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2、问出口 两日后,朝 ...

  •   两日后,朝中发生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皇帝朱聿恒决意禅位于太子朱清安。

      太极殿,香雾缭绕,百官肃立。

      龙椅之上,朱聿恒端坐着。

      他面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昔日锐利的目光如今虽尽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仪,却难掩病后的虚弱与疲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敬畏的面孔,最终,深深地、定定地落在了立于百官之首的太子朱清安身上。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托付,更有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喉咙,声音不高,却因殿内极致的安静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卿,朕在位三十余载,本欲承太祖遗志,护佑万民安康,守好这大盛江山。然遭白松奸贼下毒,神志昏聩,被其把持朝政虽只三月有余,仍造成严重后果。期间,忠良蒙冤,百姓受苦,东宫亲卫为护朕脱险喋血宫闱,更险些引外敌入境,倾覆社稷。虽幸得忠义之士力挽狂澜,叛乱平定,奸佞伏诛,但朕身心已遭重创,经太医院诊治,体内余毒难清,缠绵病榻,实难再担帝王重任。”

      此言一出,殿下群臣皆是一惊,虽早有风声,但亲耳听闻皇帝在朝堂之上如此直言退位,仍感震撼。

      他们中许多人都是自朱聿恒登基时便伴君在侧的老臣,深知这位皇帝并非庸碌之主,其心志之坚、手段之稳,向来为朝野所服。

      如今他虽遭劫难,但年纪尚未老迈到无法理政的地步,如此果断决绝地要将皇位传给太子,着实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然而,震惊之余,众人回想起太子朱清安在此次宫变中的沉着应对、坐镇东宫的定力,以及事后肃清朝堂、雷厉风行的手段,那份果决与魄力,已初具明君风范。

      因此,殿内虽惊,却无一人出言反对,更无人质疑。

      朱清安立刻跪地行礼。

      朱聿恒起身走下丹陛,亲手扶起跪地的朱清安,“吾儿清安自小便仁厚聪慧,明辨是非,此次平叛之中,你坐镇东宫,稳定后方,安抚宗室,已有治国之才。朕今日决意,将皇位禅让于你。望你登基之后,能弥补朕之过错,平反冤狱,整顿吏治,重用贤臣,还天下一个清明盛世,莫负百官信任,莫负万民期盼。”

      “儿臣接旨!儿臣定当不负父皇重托,励精图治,以民为本,开创盛世,不负天下苍生!”朱清安站起身,转身面向百官。

      朱聿恒站在朱清安身边,他握着朱清安手臂的手微微用力,“即日起,太子朱清安登基为帝,大赦天下,除谋逆重罪外,其余罪犯尽数减刑。众卿需尽心辅佐新帝,共护大盛江山!”

      群臣跪地叩首,“臣等遵旨!恭祝太子殿下登基为帝,愿新帝圣明,江山永固!”

      禅位仪式毕,朱聿恒便移居西苑静养,或许是真被此次中毒事件伤了根基,也或许是看透了权力漩涡的虚妄,他竟真的不再过问朝政,将一片崭新的天地完全交给了儿子,朱清安则着手筹备登基大典。

      皇后罗舒音也陪着朱聿恒一同去了西苑。

      其余嫔妃都按祖制升为太妃、太嫔等。

      澹贵妃康予却在此事后自请去守皇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无他话。

      四皇子朱毅年年仅七岁,生母清太妃获特许,可继续留在凝华宫中抚养幼子直至其成年。

      而原本野心勃勃、指望弟弟能争夺大位的朱璇愔,眼见朱清安已正位九五,自己所有的算计与期盼皆成泡影,大受打击,自此将自己关在凝华宫内,闭门不出,无论清太妃如何劝解,皆郁郁寡欢。

      朱清安知晓此事,却并未强行干预,有些心结,终究需当事人自己慢慢参透。

      ……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太极殿内外红毯铺地,旌旗招展,甲士列队如松,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礼乐声恢弘肃穆,响彻皇城。

      朱清安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一步步走上丹陛,登上龙椅。

      待礼官唱喏完毕,徐骞手持登基诏书,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朕父皇在位,遭奸人构陷,社稷危在旦夕。幸得天佑大盛,忠义之士群起,诛灭奸佞,平定叛乱。朕承父皇禅让,登基为帝,改元‘景和’。朕自今日起,以民为念,力行新政:其一,平反天下冤狱,凡白松执政期间所害、所冤之臣、之士、之民,皆令三法司逐一核查,恢复名誉,厚恤家属;其二,整顿吏治,严惩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徒,废除冗余苛政,选拔贤能,任人唯贤,不问出身;其三,重用贤臣,凡有功于社稷、有德于百姓者,皆予以重用,共辅朝政;其四,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开仓放粮救济流离,修缮城郭安抚民生。愿与天下臣民,共赴清明,共享太平!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借着登基大典,朱清安决定在此时进行再次论功行赏。

      程朝和程暮都劝过,赏在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就已经给过了,不用再强调一遍。

      但朱清安还是觉得要再说一次,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因此,此时太极殿中,朱清安朗声道:“今日登基大典,四海同庆,社稷重归清明。朕既承继大统,当首念功臣之劳。”

      “宫变之日,奸佞作乱,皇城危殆,是诸位爱卿挺身而出,或执剑护驾、喋血宫闱,或暗中布局、搜集罪证,或妙手回春、救治君民,或坐镇后方、稳定人心,方才有今日拨云见日、天下安澜。”

      “太上皇已论功行赏,然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天下臣民之面,再以重赏酬忠烈:自今日起,程朝、程暮二人兼领诏狱巡察之职。京内外一切刑狱、锦衣卫办案有疑案,你二人可直接过问,不必层层通传。有人敢拦,便拿着朕的口谕,先拿人再奏。朕要的,是这天下再无人能随意构陷忠良、再无人能一手遮天。”

      “其次,朕准明镜堂所呈诉状、所查线索,可直递朕前,亦可直送诏狱、刑部,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压案。她们查案,无需向任何人低头,只对公道、对律法、对百姓、对朕负责。”

      “自今日起,旧乱已平,新元肇始,朕与诸位爱卿同心同德,以民为本,以贤为用,共创清明盛世,不负先帝重托,不负苍生期盼!”

      此话过后,朱清安又单独为上官明烛和谢临雾下了旨,旨意直送进大将军府,小公公朗声道:“奸佞作乱,社稷危殆,幸有忠义之士挺身而出,共扶危局。兹有上官氏明烛,医术通神,慧心仁术,昔日军变之际,清除先帝体内余毒,治愈旧疾,救驾之功卓著,医德高尚,惠及万民。朕感念其功,特赐封‘□□县主’,望其恪守医德,以医术造福苍生,不辱‘□□’之名。”

      读到此处,小公公稍作停顿,随即继续宣读:“另有谢临雾,虽为江湖人士,却心怀天下,忠肝义胆。平叛之时,暗中搜集奸佞罪证,献毒药配方助先帝解毒,更协助斩杀叛将,朕惜其才,特封‘太医院供奉’,无需拘于太医院值守之规,准其自由行医,遍历天下救治百姓;另赐上书言事之权,凡天下民生疾苦、医术革新、地方利弊等事,皆可直接上书朕前,无需经六部中转,朕必亲阅详察,采纳良言。”

      圣旨宣读完毕,李公公合上绢帛,高声道:“钦此——上官小姐、谢公子,快快接旨谢恩吧。”

      谢临雾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封赏,于是赶紧起身接了旨。

      ……

      程暮下朝之后好不容易有了空闲,便到程府去寻傅昕冉。

      进了竹露院,见傅昕冉在院子里浇花,便走过来搂着傅昕冉的腰,“怎么有闲心浇上花了,明镜堂不忙?”

      傅昕冉无奈地道:“明镜堂翻修呢。”

      “好好的翻修做什么?”

      “你都不知道,宫变那日,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一波死士把明镜堂给砸了。”

      “砸了?”程暮道:“我想着那边都没人了,便也没看着,没想到就出了事。”

      “我三日前到那一看,吓了一跳,这还是住在周围的一个婆婆告诉我的,说宫变那日她无意间看见的,一群穿着黑衣的人进了明镜堂把那砸了。”

      “简直可恶,早知这事,定把从镇国公府搜出来的银子拿来赔。”

      “就那点钱还用得着别人的?再说,镇国公府那脏钱我可看不上。”傅昕冉道。

      “对对对,用不着,咱家有钱,我再叫几个人去帮忙,赶快给你收拾出来。”程暮立刻就要叫阿玄去安排。

      “可别,”傅昕冉道:“我就找了三个工匠过去,就是为了让他们慢慢修,我还不想太快过去,我还想再休息几日呢。”

      “也对,那按你的安排来。”程暮看着这些花草,见傅昕冉浇的起兴,便道:“从前好像没见你喜欢花,喜欢的话,等过两天天气暖了,再去买一些摆上。”

      傅昕冉却面上没什么喜色,只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程暮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起来了,却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程老夫人安排下人往季府去了一趟,说是小厨房的厨子新研究了一道糕点,便想着杨氏和李氏那头。

      程暮一听这话便想着自己也是闲来无事,不如亲自去一趟,讨讨岳母欢心。

      傅昕冉没当回事,可当程暮回到竹露院后,脸色明显不对,回来后直到两个人躺到床上了,他几乎都没几句话,好像在想着什么。

      傅昕冉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今晚回来之后就这个表情。”

      “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季云蝉。”程暮嫌少这么叫她的名字。

      傅昕冉心里一紧,这严肃的语气,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你的小字是叫‘冉冉’吗?”

      这话一出,傅昕冉心里一紧,今日程暮是去了季府,许是无意间提起,杨氏自是不知道这回事。

      “我……”

      程暮后面一句话印证了傅昕冉的想法,“我今日无意间和岳母提起,她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小字。”

      他顿了顿,“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是母亲没听清,或者是,你一下子提起,她没反应过来。”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程暮转眼看向傅昕冉。

      傅昕冉不知话说到此处,她还能这怎么解释。

      “你这几日到底是什么想法,我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直至今日,我突然觉出哪里不对劲了。”

      “哪里?”

      “你最近话很少,我一提起‘以后’你总含糊其辞,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你给我一种感觉……”程暮握住傅昕冉的手。“你要离开我了。”

      傅昕冉惊觉,自己虽然确实还在犹豫,但这样的心情竟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展现出来了,且让程暮察觉出来了。

      “我这些年办过大大小小多少案子,人在撒谎时是什么样,有所隐瞒时是什么样,你觉得我不清楚吗?”

      傅昕冉刚想解释,程暮坐了起来,“你先别说话,除了这件事外,我一直有另一种感觉,你好像并不是在京城成长起来的,也不止是京城,好像跟这一切都不一样。”

      傅昕冉心惊,但仔细想去,按照程暮敏感的性子,他能察觉出异样再正常不过了,或许他早就察觉出异样了,只是今日才说出来罢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顺利完结啦,感谢阅读及收藏,下本见!(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