”

　　陈琰也笑了：“嗯。”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许菀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周一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许菀坐在座位上，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

　　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还是没头绪。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传了过来。

　　是陈琰写的。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这道题，用辅助线，连接AC，就简单了。】

　　许菀眼睛一亮，赶紧按照他说的，画了一条辅助线。

　　果然，思路瞬间清晰了。

　　她抬起头，对着陈琰笑了笑，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陈琰也对着她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许菀拿起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一张纸条，写了一行字：【谢谢你的小纸条。】

　　她把纸条递过去，陈琰接过，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回了一行字：【不客气。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

　　许菀看着纸条上的字，心里甜甜的。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

　　教室里的沙沙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