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于何有》白门客

38、莫释复仇——大风起兮，恨意难止 周秉德，周

　　却道这边烛光微弱，透过烛光，两个人彼此隔了一些距离——

　　一个走得极快，另一个在后面举着灯跟他，差点被什么树根绊了一下，前面那个托住了他。

　　莫释和何落。

　　莫释没有松手，双手极快托住了何落的胳膊，何落顿了一会没让蜡油滴对方身上，然后缓缓站稳。

　　他站得有些高 ，倒还是俯视着何落，但那目光还是沉的。

　　隔着布衣探了探那纱布，力道不轻不重。

　　“……”何落没有道谢，扶正烛灯，照亮莫释前面那一小方路。

　　二人肯定不至于当着炳辉面干挖人的事情，可能何落还抱有侥幸心理，但莫释总是能敏锐觉察别人意图。

　　炳辉看似关注平昭这样热情亮眼的师弟多，但其实内心也会倾向于何落多一些，只是多一些。

　　莫释现在可没功夫管何落和炳辉。

　　他只想要找到云梦枝，然后报仇，再然后带着天真的梦枝下山，去闯江湖。

　　他才不要走母亲的老路，当一个修士，却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他也不要当父亲，什么财物都没有，和母亲生了一大堆孩子，最后什么也没留住。

　　他所厌恶的就是他存在的本身，他的本身源于父母的爱。

　　这一切都某种程度束缚着他。

　　所以他不做修士，不做妖怪，只愿事情了结去做一江湖游侠。

　　烛火飘摇不定，浅棕色发丝被映照得有些不真实，何落皱眉举着灯一路照过去——

　　莫释则有些不耐烦脚踩着地，“瞧，这有脚印，梦枝跟别人走了。”说完看了一眼何落就沿着方向走了。

　　何落小跑带着灯跟上。

　　一前一后

　　一鹅黄一深蓝

　　“我查了…”何落终是开了口，“你要找的是周秉德和周怀仁。”

　　何落回想起藏书阁，自己总是躲在几处杂书堆，和那些其他的弟子一样渴望自学成才。

　　也就会看见那青衣影子擦着何落的目光而过。

　　【炳辉可是天之骄子好吧，周怀仁这个靠老婆上位的也得低头！】

　　【昭昭子这个想进去哇，可惜只能让炳辉进去，年下魅力就是攻隐忍一步一步超过受哇！】

　　【哇塞，楼上肯定是老吃家，话说那忧郁阴暗男是不是又在那蹲着了】

　　【不要这么说落宝！！我更希望他做自己！！六一锁死！抱走何落！没看见何落是在学习吗？！】

　　【周怀仁，青梧剑阁只道，藏书阁首席长老，长子安休明，次子周海若】

　　【周秉德，御兽峰长老，私生子周牧】

　　何落对着已经脚步慢下来的同伙莫释说

　　“他们各自都有孩子，安休明，周海若，周牧。”

　　夜鸦叫了几声，被隐藏的魂幡显形，分外惨白，却不及两个少年人脸上的苍白。

　　一浅灰对一深黑。

　　“先杀大的。”莫释只吐出这么几个字。

　　“好。”何落再次点点头，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烛光被他小心护着，很稳定。

　　莫释跟何落的影子一样，静悄悄跟在他后面。

　　影子越来越长———

　　“海若啊———”秉德长叹一口气，这才好好看室内两个人。“这位是？”

　　周秉德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古怪的梦枝。

　　海若刚想跟叔父解释这一切，但莫名觉得气氛不对，下意识开口道，“哦，他呀，迷路来的，我就想问问是不是您这的弟子。”

　　周秉德摇头，有些催促的意味，“我这里没有这号弟子，你还是问问别的夜巡的吧，海若，辛苦了。”他起身靠近海若，压压他的肩膀。

　　周海若又领着云梦枝拉开门，关上门来到廊下。

　　海若想急忙安抚梦枝几句，梦枝却摇摇头，“我可能是个怪物吧，是朋友们再度让我能碰到了这个世界。”

　　海若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子血液往上流的感觉，针扎似的，偏偏手脚冰凉。

　　“对不起，没把你带到断岳峰。”

　　“我的心告诉我你是出于好意，你很可爱！！”云梦枝凑近海若，友好眨眨眼，直接握住了海若冰凉一片的手。

　　恰是灯火汇聚时

　　“梦枝？”何落用能动的一侧手举着烛灯，温暖的烛光恰到好处包裹了每个人。

　　“阿晏哥！莫释哥！”梦枝揉揉眼睛确认是两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毫不犹豫扑过去，两个人也再次被梦枝两只胳膊箍住，贴在一起。

　　何落：………（还是摸摸梦枝的头）

　　莫释：。。。（身体僵硬一下）

　　梦枝抱完后，后撤一步，也亲昵拉着海若跟两个人介绍

　　“哥，这个人真的超好的！”

　　“他要带我去找你们！！”
　　梦枝丝毫没有觉察莫释表情下的深意，何落却有种鸡皮疙瘩起来了的感觉。

　　何落空出另一只手去拉莫释，莫释没躲，他的手偏凉，但何落知道他心里有很大的火。

　　只待有人引燃，好烧个干净。

　　又是四个人，但目的地一致———断岳峰。

　　海若全程试图活跃气氛，莫释不应，梦枝有些恐高。

　　何落见没人回应，什么很轻的感触在心湖上投掷块石子，荡出一片又一片涟漪，涟漪压在眼底。

　　“谢谢你把梦枝送回来。”何落短暂道，目光尽量平静。

　　他不敢保证路上会出什么事。

　　海若更加内心愧疚，“我本是……”他刚要脱口而出叔父的名字，四人已到达断岳峰。

　　夜幕之下，金灿灿的桂花依旧盛开，沁人心脾，寻常桂花树不过半大少年高，何落这里的却足有三五米高……

　　零星的花瓣被晚风吹下，正待四人要回屋再做较量之时

　　何落感应到结界被碰触。

　　顿时心感不妙。

　　…………

　　“落儿，有点担心你，要不今晚还是回我……”炳辉只身越过结界，仿佛不过披在身上的一层水纱，凡事都会融化在他的眼中。

　　“你和七师弟在干嘛呢。”
　　末了音调轻得跟烟雾一样，化作柔和的雨。

　　此时的姿势真的很不好形容———

　　莫释和何落互相挽着手，连个外人都会觉得很亲密的程度

　　他们正要拼命用自己的方式护住藏匿在何落院内的两个人，梦枝和海若。

　　莫释觉得那绿皮竹子肯定会找二人麻烦的。

　　“师兄，不用，我这边有莫释陪着。”何落尽量显得眼神很真诚，动作带上几分抗拒。

　　莫释配合点点头，避免想屋子里的梦枝。

　　“……你可以随时回孤竹峰的，昭儿就经常…不，早点休息吧。”

　　炳辉想起近几日平昭不怎么舒服还是住了嘴。

　　一向对于人际关系保护的炳辉犯了难，他正在感觉小五和小六之间存在着一条小缝隙。

　　偏偏就在炳辉转身离去，屋内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莫释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何落只好封上了结界将这个充满桂花的院子与炳辉隔开。

　　何落靠近结界，装出一副不小心的样子，他知道炳辉会信这个。

　　炳辉一向对亲近的人不设防。

　　他喜欢需要自己保护的，可怜的，笨拙的……

　　结界不厚不薄的一层

　　一端是温柔包容的眉眼，另一端是短暂接触又低下的眼。

　　“……”炳辉末了笑着叹了一声，最终还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何落，离开。

　　莫释早已进入屋中，何落咬了咬腮帮子，还是转身回了自己那片桂花乡。

　　刚刚是梦枝不小心从房梁上摔下来了，还是海若接住的。

　　何落道了谢。莫释不作言语。

　　然后莫释做了一个何落想不到的决定，“能麻烦你暂时管一下梦枝吗。”

　　那语气不怎么商量，可海若却没在意这个。

　　他只是什么都懂一样，善解人意，看了二人一眼。

　　“炳辉大师兄确实感觉很敏锐……”

　　海若末了顿了顿，化作柔和的笑，“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很乐意和梦枝一起住。”

　　完全状况外的梦枝还在何落床上，尽情感受奇妙的触感。

　　三人不约而同保守了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