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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死亡” 殿内,两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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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两名暗卫已拉开硬弓,箭镞寒光隐现。另一暗卫手持火折子,火星在折子口明灭不定,随时可引燃箭头。
透过殿门那道狭窄缝隙,傅冉冉与程暮屏息凝望。只见白松一行缓步逼近,阵型极是谨慎。
秉忠走在最前,身后紧随着三名死士,再后是白洛与其余死士及叛军,而白松本人,竟安然踱步于队伍最末。
殿内的两名暗卫知道,不能按原计划那样等白松走到灯油和碎布那处再射箭了,那样只会让前面所有暗卫都走进祥和殿,如此一来,他们哪里还有机会把箭射出去。
傅冉冉心下一沉,原计划是待白松本人踏入铺满浸油碎布的区域时,再以火箭引燃,一举困杀首恶。
可如今白松如此排布,若等其走到陷阱处,前面所有死士早已涌入殿内,届时箭矢难发,机关亦成虚设。
两名持弓暗卫回头,以目光请示。
程暮与傅冉冉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时机已失,此计难成。
暗卫会意,眼中闪过决然。
就在秉忠与那五六名先锋死士的双足刚刚踏上油布边缘的刹那,“嗤”一声轻响,火折子点燃了浸油的箭布。
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火箭如流星般穿过门缝,直射向地面。
沾满灯油的碎锦遇火即燃,火舌猛地窜起,瞬间连成一片灼热的火墙,将秉忠与身旁几名死士吞噬其中。
炽焰卷上他们的衣甲、须发,凄厉的惨嚎刺破夜空,后续的死士骇然止步,连连后退。
白洛疾步上前,伸臂将白松护在身后,二人亦退开数步。白松却眯起了眼睛,那目光竟似能穿透跳跃的火光与翻滚的浓烟,直直刺向殿门缝隙之后。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抬手一挥,竟令余下死士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白洛皱着眉问道:“属下带人去打水?”
白松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火海中逐渐扭曲的人影:秉忠与几名死士的哀嚎渐渐微弱,最终被火焰噼啪声吞没。
白松面上无悲无喜,只淡淡道:“折了几枚棋子罢了,何须惊慌。”
白洛闻言,护在前方的手臂慢慢垂下。他侧目看向白松的侧脸,那上面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她又望向火中已不成人形的秉忠,此人跟随白松多年,此刻却如蝼蚁般被弃。
白洛紧紧皱眉,眯起的眼不知是因火光刺目,还是因心底那丝难以压下的不忍。
烈火熊熊,黑烟升腾,在殿前划出一道灼热而污浊的屏障。
白松不再看那焦黑的尸骸一眼,目光如钩,牢牢锁住祥和殿紧闭的朱门。
他忽地提高嗓音,声音穿透烟火,清晰传入殿内:“程暮,你们藏身殿中,以为凭此区区之火,便能阻我?未免天真!”
殿内寂然无声,唯有火焰燃烧的爆响。
白松不以为意,反而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猫戏鼠般的从容,“火总有烧完的时候,你们既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证明你们也没有多少人手了。本国公就站在这里等,等到所有浓烟都散开,即刻就带人冲进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说完,白松就真的站在那里,一步也未上前,直到前面的死士的身体都被烧成焦炭,直到浓烟渐渐散开,直到红色的火光渐渐熄灭。
傅冉冉站在殿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早知道白松冷血,可没想到,白松对自己人也是一样,或许白松从没把他们当做人,他们对于白松而言只是一种武器、一种工具。
她握紧袖鞭的掌心渗出冷汗,心头窒闷,几乎喘不过气。
白松手里拿着剑,竟好整以暇的在殿前踱步。
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冉冉似乎能听见,又似乎听不清,她只知道,下一场交战,很快就会来临。
火势渐小,浓烟也慢慢都散开,透过殿门打开的缝隙,傅冉冉清晰的看见了白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见他抬起手,开口道:“杀,一个不留。”
白松太过小心谨慎,也并没如他们预想般率众直入,可他们等不起了。
就在一半死士和叛军都踏入殿内后,傅冉冉掷出飞刃,将那只紫豪打掉。
殿门顺势关闭,藏在门两边的暗卫很快将案几推在门上,以作阻挡。
祥和殿内再次像几个时辰前一样,刀光再起,杀声盈耳。
不过这次,傅冉冉她们没有胜算了。
白松于殿外微微蹙眉,竟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笑容,仿佛长辈看着孩童拙劣的把戏,他幽幽吐出二字:“破窗。”
祥和殿的朱门还未被撞开,窗外已黑影幢幢。死士如夜枭般攀上窗棂,挥刀破窗,裹挟着寒风与杀意涌入殿中。
“守住门窗!”程暮喊道,玄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绣春刀出鞘,寒芒乍现,一刀便削飞了最先闯入者的头颅,热血喷溅在他冷峻的侧颊,他却眼都不眨,反手又格开另一记劈砍。
傅冉冉握紧袖鞭,心头一紧,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知道,此刻门窗便是第一道防线,一旦被死士撕开缺口,后续叛军便会蜂拥而入,陷阱也将失去意义。
她闪身挡在西侧窗边,迎着一名死士的刀锋甩出袖鞭,一鞭子竟将那刀从死士的手中打落。
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死士一看来的是个女子,都未将傅冉冉放在眼里,傅冉冉一时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
可她的神经正紧绷着,反应再慢也立刻挥出下一鞭,一击打在死士的脖子上,那死士瞬间没了气息。
死士眼中没有惧色,只有必死的决绝,招招狠辣,皆奔着要害而来。
傅冉冉不敢分心,目光死死锁住身前的敌人,每一次挥鞭、格挡、闪避,都拼尽了全力。
“小心身后!”程暮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同时一道刀光掠过傅冉冉身侧,将那名偷袭的死士的脖子划开了口子。
傅冉冉侧身望去,只见程暮正被三名死士围攻,绣春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墙,将死士的攻势一一化解。
他偶尔余光扫过她这边,这一丝分神却没给死士们任何可乘之机。
暗卫们也各自为战,与死士和叛军缠斗在一起,兵刃相撞的脆响、惨叫声、皮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殿内。
傅冉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与慌乱,她知道自己不能怕,不能退,程暮在身边,暗卫们在拼命,太子还在东宫牵制叛军,姐姐与程朝也在战斗,她必须守住这扇门,守住陷阱生效的最后时机。
一名死士瞅准她分神的瞬间,挥刀直劈她的肩头。
傅冉冉猛地回神,侧身堪堪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带起一片布料。
她反手甩出袖鞭,缠住死士的臂膀,却被对方死死抓住鞭身,死士眼中闪过疯狂,另一只手拔出短刀,就要刺向她的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程暮的绣春刀从侧面飞来,斩断了死士的手臂。随即他也飞身而来,顺势一脚将死士踹开,对傅冉冉道:“集中精神!”
傅冉冉点头,握紧鞭柄,长时间的搏斗让她头脑有些发胀。
每一步都要稳妥,每一招都要精准,傅冉冉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晰,甩出去的鞭子次次都打不中敌人的要害。
她这是怎么了?
忽然她反应过来,似乎是刚才与那名死士近身时被对方撒了一把药粉,那药粉有毒!
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弱,当一名死士将刀劈向她的时候,她的手臂没如预想般抬起格挡,而是越来越重,直至袖鞭从手中脱落,与地面发出碰撞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之人一刀捅进自己的胸口,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的大脑立刻清醒了过来,可是一切都晚了,鲜血从她的嘴里汩汩地向外冒,充盈着她的口腔。
她说不出话,一张口,血液就反呛进喉咙中。
绝望与死亡的感觉瞬间侵袭大脑,她做不出一点反应,想要抬起手却发现她好像控制不了四肢了。
穿进书后的景象在脑中走马灯似的上演,一幕幕好像一场梦一样,一切都变得非常不真实。
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家里的沙发上,又一下子回到了季府。
视线里最后出现的是程暮惊慌欲绝、血色尽失的脸,他好像抱着自己,一遍遍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了。
她想伸手再去摸一摸程暮的脸,可双手却笨重地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黑暗温柔地抱住了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将她吞噬。
再次睁眼,傅冉冉大口喘着气,呼吸平稳了才注意到眼前是一片无比刺眼的白光,随即又立刻陷入黑暗。
她是死了吗?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重的抬不起来。
“您醒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从耳边响起。
“系统?”傅冉冉喃喃出口,嗓音哑的像很久都没开过口了一般。
“是我。”
“好久不见了,”傅冉冉闭起眼睛,忽然叹了口气,“我是死了吗?”
“不是。”系统平静、毫无感情的声音想起,“您忘了,你还有两次重生的机会。”
傅冉冉一下子睁开眼,对啊,自己还有两次复活机会,怎么给忘了?
“那快送我回去,他们还在那边呢!”傅冉冉急道。
“您先别着急,”系统慢慢道:“我会先告诉您死亡原因以便您下次不会再以同样的方式死亡。”
“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你别耽误时间了……”
系统出声打断道:“您放心,您不在书中世界时,那里的时间是不会变动的。”
“这么人性化?”傅冉冉松了口气。
“您死亡的原因是被死士将药粉洒在了口鼻中,吸入后导致的意识模糊不清,继而死亡。”
“我已经猜到了。”傅冉冉眨了眨眼睛。
“好的,您是否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死亡原因,请您选择是否现在复活?”
“等一下,”傅冉冉道:“我想知道我现在的生命值在我复活之后会因为这次死亡而清零吗?”
“不会。”系统立刻给出了让傅冉冉放心的答案。
“且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您,在通往大结局之前,您的生命值足够让您维持生命。”
系统的这句话很多余,可傅冉冉却没注意到,她只放心地点点头,“好。”
“请您选择是否现在复活?”系统再次问道。
“是。”傅冉冉肯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