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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刺激 “白洛,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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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带人去搜。”白松在几人面前来回踱步,每步都无疑透露着他内心的焦灼。
他当然不甘心,也不会相信程暮会老老实实地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他能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可当白洛在再次从后面走出来时,竟是背对着几人倒退着,剑尖对着的是太子朱清安。
朱清安身边跟着十名东宫侍卫,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白洛被迫退回到白松身边,低声道:“属下沿着暗室的密道往前探去,却正遇上了太子……”她没再多说,可白松当然知道跟着白洛一同过去的四名死士已经被太子给解决了。
随着太子的到来,白松身边的死士皆向后退了半步,两方人马在殿内对峙着,中间似硬生生劈开一道界限。
祥和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混杂着叛军甲胄上的铁锈味与殿外涌入的寒风,呛得人喉咙发紧。
数十名叛军精锐围成的人墙密不透风,刀锋泛着凛冽的寒光。
白松紧紧咬着牙,事情越来越超出他的预料,太子的突然出现虽让他惊怒,却并未乱了阵脚。
他扫了一眼身边肃立的死士,皆是身经百战、双手沾满鲜血的精锐,腰间佩着短刀,手中握着长剑,神色凶悍,绝非太子带来的十名亲卫能抗衡。
傅冉冉站在程暮身侧,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她能清晰感受到周围叛军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疯狂与冷冽,让她脊背发凉。
她抬眼打量着朱清安,这位太子刚从东宫的围杀中突围,肩头沾着暗红的血痕,臂间缠着的白布早已被血浸透,边缘晕开大片暗沉的色块,可他依旧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傅冉冉心中忍不住担忧,朱清安身边只有十名亲卫,而白松身边尚有数十死士,一旦撕破脸,几人依旧无路可逃。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拼命的准备,哪怕是以卵击石,她也绝不会让白松就这么毫发无损地得逞。
朱清安没有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叛军,也未在意自身的伤势,只将视线落在白松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仪,“白松,围宫逼主,屠戮宫臣,你可知此举是株连九族、挫骨扬灰的死罪?”
白松嗤笑一声,长戟在地面重重一点,震得脚下的青砖碎裂开来,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九族?太子殿下,你觉得这话能威胁到我吗?如今四门已破,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活着出来了?”
话说得轻松,可白松的面色已经有些僵硬了,“京营半数兵力在我掌控之中,神威军、禁军皆有我的人内应,这天下是谁的,还未可知。你都自身难保了,领着十名残兵闯进来,也配来教训我?”
他刻意夸大自身实力,声音洪亮,不仅是说给太子听,更是说给身边的叛军听,他不能露怯,一旦军心涣散,便真的回天乏术。
他扫了一眼身边的死士,补充道:“我身边这些人,皆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今日便是踏平内宫、拥立我登基之日,荣华富贵近在眼前,还会怕你一个失势太子的威胁吗?”
“荣华富贵?”朱清安轻轻颔首,目光却扫过周围的叛军,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国公不妨问问你身边这些人,他们跟着你谋反,是真的贪图荣华,还是被你以家人性命要挟?”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一名叛军都能听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最后当真成功了,这些死士和叛军难道还要入朝为官?毫无经验且胸无点墨,你敢让他们执掌各部?”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叛军们的心底。不少死士的眼神瞬间动摇,握着兵刃的手微微松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们中确实有不少人是被白松以家人相胁,并非真心谋反,太子的话恰好戳中了他们最忌惮的地方。
且即使白松一再保证此时若成会给这些叛军想要的权力和富贵,可军中职位就那么多,他但真能给他们所有人一个交代吗?
朱清安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本宫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兵刃,束手就擒,本宫向你保证,会从轻发落你们的家人,不会株连无辜的妇孺。愿意归顺朝廷者,可编入京营,戴罪立功;若想回乡,本宫会发放盘缠,让你们与家人团聚。这是你唯一的退路。”
几位叛军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伴,神色犹豫,有几名叛军甚至悄悄松了松手中的兵刃,显然已是心动。
傅冉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赞,没想到朱清安还是很有脑子的,之前算是自己小看他了。
白松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休要听他胡说,你们于我有功,本国公自然会满足你们想要的,谁敢动摇军心,别怪本国公心狠。”
他眼底的狠戾让那本有些动摇的叛军瞬间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再表露异色。
可傅冉冉看得清楚,那名叛军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白松转头看向朱清安,“太子殿下,少用这些挑拨离间的伎俩,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
朱清安语气依旧平静,“你私吞军饷,中饱私囊,导致边关将士缺衣少食;你构陷忠良,将反对你的官员满门抄斩,血流成河;你通敌叛国,将边关布防图献给敌国,害死三千边军,让他们的尸骨至今仍埋在关外荒野。这些桩桩件件,皆是铁证,你以为能瞒过天下人?”
他每说一句,白松的脸色便沉一分,“民心向背,从来不是靠武力就能扭转的。就算你今日杀了本宫,杀了父皇,也坐不稳这龙椅。不出半年,天下必会烽烟四起,各路藩王起兵讨逆,你的一切谋划,终将化为一片焦土。”
“民心?”白松怒极反笑,“民心值几斤几两?只要我手握兵权,杀尽所有反对我的人,自然有人俯首称臣!太子殿下,你自幼长在深宫,读的是圣贤书,却不懂这乱世的生存之道,天真得可笑!”
他猛地向前一步,“当年若不是皇帝听信谗言,将我父贬斥边关,他早已是辅政大臣,这天下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我今日谋反,不过是拿回原本属于我家的东西。”
“属于你家的东西?”朱清安淡淡反问,目光锐利如刀,“国公府的爵位是父皇所赐,你手中的权力是朝廷所授,你享尽荣华富贵,却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因一己私欲,挑起战乱,让生灵涂炭。这天下,从来不是你的私产,而是万千百姓的家园。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力,只是报复的快感罢了。”
他转头看向程暮,微微颔首,“程大人,宣州一战,你截获的白松通敌密信,想必还留着吧?”
程暮拱手应答,声音冷厉如冰,“回殿下,密信完好无损,上面不仅有白松与扈沙的往来约定,还有他私吞军饷的账目明细,皆是铁证。”
白松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这旧账,竟被他们得手了。那封密信是他最大的把柄,若是公之于众,他便真的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国贼。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信是我的,不过是你们用来构陷我而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只需交由三法司审讯,比对笔迹与印信,便一目了然。”朱清安语气坚定。
白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朱清安的话像一把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神经,也慢慢消磨着叛军的意志。
他当然知道朱清安说的是事实,可他早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多说无益。太子殿下,今日你既然来了,便别想走了。要么你让程暮说出陛下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要么,我们便同归于尽,让这祥和殿,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坟墓。”
傅冉冉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知道,白松的精神已几乎到了极限,很快就会崩溃,而他的崩溃带来的很可能是赶尽杀绝,甚至真的会同归于尽,此刻或许真的只能背水一战了。
她捏了捏程暮的手,上前一步,“白松,你吼得再响,也掩不住你是怕输了,在我们眼中,你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决绝的力量,让白松的脸色更加难看。
傅冉冉那句“跳梁小丑”刚落,殿内的空气便瞬间炸了。
白松浑身一僵,眼底的阴鸷瞬间被滔天怒火吞噬,方才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傅冉冉,瞳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收缩,玄甲下的肌肉紧绷如弓,手上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话音未落,剑锋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傅冉冉狠狠劈去。
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裹挟着他积压多年的怨毒与暴怒,招招狠辣,直奔傅冉冉心口,他被彻底激怒,此刻脑子里只剩下“杀了这个贱人”的执念,连之前忌惮的程暮后手、太子埋伏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洛刚想出手制止,可已然来不及,只得自己也跟着上前去。
傅冉冉早有准备,她就是要白松被戳中痛处后暴怒动手,话音刚落便已沉腰提气,掌心一转,袖鞭已然甩了出去。
见长剑劈来,她不退反进,借着白松挥剑的力道侧身滑步,避开剑尖的同时,鞭身顺着长戟的杆身斜削而上,目标直指白松握剑的手腕,她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直取要害,一击拿下白松。
可白松即便暴怒失智,本能的反应依旧快得惊人。
察觉到手腕处的寒意,他猛地沉腕收剑,同时左脚向前半步,硬生生扭转身体,用剑柄挡住了傅冉冉的攻势。
两兵器相撞,震得傅冉冉虎口发麻,袖鞭险些脱手。
她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开,稳稳落在程暮身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白松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找死!”白松怒喝着,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长剑再次横扫而出,这次的目标不仅是傅冉冉,更是她身后的太子。
他此刻已是破罐子破摔,既然被嘲讽到崩溃,索性拼个鱼死网破,哪怕杀不了所有人,也要拉上太子垫背。
“保护殿下!”程暮早有防备,见白松动手,立刻挥刀上前,挡住了长剑的攻势。
傅冉冉也不含糊,趁白松被程暮牵制,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窜出,直扑白松的侧翼。
她的鞭身直指白松腰侧,招式凌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白松察觉到侧翼的威胁,心中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傅冉冉不仅胆识过人,身手竟也如此狠辣。
他被迫分心,长剑回防,堪堪挡住了这一击,却也给了程暮可乘之机。程暮手腕一转,绣春刀顺着戟杆滑过,寒光直指白松的咽喉。
“主子小心!”旁边的白洛见状,立刻冲了过来,兵刃齐出,朝着程暮与傅冉冉砍去,试图解围。
“来得好!”东宫亲卫们早已蓄势待发,见叛军动手,立刻拔出佩剑迎了上去。
八十名亲卫虽人数寥寥,却皆是东宫精锐,配合默契,以一当十,瞬间与叛军厮杀在一起。
殿内的气氛彻底引爆,白松被程暮与傅冉冉联手牵制,虽凭借兵力优势暂时不落下风,却也被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傅冉冉越战越勇,她盯着白松的每一个破绽,鞭子如影随形,嘴里还不忘继续刺激他,“白松,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妄谈登基称帝?你父亲若泉下有知,怕是也要被你气得活过来!”
这句话再次戳中白松的痛处,他怒吼着,攻势愈发疯狂,却也愈发混乱。
程暮抓住他急于求胜的破绽,绣春刀突然变招,不再硬拼,而是借着他挥剑的力道,侧身绕到他身后,刀锋直指他的后心。
殿内的叛军与东宫亲卫混战在一起,血腥味愈发浓重,而这场对峙的结局,也在刀剑交锋中,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