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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莫释复仇——大风起兮,恨意难止 周秉德,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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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周怀仁只能等他在藏书阁的时候了,此间部署倒是何落驾轻就熟。
同时也有无法忽视的问题,怎么撤离。
藏书阁有宵禁,他们本就没有了黑夜的优势。
再者寻常弟子是无法进入核心内阁的,那得有通行证才行,一般都是捆绑的。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杀完这两个人,何落和莫释也有分歧。
莫释想下山游荡江湖,何落却认为留守观察情况最好。
如果冒然消失反而坐实了一切。
何落的原则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相信的事实。
莫释嗤之以鼻,坐姿颇为潇洒。
二人难得不是一个被罚抄一个被练功,出现在藏书阁。
当然此时的他们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哎呀,是小何落嘛~”
何落站在管理书册的那个师兄面前,莫释则乖巧安静地跟在身侧。
那个师兄注意到何落很久了,何落几岁那会就经常来看书,所以师兄难免泛起一阵怜爱之情。
何落话题很自然,问起最顶层的书怎么看到,他几层的书都已经读完了。
莫释以为只是何落夸张。
结果师兄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你看书速度快嘛……看在可爱小师弟的面子上…”师兄趁机掐了掐何落的脸颊,何落难得没躲。
短暂的通行证就这么落进了何落的储物戒。
去顶层区看书的人也不在少数,莫释一路不留神观察着。
何落默声说了几个嫁祸人选,全被已经心情焦躁的莫释否定掉。
何落压下情绪,握住莫释的手安抚,莫释安静下来。
顶层楼阁零零星星的威压他们能感受到,很不幸,这里有很多金丹期的弟子把守。
两个筑基怎么能硬闯呢。
可这已经是最近的地方。
一门之隔,生死家仇。
可以说那场大火真正的刽子手反而是周怀仁。
周秉德只是点燃了火种,真正执行的是周怀仁,也是何落头疼的对象。
因为周怀仁不算完全高高在上的人,即便何落这种在一楼看书阅览的人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有一定人支持的德高望重的人本来就难杀。
看着莫释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门扉,何落转身立刻拉莫释下楼,最后礼貌把通行证还给那个师兄。
“你拦着我干什么,左右我杀了人我一人担,于你不过甩掉个累赘。”莫释语气已经开始偏向失去理智,何落没再安抚。
“让海若约他出来。”
莫释愣了一秒,何落语气平静得跟吃什么一样。
“周怀仁做事不留根,生性多疑,嗅觉敏锐,这样的人只能打得措手不及,不能暗杀,对你我不利。”
“你要直接杀。”莫释心口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一直束缚着的锁链被轻柔打开了,石头被拿走了。
“嗯,我们一起杀胜算还大一些。”
“嗯。”
莫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那一刻真切希望何落是真的没有抛弃他。
有那么一刻他们是在一起的,不用想那么多,就是待在一起。
海若接到传音玉符的时候还在陪云梦枝玩一种游戏,就是梦枝抛球,海若再抛还给他。
二人玩了有一些时日了,梦枝为海若忧郁安静的生活里增添了不少乐趣。
那很像梦枝小时候养的一只猫儿,总喜欢蹭他。
可惜在一个雨天被父亲扔出去丢了。
那猫儿也终究没能活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海若既恨着父亲又夹杂着畏惧,敬意爱意这种复杂的情绪。
海若从不想指责父亲什么,或许他也有难言之隐,想把自己培养得更加优秀和强大。
“如果你是个笨孩子,我和你母亲肯定不会这么对你,但你偏偏是个聪明孩子,你就该打。”
每次海若记错口诀,都会挨十下手板,那板子一开始还冰得过分到后面被捂热了…
一开始是新的,后面都开裂了。
再到后面海若自己做错事情都要抓着手板,母亲已经不忍心再打了,海若就不许母亲自己停,自己抓起手板狠狠打,数着数。
海若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哭。
所以海若很优秀,位列青霄十二子。
但周海若并不开心,反而有一颗时常想离开的心。
直到碰见云梦枝,那颗已经不再会活泼跳动的心才重新欢快跳动起来。
梦枝会包容掉海若的坏情绪,会告诉海若这是正常的,无论海若干什么,哪怕是一件小事都会悉心支持和鼓励。
梦枝是个小太阳,那海若便是被照耀的花。
几日之间便寸步不离。
而且海若无法自拔离不开梦枝的点还有一个,和梦枝在一起不会做噩梦。
终日阴魂不散的…
海若并不想提及的“他”也短暂消失了好一会。
海若在去见父亲也没多想,估计是何落想要一些剑术指导吧。
海若真心希望朋友好好的,有上进心是好事。
也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见父亲。
周海若在院子小桌上放满吃的,梦枝爱吃的小甜饼酥饼糕点饭食一应俱全,再三温柔嘱咐梦枝不要出去 。
海若一步又一步登上去青梧剑阁的石阶,最近父亲在这坐得多了。
兴许是母亲也在这边。
母亲生完海若便脾气时常阴晴不定,时而温柔抱着海若痛苦,时而又跟父亲一起成了海若无法言说的噩梦。
海若总算敲响了那扇落了漆的门,来开门的是青梧剑阁的弟子,见来人是海若赶忙请进去。
父亲在楼上看着什么。
海若小心翼翼凑近了发现父亲也开始发呆起来,似乎是在看着山下。
“父亲…?父亲……??父亲……!”海若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让沉思的周怀仁回过神来。
周怀仁眉目是严肃的,再看多少遍都会有天然的距离感
但他对学生和大哥安休明是温柔的。
唯独对周海若不是。
“父亲,我有个朋友需要…”海若还没开口说完,怀仁一口有些恍惚答应下来。
海若有些怀疑父亲是不是听见自己说话了,但话他已经带到了,他得回去瞧瞧梦枝,免得梦枝受到什么惊吓和意外。
莫释和何落刚刚在小药圃那边转了一圈,下起了小雨,雨丝凉飕飕的,莫释在后面打着伞,何落蹲着给一些灵植做检查以及防护。
何落也不嫌累,反反复复已经好几次了。手下的灵植是越来越直,人是越来越弯。
“你这么做,炳辉又不会看见你,他看见得还是天天往他跟前凑的平昭。”
莫释换了只手打伞,看着弯腰的袍角已经完全浸湿弟弟少年,连着发丝也带着雨珠。
要不是莫释打伞这小古板怕不是要成落汤鸡。
“嗯。”何落不应答只是做事。
“老实说,要不我给你支个招,当然你可以不选。”莫释又把伞帽向对方倾斜,没注意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何落知道莫释需要把关注力放在别人的身上放松,微微起身倾听。
“你可以不关注炳辉啊,试着关注别人,跟别人拉近距离。”
“你跟平昭抢是不行了的,你无论哪点都比不上平昭,干脆放手,不争也是争。”
何落:……
何落突然不是想那么进行这个话题了。
“平昭,冥渊;炳辉,霁安。人家名字都捆绑在一块儿的,你颜值,修为,口才,朋友都没一项能……”
何落干脆起身弹落水珠,直接离开伞。
莫释急忙三步并作两步举着伞举得更高了挡住雨滴。
何落觉得莫释说得也在理,而且要是炳辉稍微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对何落目标也有好处。
于是何落利落转身求教。
莫释立马达成共识打开话匣子
“咳咳,在这种情况下,你情敌各方面站优势全方位无死角,这种时候…”
“不要挑衅和对着干。”
“对对,会把你家大师兄推给别人,然后啊也不能干脆不管,那也是不行的。”
“你应该先和别人亲密一些表现得不再依赖他了,然后…”
莫释模仿何落一脸决绝冷漠
“我不再需要你了,大师兄。”
“……”何落就这么看着莫释后边。
吓得莫释急忙一个猛回头,什么也没有。
莫释有些意外看着何落,何落轻笑,像是好几天才笑那么一声。
“偶尔开开玩笑也好嘛,你天天跟平昭斗,我都怕你心情抑郁。”
“嗯,谢谢。”
“等会等会,我还没说完,我建议你可以试试把炳辉推向陆引逸,然后你试着和我距离拉近一些。”
“好。”
“这么信我?我要感动哭了。”
“等干完这一切再哭。”
“你这家伙。。”
雨水渐渐模糊了二人的身形。
之所以选择御兽峰,何落没让海若明说身份,这样也好选择地点。
御兽峰是周秉德的地盘,赶着时间差可以杀掉周怀仁,也就是说周怀仁可以以为周秉德还在的情况下放松一些警惕。
他们不能再耗下去了。
再加上雨声可以磨损掉大部分剑客的听觉判断能力。
这同样适用于何落和莫释。
但恰巧何落从小听觉就被训练出来了,莫释可以凭借风的感知。
当那个颀长的身影踏入结界那一刻,他的性命已经不完全由他掌握了。
何落起势,轻踏地面跃起,雨水拍打在剑面上,亮光一闪,与周怀仁拔出刀铿锵对上!
“铿———锵——”
不料周怀仁还防着背后,莫释没能得逞,只得后退几步拉开身距。
莫释剑术有何落指导水平也差不多,更何况还有半妖能力加持。
雨点更大了。
何落拉紧斗笠,屏气凝神专注起来,吸了一息,唰地再度几步拉近发起连续不断地进攻,划出不乱的刀花,极其有章法。
周怀仁卸掉何落两层力,但何落防御为主,再加上莫释从旁干扰,周怀仁也没站到多大优势。
“两位小生可是对在下有什么不满?不妨明说,我好让二位死在黄泉之下闭眼。”
周怀仁做防御式观察二人一举一动。
“去他妈的,周怀仁,人面兽心!枉为人伦,你做修士这么多年难道不会做噩梦吗?!”莫释直接一掀开斗笠,露出那近乎半妖的容颜,几乎一眼周怀仁就认出来了。
是当年那场大火没能处理掉的根。
可恶,周怀仁就知道会有后患。
只怕周秉德也早已遭遇不测。
他甩掉剑尖的血,事到如今笑着看雨中那一个披头散发半妖少年,另一个戴着斗笠。
“我猜猜…这位怕不是抛弃你离开的那位吧?”
“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和你一起走这条不归路。”
“除了当年那个逃跑的小孩,我真想不到其他人了哈哈。”周怀仁身体底子这些年其实是在消耗的,求长生做了太多无用功。
不如不费力先动动口舌挑起争端,人心远比这复杂多了。
只要莫释心有疑虑,周怀仁便可以加大利用。
果不其然,莫释在雨中顿住了。
“莫释,别听他的!!先解决他!!”何落还在坚持遏制住咒怀仁,身上已经被砍了好多口子,鲜血如注。
何落吐出一口血沫,想去拉身距,眼瞅着莫释呆住不动,又是一阵无力的焦急,怀仁趁着这机会要给莫释一刀,何落直接振刀卸势弹开,另一手环住莫释轻功跳起。
“莫释…我们先…”
还不等何落趁着这距离跟莫释好好说什么,莫释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
何落整个身体都因为那一声骨笛而发冷,全身的血液凝固。
远处的周怀仁微笑着,将骨笛压向唇边,轻轻吹响,仅仅一声唤起何落最不想回忆的记忆。
“若是记忆被篡改者,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再现场景。”
当然何落自然记得书里记录了什么。
看着面前变回半妖形态的莫释,他已经变得很高,吞噬一切夜幕的那种幽深,那双眼睛亮得很,俯视着何落。
“ 撕 碎 他”
“撕 碎 他!!”
那是六岁莫释脑海里唯一存在的东西,只想杀掉楼上那个人。
杀了所有姐姐们的坏人。
就在即将捏到那人脖颈的时候,莫释也是在听到那一声骨笛后失去了所有意识,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
像是暂时不用思考任何事情,只用听指令就好。
六岁莫释浑浑噩噩变回了半妖状态,循着乐声,爪子张开融入夜幕,靠近乐声指引的目标。
拿爪子举起来,撕碎……
可是要撕碎什么呢……
撕碎……
他?
陆晏……?!
六岁的莫释像是见不到白日的夜幕里忽然被劈开,雨水透了进来
冰冰冷冷地提醒他,是他亲自伤害了陆晏和梦枝。
他失控状态下没看住梦枝,梦枝被周怀仁当羊羔杀了。
他半妖被控制状态下亲手差点捏碎了陆晏,致使他不能正常说话。
所以莫释的心情一定程度能影响何落发声。
那一刻,所有感觉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灌入了莫释。
何落半跪在他面前,已经失去了所有说话的声音,雨声盖住了莫释的眼泪
又或许下雨本就是在落泪呢,雨痕和泪痕连在一起本就没什么分别。
何落张着嘴,张了几次,仍旧坚持比口型
莫释早已恢复了正确的记忆
“没关系的,阿释,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我没关系的。”
大雨倾盆而下,二人衣服都被浸湿了,背后周怀仁举着刀一步一步靠近。
电光火石之间,莫释低头凑近死死抱住了何落。
何落抬起手使用了袖里剑,周怀仁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眼里只剩下不甘。
那一剑并没有一击毙命,但莫释和何落体温都在流失。
何落轻拍着莫释的背,喉管动了动
他其实一直都想对那时候的莫释说这句话。
死在你手里
也挺好的。
何落回抱住了莫释,接受了即将死亡的命运。
但是命运的死亡并没有到来,而是被人改变了。
厚重的雨声里很轻微的羽毛的声音,何落不敢相信抬起眼睛疲惫地看———
周牧射了一箭,刚好使得周怀仁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