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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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决今天难得早早结束了工作，天还没暗下来就去看凌星。
房门还是照常敞开着，凌星能看见他立在门边，听护卫低声汇报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内容可以汇报的，凌星这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一步都没走出去。
走出去的话，也会有护卫跟在身旁，他不喜欢那种明明双腿可以任意行走，却像是被套上了有弹力的牵制绳一样的感觉。
凌星抿了一口刚刚泡好的浓茶，抬眼，细细去看仍未走进屋的郁清决。
昏黄暮色铺在他柔和清冷的脸庞上，突然有了点阴晴不定的意思。一双眼睛从清晰变成黑沉，两颊渐渐褪去从前的线条，削瘦了许多，那两瓣嘴唇也比从前薄了许多，亲起来的滋味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凌星蓦地收回视线，不再去想从前的事情。
“嫂嫂？”
郁还梦斜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手转着一杯已经见底的浓茶，一手撑着脑袋。他一边喝，一边观察着凌星，当终于在凌星脸上看出了一点儿不同的情绪时，惊讶地忍不住发出了声音，“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让你开心了吗？”
凌星缓缓转过脸，看向他，轻声问：“你是瞎了吗？”
即便面前没有镜子，凌星也可以断定，他这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是与“开心”有关的。
最多……也只能瞧出一点儿遗憾。
郁还梦这货昨夜宿醉了，今天来凌星这里报道的时间只比他哥哥早了十五分钟，应该是一觉睡到了下午，到现在脑子还不清醒，可怜，眼睛也瞎了。
郁还梦豁然一笑，轻松接受了自己突如其来的病情。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又倒了一杯浓茶，看着杯口逐渐上飘的白雾，出神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原来嫂嫂是在怀念，怀念……什么呢？”
“是悼念，”凌星直言道，“悼念你哥。”
“……”郁还梦看了看还扎在门口不敢走进来的郁清决，揉了揉眼睛，不太确定地说，“我哥……这不是还活着吗？”
“你听，你这话说的都是问句。说不定他已经死了呢。”凌星说。
郁还梦：“……”
为什么听上去还有几分道理？
郁还梦忙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又敲了敲脑袋，终于明白了凌星话里的意思，唇角勾起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而后又化作一声叹息，“确实是该……”
是该悼念一下。
可是郁还梦身为亲弟弟，实在说不出口这个词。
他哥的肉/体还活生生地摆着他眼前，并且一步步靠近，站定在他和凌星之间。
郁还梦忽然一阵心虚，咽下一口随着他哥一起出现的凉凉的空气，清了清嗓子，“……哥，你今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郁清决莫名沉默了一会儿，只垂着眼，看着凌星，一个字也不说。
郁还梦又唤了一声：“……哥？”
郁清决这才回神，想起来回答这个弟弟，他一边在凌星身旁坐下，一边说：“今天的事情不多，我早处理完了，回来的时间也就早了。”
说完，他环视周围，“不说我了，今天应先生怎么不在。”
凌星说：“他和你正相反。他在你们烈族悠闲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事做，就不来陪着我了。”
“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郁清决问。
凌星抬了抬下巴，长睫一垂落，神情中有股讥讽的味道，一开口，却仍旧是懒洋洋的调子，“你觉得有什么事情会比我重要呢？”
郁清决偏开脸，终于不再看他。
他的手看似轻松地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捏紧，又松开，捏紧，又松……如此几个反复之后，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又能对凌星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吃过饭了吗？”
“没有。”凌星说。
郁清决：“那我们一起。”
“有我的份吗？”郁还梦忽然插了一嘴。
凌星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郁清决也瞧了他一眼，这一眼在郁还梦脸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才酝酿出了一个字：“有。”
“……”郁还梦顿了顿说，“谢谢。”
他和郁清决之间，是轻易不说谢的。
不过今天的这一声谢，其实是抱歉的意思。郁还梦都有些后悔方才插嘴了。
他哥今天显然是带着心事来找凌星，应该留给他们一个相处的空间。
郁还梦默默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少喝些，晚上该睡不着了，”郁清决说，“你以后晚上还是少出去玩。”
“哦。”
郁还梦弱弱地应了一声，心想：晚上不出去，可以白天出去。
正好，他最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要收收心，把心思都放在那个人身上一段时间了。
郁清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们准备晚饭还需要几分钟，凌星，我们……”
话只说到一半，没有缘由地断开了。
郁清决其实准备了很多话想和凌星说，从再次见到他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只是这中间有太多事情作为拖累，一点点拖着他，将那些话都咽了回去，藏在心底——兴许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
今天他坐在办公室，坐在指挥官的位置，手里拿着杰萨林传来的战书，一边逐字逐句地看着，一边又开始准备话语——想说给凌星听。
可是话在嘴边，又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就像他在郁还梦和应随风动手时及时出现，却不敢多看凌星一眼；也像方才都站在凌星的门前了，却要装作还处在工作状态，默默做了许多的心里准备。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凌星忽然出声，“我在屋里待了一天，闷得慌。”
郁清决像漂浮在海上的人一下抓住了救生圈，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好。”
郁清决拿了一件挡风的外套，递给凌星，仅仅几秒钟，就已经进入了要出门的状态。
提出意见的人却不着急。
凌星稳稳坐着，也没有接过外套的意思，只是抬眸，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一张嘴，又将他的名字在某个地方粉碎了，“郁……清决。”
郁清决愣了一下，才应道：“你说。”
凌星只是看着他，将他的面容与记忆里的那张反复重叠。
面容有些不同了。
有一模一样的地方，也有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算了。
凌星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平视着对他说：“我没什么想说的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重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