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雾荌

15、正文10

　　霜降过后，天气是真的冷下来了。老槐巷的梧桐叶落得更凶了，早上扫落叶的大爷推着小车走过，轱辘碾过落叶的声音沙沙响，惊飞了巷口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许菀裹紧了校服外套，缩着脖子往学校走，手里还攥着一个热乎乎的红薯，是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她的。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陈琰靠在老槐树下等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冒着热气。

　　“等很久了吗？”许菀小跑着过去，把手里的红薯递给他，“刚烤的，甜得很。”

　　陈琰接过红薯，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眉头微微蹙了蹙：“怎么不戴手套？手这么凉。”

　　许菀吐了吐舌头，说：“出门太急，忘了。”

　　陈琰没说话，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她的手里。是一个暖手宝，毛茸茸的，还带着温热的温度。

　　“给你。”陈琰的声音很轻，“我妈昨天买的，说天冷了，让我带着。”

　　许菀的心里一暖，握紧了暖手宝，抬头看他：“那你呢？”

　　“我火力壮，不冷。”陈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给你买了豆浆和油条，趁热吃。”

　　许菀接过塑料袋，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来。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对了，”许菀忽然想起什么，说，“这周的周末，我们要不要去图书馆复习？马上就要月考了。”

　　陈琰点点头：“好啊，我正好想去借几本数学竞赛的书。”

　　“那叫上林晓和陆北吧，”许菀说，“还有洛南和傅又明，人多热闹。”

　　“行。”陈琰没有异议。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林晓和陆北。林晓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正踮着脚跟陆北说话，脸上红扑扑的。陆北则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林晓的书包，无奈地摇着头。

　　“菀菀！陈琰！”林晓看见他们，兴奋地挥了挥手，“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跟陆北说，周末去图书馆复习呢！”

　　许菀笑了：“巧了，我们也正说这事呢。”

　　陆北走过来，把林晓的书包递给她，笑着说：“她啊，一听说要考试，就紧张得不行，非要拉着我去图书馆。”

　　林晓瞪了他一眼，说：“还不是因为你，上次月考数学才考了九十八分，害得我被老师骂了一顿。”

　　陆北哭笑不得：“九十八分还不好啊？你还想让我考多少？”

　　“当然是满分啊！”林晓理直气壮地说。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学校，正好碰见洛南和傅又明。洛南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画册，傅又明则是背着画板，两人正站在公告栏前看什么。

　　“洛南！傅又明！”许菀挥了挥手，“周末去图书馆复习，一起吗？”

　　洛南转过头，笑着说：“好啊！我正想去借几本画册呢。”

　　傅又明也点点头：“我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周末那天，天气难得的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许菀和陈琰早早地就到了图书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暖洋洋的。

　　没过多久，林晓和陆北就到了。林晓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塞满了零食，有薯片、糖果、巧克力，还有几瓶果汁。陆北则是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里面全是复习资料。

　　“我就知道你们会早来。”林晓把零食倒在桌子上，笑着说，“复习累了就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陆北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拿出复习资料：“你带这么多零食，是来复习的还是来野餐的？”

　　“两者兼顾嘛。”林晓眨了眨眼，拆开一包薯片，吃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洛南和傅又明也到了。洛南手里拿着相机，傅又明则是背着画板，两人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书的声音。许菀坐在陈琰身边，手里捧着一本数学练习册，遇到不懂的题目，就推推陈琰的胳膊，小声问他。陈琰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给她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别人。

　　阳光落在陈琰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专注的样子格外好看。许菀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甜意，连带着那些难懂的数学题，似乎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林晓坐在陆北身边，却没怎么看进去书。她偷偷地看着陆北，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陆北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挑了挑眉：“不好好复习，看我干什么？”

　　林晓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题：“没、没看什么。”

　　陆北笑了笑，没拆穿她，只是把自己的暖手宝递给她：“手这么凉，拿着暖暖。”

　　林晓接过暖手宝，心里甜滋滋的，小声说：“谢谢。”

　　洛南和傅又明坐在不远处，洛南拿着相机，对着窗外的风景拍个不停。傅又明则是拿出画板，开始画画。他画的是图书馆里的场景，阳光、书架、低头看书的少年少女，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美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落在桌子上的光斑慢慢移动着位置。

　　许菀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陈琰放下手里的书，递给她一瓶果汁：“累了吧？喝点东西。”

　　许菀接过果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我去趟洗手间。”许菀站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抽泣声。许菀愣了愣，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蹲在地上哭，手里还攥着一张试卷，试卷上的分数很低。

　　许菀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递过一张纸巾：“你没事吧？”

　　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眼睛红红的：“我……我数学又考砸了，我妈肯定会骂我的。”

　　许菀心里一软，蹲下来，轻声说：“没关系的，一次考砸了而已，下次努力就好了。”

　　女生抽噎着说：“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考不好……”

　　许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我可以帮你补习。我朋友陈琰数学很好，他也可以帮你。”

　　女生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感激：“真的吗？谢谢你。”

　　“不客气。”许菀笑了笑，“我们现在在图书馆复习，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过来一起。”

　　女生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跟着许菀走了过去。

　　许菀把女生介绍给大家：“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苏晴，她数学有点跟不上，我们一起帮她补习吧。”

　　大家纷纷点头，林晓还拿出一包糖果递给她：“别难过啦，吃颗糖，心情就会变好。”

　　苏晴接过糖果，眼眶又红了，小声说：“谢谢你们。”

　　陈琰看着苏晴手里的试卷，皱了皱眉：“这道题其实不难，你看，用这个公式就可以解出来……”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开始给苏晴讲解题目。陆北也凑了过来，帮着讲解其他的题目。许菀和林晓则是帮着整理错题，洛南和傅又明也时不时地过来帮忙。

　　图书馆里的阳光渐渐淡了下去，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苏晴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们，”苏晴站起身，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不客气，”许菀笑了笑，“以后有不懂的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苏晴点点头，感激地看了大家一眼，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送走苏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林晓伸了个懒腰，说：“累死我了，不过帮助别人的感觉真好。”

　　陆北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你今天表现不错。”

　　林晓的脸腾地红了，拍掉他的手：“别揉我头发，都乱了。”

　　许菀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陈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暖手宝：“天冷了，拿着。”

　　许菀接过暖手宝，握紧了，抬头看他：“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琰挑眉。

　　“谢谢你帮苏晴讲题啊。”许菀说。

　　“小事。”陈琰笑了笑，“我们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大家纷纷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芒。

　　许菀和陈琰走在后面，林晓和陆北走在前面，洛南和傅又明走在他们身边。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带着一丝温暖。

　　“陈琰，”许菀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陈琰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会的。”

　　许菀笑了笑，握紧了手里的暖手宝，心里暖暖的。

　　路灯的光芒落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说不出口的，却又无比温暖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