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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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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徒英,黛玉难免有些不自在,低头捻一捻衣角,笑道:“好好的,谁欺负我来!”
徒芸有心说两句,又掩了口,只笑道:“明儿我等你。”
两人看了一回水鸟,攀了一回花枝,待宫人寻来,方起身回去。
郑妃见她们亲亲热热的拉着手,不由一笑,对陆妃道:“瞧这小姐俩,多好啊!”
陆妃那里早打点下一份礼物,命人呈上来送给黛玉,都是些精巧的内造玩意,紫鹃上来接了。
“好孩子,闲了只管往我那里去,和芸儿做个伴儿。”陆妃又拉黛玉的手。
叙不多时,有宫人来请回宫用膳,陆妃便带着荣安先回去了,郑妃也携了黛玉回宫。
“你陆娘娘是极诙谐的人,原不和人为难,只是荣安这孩子,自小被捧惯了,有些脾气。你和荣安往来的时候,她要冲你发脾气,你也不要怕,也不要一味受她的气,回来告诉我,我自然为你做主。”
郑妃娓娓地嘱咐黛玉。
在她看来,黛玉是个花般娇弱的孩子,举止又极有教养,把这样一个孩子放在那群小魔王中间,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这孩子又是她一力做主接进宫来的,要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大委屈,叫她心里怎么过得去。
黛玉原来口角伶俐,听了她这几句情深意切的话,竟无可应答,只唯唯应声而已。
面前郑妃美丽雍容的面庞,逐渐和记忆中的母亲重合……
心有所感,眼眶便微微的湿了。
又不敢叫人看见,只能略偏一偏头,强忍下罢了。
一时晚膳摆上来,黛玉陪着郑妃坐了,两人默默吃饭,都不多话。
“各处知道林姑娘进宫,都有礼送来,娘娘可要亲自过目?”秋翡上前奏报。
郑妃先问:“可登记造册了?”
秋翡道:“都录成册了。”
郑妃这才点头道:“呈上来吧。”
便有几个宫人托着几个大托盘进来,琳琅满目许多珍品,郑妃也只看了一眼,便道:“都送到林姑娘房里去。”
黛玉早就起身,连说“不敢当”。
郑妃一笑,温言道:“快别说这样的话。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这一天下来,你也累了,回房歇着去吧。”
陈姑姑便上来引黛玉回房。
房内已经铺设整齐,宫人们服侍黛玉洗漱完,陈姑姑试着进言道:“姑娘,紫鹃姑娘也跟着劳累了一天,不如今晚让绿枝守夜如何?”
黛玉身上乏得很,伏在枕上,神思朦胧,闻言看一眼紫鹃,想了一想,点头道:“也好。紫鹃,你去歇息吧。”
紫鹃给黛玉掖一掖被角,向陈姑姑笑道:“多谢您老体恤了。”移烛而去。
留下绿枝服侍黛玉睡觉。
黛玉倦极而眠,夜半忽得一梦,清溪白石涧中,有红棠天生地养,一日,棠边冒出一棵翠竹,迎风就长,与红棠相依相伴……
醒来时犹觉神清气爽,过了一会儿,梦中细节模糊了大半,只有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依然萦绕在心头。
绿枝服侍她梳头,将头发束起结髻,戴上一顶纱冠,莲花状的金环镶了一圈红宝石。衣裳也另是一样,圆领袍,小袖口,很是利索,样式近似男装。
这都是一早预备好的,黛玉心里揣测,大约是宫里定好的规矩,只得依了。
紫鹃在旁笑道:“姑娘这么打扮,很是俊俏呢!”
黛玉自己往穿衣镜里一看,也不禁笑了。
过来郑妃处时,却见郑妃已经梳妆过,头上却只松松挽了堕马髻,正在廊下赏花观鱼。
见黛玉这样打扮,郑妃只觉眼前一亮,笑道:“好一个女学士!”
正说话间,宫人在阶下禀道:“六爷来了。”
郑妃奇道:“奇了!这样早跑来做什么,莫非就是人家说的,‘无事献殷勤’?”
一句话正好问在拾级而上的徒英脸上。
徒英今日穿了一件湖色团花的袍子,头上戴着纱帽,越发衬得唇红齿白。
得了郑妃一问,脸皮一红,只是拱手而已。
黛玉觑了他一眼,又慢慢收回,心里便生出些不好共人言的欢喜。
“这样早跑来,怕是还没用饭吧?”
郑妃到底心疼儿子,只阴阳了一句便罢,转而关怀起他的饮食。
徒英顺手揪了一片花瓣碾着,笑道:“吃腻了例菜,来母妃宫里蹭一口。”
“既这么说,我倒要好生招待你了。”郑妃戏谑道。
他们母子这样相处惯了,旁人也见怪不怪。
只有黛玉看得稀奇。
一行人移步殿内,郑妃自去处置宫务,叫他两个等着吃饭。
徒英坐不多时,便给黛玉使眼色,叫她出来。
二人到了暖台上,黛玉站住脚,问道:“有什么事么?”
徒英笑道:“来了这两天,可觉得起居有什么不便之处么?”
黛玉道:“劳你关心,一切都好。”
徒英见她言语客气,倒不好交浅言深太过,两人便向桌边坐了,绿枝和紫鹃赶着来侍奉,一个捧了果子点心,一个端茶盘。
紫鹃留神细观二人声色,见徒英低头向袖内搜寻一阵,摸出一个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黛玉微微抬眼搭了他一下,一行接在手里,一行问:“这是什么东西?”
徒英见她接了,精神一振,眉开眼笑道:“我想着,你去馆里读书,是中途进去的,一个人也不认得,倒不好。这条子上写的,是馆里先生和学生的名字,你看了,心里有个底。”
黛玉听了,不免也深觉他有心,忙展纸看了起来,默默记在心里。
这条子大约是徒英自己写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依着各人的名姓、年纪、籍贯、履历这几条写来,很是详尽。
再看字迹,清秀峻拔,大近柳体,大约也是下过苦工的。
徒英使个眼色,便有跟着的小太监上来,给陈姑姑和绿枝放赏,两人还不肯接,徒英笑道:“你们尽心服侍林姑娘,我们都看在眼里,该给你们赏。”
紫鹃听见,虽不敢笑,眼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料徒英一眼看见她,又嘱咐陈姑姑道:“林姑娘的丫头,和绿枝是一样的,只管教导。”
陈姑姑忙笑道:“六爷这可说偏了,紫鹃姑娘最聪明的一个人。”
徒英只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等他凑过去和林姑娘说话,紫鹃才松了口气。
这位皇家子弟,和宝玉虽说差不多的年纪,威势倒更重十倍不止。
徒英给黛玉指点:“我家的这几个女孩子不必说,没有心太坏的,四姐姐明年就要出嫁,已经不大去学堂了,和你大概也没什么交际……七妹性子活泼,也仗义,你不必怕她……这几个……石家的女孩子心眼多,许家的温吞,楼家的书呆气,钱家这个看着憨,说话带刺……还有王家这个,最傲气,虽说她是五哥未来的王妃,你也不必过于忍让,若有什么口角,你只管回击。”
黛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模样,怎么谁都要来欺负我似的。”她忍不住笑。
徒英转开了眼睛,心道,生得这样单薄,怎么叫人不担心。
“六爷,姑娘,早膳摆好了。”宫人来请用饭。
正用着粥饭,徒芸风风火火的来了,人未至,声先到:“郑娘娘,林姐姐可收拾好了么?”
脚下绕过屏风,一眼看见六哥的小太监侍立在外,眼珠一转,猛的绕到后头一掀,大叫道:“好哇!六哥也在!”
徒英差点呛了粥,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好大的人了,还疯疯癫癫的。”
郑妃倒是没计较,笑道:“有了伴儿,果然愿意去上学了。”
徒芸抱着黛玉的肩,嘻嘻笑道:“我要给林姐姐领路呀!她们见我们这么好,肯定都羡慕呢!”
她笑得眼睛弯弯,头上的珠花都跟着晃动。
徒英三两口吃完了粥,道:“你别带坏了林姑娘,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拔腿就走了。
徒芸冲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悄声对黛玉道:“六哥害羞了。”
这下,差点呛着的变成黛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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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英到了学堂,好半日心浮气躁,只差把笔拿倒了。
他的两个伴读都是极乖觉的,一猜就猜着了,私下咬耳朵道:“六爷这么白惦记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过去瞧瞧。”
另一个道:“快别出馊主意了,叫先生知道,咱们偷窥女馆的学生,皮不扒了你的。”
皇子宗室读书在文华殿前的崇文馆,公主郡主们在后头的尚贤馆,时日长了,两边便以“男馆”、“女馆”胡乱称呼起来。
出这主意的伴读名叫宋瑞景,是个戏魔,惯常看多了戏本子,便冀望着自己身上也能上演一段才子佳人的戏码。
皇家公主自然是不敢攀的,但馆里的女学生,上到伴读的名门闺秀,下到侍奉笔墨的宫女,他琢磨着,匹配一个,倒也当得。
另一个伴读名张鼎文,和郑家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性格更老实些。
被小伙伴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再想想太傅的戒尺,宋瑞景也踌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