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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间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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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们那轻盈曼妙的舞姿在众人的声声喝彩中缓缓落幕,翟庆楼内的气氛却依旧热烈非凡,酒香、人声、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公子迈着潇洒的步伐,从人群中踱步而出,正是楚尘楚公子。他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楚尘径直走到凌熙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戏谑:“凌熙兄,今日这舞女的舞姿虽美,可这宴会却还缺了些更精彩的乐子。依我看,不如你去邀请那位舞女共舞一曲,也好为这宴会添几分别样的风采。”
凌熙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本就不喜这般喧闹的场合,更无意参与这种玩乐之事。只见他微微摇头,声音清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楚兄,这就不必了。我不善此道,怕是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楚尘却不依不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凑近凌熙,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凌熙兄,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不过是跳支舞罢了,有何难的?你若不答应,岂不是不给我楚尘面子?今日这场宴会,可都是为了咱们这些兄弟相聚,图个乐呵,你可别这么扫兴呐。”
凌熙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抿着双唇,心中暗自恼怒。但碍于楚尘的身份和面子,又不好直接拒绝。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楚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道:“既然凌熙兄不愿跳舞,那也无妨。听闻凌熙兄武艺高强,不如就在这众人面前展示一段武术,让我们开开眼界,也算是给这场宴会增色不少。”
此言一出,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都知道凌熙出身名门,自小习武,武功定然不凡,此刻都对他的武术表演充满了期待。
柳婉如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着急。她既担心凌熙会在众人面前出丑,又怕他拒绝楚尘的要求,会让场面变得尴尬。于是,她轻轻扯了扯凌熙的衣袖,小声说道:“凌公子,要不……你就答应楚公子吧,大家不过是图个乐子。”
凌熙看了柳婉如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既然楚兄执意如此,那凌熙就献丑了。不过,我这武术许久未曾在人前施展,若是有失水准,还望各位海涵。”
说罢,凌熙走到大厅中央,缓缓脱下外袍,露出一身劲装。他身形挺拔,犹如苍松屹立,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之气。只见他双手握拳,摆开架势,脚下步伐轻盈,开始舞动起来。他的动作刚劲有力,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流畅自然,尽显武学大家的风范。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纷纷发出阵阵惊叹之声。柳婉如眼中更是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她从未想过,平日里冷漠疏离的凌熙,在施展武术时竟如此英姿飒爽。而柳念慈坐在角落里,目光也被凌熙的武术表演所吸引。她看着凌熙那矫健的身姿,心中暗自感叹,这看似冰冷的公子,原来还有如此不凡的一面。
随着凌熙的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整个翟庆楼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楚尘走上前去,拍了拍凌熙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凌熙兄,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凌熙微微喘着粗气,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地说道:“楚兄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罢了。”说罢,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场小插曲过后,翟庆楼内的宴会继续进行着。但众人的话题,却始终围绕着凌熙的武术表演展开,这场宴会,也因为凌熙的精彩表现,变得更加令人难忘。
凌熙那刚劲有力的武术表演收获了满座宾客的喝彩,叫好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去,翟庆楼内再度弥漫起悠扬的丝竹管弦之音。高悬的灯笼洒下暖黄的光晕,在雕梁画栋间摇曳,映照着众人或微醺、或沉醉的面庞。楚尘兴致正浓,目光在席间肆意游走,不经意间,瞥见了静静坐在另一列第三个位置的柳念慈。她身着一袭素净的罗裙,青丝简单挽起,未施粉黛,却好似一朵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在这热闹喧嚣的楼中,散发着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
楚尘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步履轻快地朝着柳念慈走去,身姿潇洒,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他走到柳念慈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公子礼,脸上笑意盈盈,声音清朗地说道:“姑娘,方才凌兄的武术表演着实精彩绝伦,如今这宴会气氛正酣,姑娘可否也上台一展才艺,为这盛会再添几分绚丽色彩?”
柳念慈闻言,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起身,福身行礼,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决:“公子谬赞,小女实在不擅歌舞,贸然上台,怕是会扫了大家的兴致,还望公子海涵。”
楚尘却没有就此作罢,他微微挑眉,眼中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姑娘不必过谦,观姑娘这般出众的气质,想来才艺必定不凡。今日在座的皆是志同道合之人,姑娘就当是给大家一个机会,让我们领略一下姑娘的风采。”
柳念慈面露为难之色,再次婉拒道:“公子的好意,小女心领了。只是小女真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实在不敢上台献丑。”
然而,楚尘的热情并未因柳念慈的拒绝而消减。他环顾四周,提高音量,说道:“各位朋友,今日这场宴会难得如此尽兴,大家说,是不是也想看看这位姑娘的才艺呀?”
众人纷纷附和,刹那间,楼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请姑娘上台”的呼喊声。柳念慈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脸上满是窘迫。
在众人的盛情邀请下,柳念慈实在无法再推脱,只好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望各位莫要见笑。”
柳念慈缓缓走上舞台,灯光倾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婀娜的身姿。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随后缓缓抬起双手,轻盈地舞动起来。她的动作轻柔优美,恰似一只蹁跹起舞的蝴蝶,又宛如一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花朵。她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这悠扬的旋律。
随着音乐节奏的推进,柳念慈的舞姿愈发灵动,裙摆飞扬,恰似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莲花。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充满了韵律感与美感。台下的宾客们都被她的舞姿深深吸引,纷纷屏息凝神,静静地欣赏着这场视觉盛宴。
坐在一旁的凌熙,原本神色冷淡,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当柳念慈踏上舞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他静静地看着柳念慈那灵动的舞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柳念慈的舞蹈结束了,翟庆楼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楚尘走上前去,赞叹道:“姑娘的舞姿真是妙不可言,今日能欣赏到姑娘的表演,真是我楚尘的荣幸。”
柳念慈微微欠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说道:“公子过奖了,小女献丑了。”说罢,她快步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凌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柳念慈的身影,直至她落座,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可心底却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
柳念慈的曼妙舞姿在众人如雷的掌声与不绝的赞叹声中缓缓落幕,她带着一抹羞涩的浅笑,款步走下舞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灵动的身姿、优雅的仪态,却依旧在众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成为这场宴会里一段难以忘怀的精彩片段。
坐在一旁的柳婉如,看着柳念慈在台上大放异彩,收获众人的瞩目与夸赞,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原本精致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柳念慈,竟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凭借一支舞出尽了风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柳婉如咬了咬下唇,心中暗自思忖:不过是跳了一支舞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小习舞,技艺定然在她之上,若是我上台表演,定能艳压群芳,让众人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舞蹈。这般想着,她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杆,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引起众人的注意。
恰在此时,楚尘正与身边的宾客们谈论着柳念慈那令人惊艳的舞蹈,言语间满是赞赏。柳婉如见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上前,微微福身,娇声说道:“楚公子,方才念慈妹妹的舞蹈确实精彩,不过婉如自幼也习舞多年,也想上台为大家表演一段,还望公子应允。”
楚尘微微一愣,目光在柳婉如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本就只是为了增添宴会的乐趣,才邀请柳念慈上台表演,此刻并没有再看一场舞蹈的兴致。而且,他对柳婉如那种刻意讨好的姿态并不十分喜欢。
只见楚尘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说道:“柳姑娘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这宴会节目已经足够丰富,再看舞蹈怕是会让大家审美疲劳。况且,今日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都有些乏了,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柳婉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主动请缨,竟会遭到楚尘如此干脆的拒绝。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带着一丝同情,有的则是幸灾乐祸。柳婉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心中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凌熙坐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柳念慈看到柳婉如的窘境,心中也有些不忍,但她深知柳婉如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便也没有上前劝慰。
柳婉如在众人的注视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既如此,那是婉如唐突了。”说罢,她匆匆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宴会的气氛因为这小小的插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众人虽依旧在谈笑风生,但柳婉如那失落又难堪的模样,却成为了大家心中一个无法忽视的画面。而柳念慈,因为这一场舞蹈,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她的命运,在这不经意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随着宴会的余韵渐渐消散,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席,翟庆楼内的喧嚣声也逐渐趋于平静。众人迈着微醺的步伐,缓缓走出楼门,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朦胧的剪影。
刚一踏出翟庆楼,人群中便有几个好事者凑到了一起,小声议论起来。其中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袍的公子,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忍不住开口问道:“诸位,方才在楼中跳舞的那位姑娘,舞姿轻盈曼妙,宛如仙子下凡,实在是令人惊艳。不知她究竟是哪家的千金?”
一旁一位身着灰色衣衫的书生模样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那位姑娘乃是柳府的千金,名唤柳念慈,是柳府年纪最小的一位小姐。平日里听闻她温婉内敛,极少在众人面前展露才艺,今日一见,才知她深藏不露啊!”
“原来是柳府的小姐,难怪气质如此出众。”另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公子附和道,眼中满是赞赏之色,“那支舞跳得真是妙极了,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风姿,着实令人难忘。”
几人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黄色绸缎的富家公子,满脸不屑地说道:“要说这柳念慈确实令人惊艳,可那位柳婉如,可就有些自不量力了。人家公子都没邀请她,她还厚着脸皮主动要上台表演,真是丢尽了脸面。”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又有一人接着说道:“是啊,她那副急切的模样,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真是可笑至极。”
“依我看,这柳婉如平日里怕是被宠坏了,以为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却不知,在这众多宾客面前,这般行事,只会惹人笑话。”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老者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地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在夜空中回荡。而此时的柳婉如,正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心中满是委屈和愤怒。她虽没有听到外面众人的议论,但也能猜到,今日自己在宴会上的举动,必定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她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让柳念慈好看,让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与此同时,柳念慈也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马车。她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心中微微一紧,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深知,在这复杂的世态中,自己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他人的看法,又何须太过在意。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皎洁的明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从容。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柳府的两位千金,朝着家的方向驶去。月光洒在街道上,映照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而这场宴会所引发的风波,却似乎才刚刚开始。
车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柳婉如坐在角落,面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她死死地盯着柳念慈,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尖锐又带着几分颤抖:“柳念慈,你今日可真是出尽了风头!故意在众人面前卖弄舞姿,让我沦为笑柄,你到底是何居心?”
柳念慈静静地坐在一旁,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神色平静而淡然。听到柳婉如的质问,她微微抬眸,目光清澈如水,轻声说道:“姐姐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在众人的盛情邀请下,才上台跳了那支舞,并无半分故意针对姐姐的意思。”
柳婉如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满是嘲讽:“盛情邀请?我看是你自己暗中使了什么手段,故意吸引楚公子的注意吧!你向来心思深沉,今日这般作为,不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压我一头,让我难堪吗?”
柳念慈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姐姐,你若执意这般想,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未有过这般心思。今日之事,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柳婉如却并不买账,她向前倾身,脸上的愤怒愈发明显:“机缘巧合?哼,你少在我面前装无辜!你明知道我与凌公子自幼便有婚约,你却在宴会上这般出风头,吸引众人的目光,是不是也想趁机勾引凌公子?”
柳念慈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坐直身子,直视着柳婉如的眼睛,声音坚定而有力:“姐姐,请你不要胡乱污蔑!我对凌公子并无半分非分之想,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为了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能活出真正的自我。我从未想过要与姐姐争什么,也从未想过要伤害姐姐。”
柳婉如被柳念慈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但她依旧嘴硬道:“为了自己?说得倒是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与凌公子的婚约,嫉妒我在府中的地位!”
柳念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姐姐,你若一直这般猜忌我,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恐怕只会越来越淡。我真心希望姐姐能放下心中的成见,不要总是将我视为敌人。我们同为柳府的女儿,本应相互扶持,共同面对这世间的风雨。”
柳婉如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