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野》午诺

24、Chapter 24 早恋。

　　《乖野》
　　Chapter 24

　　一路上，裴寂怀都心不在焉的，甚至有些怨恨地想，会不会是梁引把什么厄运染到他身上了吧。

　　下午跑了步，晚上又吹了风，学习压力和心理压力让他有些分心乏术，敲门声的胳膊都酸软地抬不起来。

　　他好像有些发烧了。

　　屋子里，乔柠七早已换上了睡衣，正在烧水。

　　见他回来，她语气淡淡的，扫了一眼就交代说，“去洗个澡，一身汗气。”

　　裴寂怀照做。

　　洗完后，茶水也已经倒好，旁边还热了一瓶补脑的核桃露。

　　乔柠七递给他，说，“喝完学习去吧。”

　　裴寂怀问，“姐姐，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等我？”

　　“忘了。”

　　“怎么了？”

　　“没什么。”他喉咙干哑。

　　乔柠七有些心虚，因为她撒谎了，她没忘，只不过不想理他，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门子筋抽错了，竟然置气似的一个人回来了。

　　裴寂怀咳嗽了一声，连带着身体都在微颤，好似喉咙干裂得将要撕扯开来。

　　乔柠七蹙起眼睫，“行了，回去先休息吧，我待会儿去找你说点事情。”

　　不多时，乔柠七又端着感冒药走了进来，她看着手里冲好的药剂，冷着脸说，“你真是个药罐子，小时候就体弱多病，长大了一点，也是丝毫不变。”

　　一会儿要用跌打扭伤药，一会儿要用感冒发烧药。

　　闲置了那么久的药箱，自从裴寂怀搬进来以后，就总是存不住一点药。

　　先前她还觉得药品闲置挺可惜的了，现在她挺可惜她这些药了。

　　裴寂怀接过药，双手握着微烫的玻璃杯，低下头避开乔柠七的视线，等待着。

　　尽管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等待些什么。

　　但下一刻，乔柠七只是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凝在他脸上，突兀地出声，“笑一个。”

　　裴寂怀抬头，撞入一双审视的眼眸中。

　　他生硬地扯起嘴角，毫无笑意。

　　乔柠七失落，又说，“哭一个。”

　　裴寂怀不明所以，没有动作，他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见他不为所动，乔柠七又命令道，“哭，你自己画的表情符号，难道不清楚吗？”

　　裴寂怀脸色一僵，喉结上下小心翼翼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皱起眉头，有些倔强固执地看着她。

　　乔柠七眼睛一亮，口中说道，“对嘛，就是这个表情。”

　　还真是和文具袋上画的一模一样。

　　可只一瞬，乔柠七脸上漾起的笑意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严肃地看向他，“知道自己错了么？”

　　“什么？”

　　“你犯了一个不该错的错误。”

　　裴寂怀眼神躲闪，“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先说说吧，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过了片刻，裴寂怀说，“这次考试退步了。”

　　乔柠七厉色道，“不是。”

　　“我上周起床晚了点，早自习迟到了。”

　　“你竟然也会睡过头？”乔柠七顿了下，又说，“不是。”

　　裴寂怀又试探地说，“我和梁引课间讨论了一些不该讨论的话题，被教导主任发现了。”

　　“什么话题？”

　　只见裴寂怀的耳根有些泛红，“就是，男生之间的话题。”

　　乔柠七嘴角微抽，伸手拂了拂眼前什么也没有的空气，恼道，“都不是，是早恋问题！”

　　裴寂怀噎住。

　　眼瞧裴寂怀愣住，乔柠七也不再暗示他，干脆直接挑明说，“阿也，你实话跟我说吧，你是不是早恋了？”

　　他矢口否认：“没有。”

　　她再次强调，“说实话。”

　　“我没有。”

　　乔柠七微微松口气，不知为何，他说没有，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

　　裴寂怀问，“是我班主任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不仅如此，我也不傻。”乔柠七回忆说，“我曾经在你的书里看见过一封情书，粉色的，是人家女生给你写的，对吗？”

　　“是。”

　　“那个女生，就是陆媛，对吗？”

　　“对。”

　　一句一答，裴寂怀皆如实回应，眼睛里丝毫没有欺骗与心虚的意思。

　　乔柠七说，“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

　　“到朋友这一步了啊，还行。”

　　“？”

　　“虽然我不认同你们过早发展男女关系，但是毕竟高考在即，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以后考不上好大学不能出人头地的话，怎么赚钱报答我？”

　　裴寂怀拧了拧眉梢。

　　之后，乔柠七又问了一句，“所以，你对人家，是什么想法？”

　　一脸八卦的神情。

　　而这种好奇却不心痛的表情犹如一根尖锐的倒刺，扎入心口，让裴寂怀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别过头去，一只手在暗处攥紧了床单，绞在一起，青筋微凸，冷鸷着声音反问，“姐姐希望我对她什么想法？”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我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

　　她笑笑，说，“要是有的话，我倒希望，你们之间的情谊，不要是假的就好。”

　　乔柠七似是回忆起了自己高中时候的经历，眸光黯淡下来，“总之，你不能当渣男，否则，我肯定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裴寂怀忽的转头看她，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所以，你希望我对她好？”

　　满是不可置信。

　　乔柠七腹诽，不希望你对人家姑娘好，难不成希望你对人家不好啊？

　　她对陆媛那姑娘有印象，是个有教养很好的女生。

　　再者说，两人成绩都不错，人家家境好，又是优等生，乔柠七倒是觉得裴寂怀高攀了呢。

　　她挣扎开手腕，“你们啊，年纪确实还小，感情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培养，不能心急，等过了这两个月，你和陆媛一起考入名校，就不会有人限制你们了。”

　　裴寂怀再也忍受不住，脱口而出，“我不喜欢陆媛，她喜欢的另有其人，我喜欢的也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乔柠七便已瞪大了一双杏眼，张了张嘴问，“那你喜欢的不是陆媛，又是谁啊？”

　　学校里还有比陆媛更优秀的女孩子吗？

　　裴寂怀盯着她的眼睛，喉结滑动，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谁啊？”

　　“秘密。”

　　“连我也不能说的秘密？”

　　“嗯。”裴寂怀没敢看她，只说，“姐姐放心，陆媛有男朋友，不是我，我喜欢的人也不是她，而且我喜欢的人，暂时不喜欢我。”

　　乔柠七听得云里雾里。

　　可裴寂怀早已将放凉的药一饮而尽，催促着说：“姐姐你回去吧，我累了想要休息。”

　　乔柠七阖上门，站在门口处轻叹口气，陷入回忆。

　　思绪翻涌，今天下午黄老师特意将她带到办公室单独私聊，就是为了谈论这个事情，早恋一直是学校里的大忌，更何况，高考在即，裴寂怀的成绩并不稳定，怎么不会引起班主任老师的怀疑和担心。

　　于是，在办公室内，黄老师干脆和乔柠七坦白直言，说她怀疑裴寂怀现在正在偷偷谈恋爱，为此上课有时心不在焉的，甚至成绩也不太稳定。

　　自从上次拿下年级第一后，裴寂怀就再也没坐在那个位置上了，成绩也有下滑趋势。

　　乔柠七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脑一时有些空白。

　　当然，黄老师也不是无缘无故进行乱猜测，她说，“您知不知道，前段时间，他参加了一个生日聚会？”

　　乔柠七点头，“这件事，她自然清楚，礼物还是她帮忙挑选的。”

　　哦对，那个礼物是一对儿贴贴小狗。

　　一瞬间，乔柠七恍然大悟，那根本不是什么双人款，是情侣款。

　　所以裴寂怀才选择了那个东西。

　　黄老师继续说，“据我了解，那个生日聚会是曾经的年级第一陆媛的十八岁生日，但是陆媛身为尖子班里的优等生，自然是未来重点关注的高考种子选手，可她最近的成绩也在下滑，所以她的班主任也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生日聚会，礼物，情侣款，陆媛。

　　一件件曾经被她忽略的小事此刻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乔柠七浑身颤栗了一下。

　　“陆媛的班主任告诉我，她最近这段时间，和裴寂怀走得很近。”

　　一句话，极尽委婉，却又仿佛什么都交代了。

　　说完，黄老师打量了一下乔柠七的脸色，拿起纸杯又给她添了些水，但是乔柠七没有喝。

　　“我想，这是件很头疼且严肃的事情，希望您身为监护人，能够慎重处理。”

　　但乔柠七却摇摇头，笑了下说，“黄老师，我弟弟性格内敛，如果他能交到知心朋友，无论是男生或是女生，都没关系。”

　　“他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身体，与心理，都要。

　　“高考不是儿戏。”

　　“我弟弟的健康也不是。”

　　黄老师似乎没料到竟然有家长在面对早恋时，是这种态度，也不禁一怔，过了会儿，她又说，“可是学生们年纪还小，他不懂什么是爱情。”

　　“任何人都不是一开始才懂爱情的，感情是双方选择的，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了，我想也有他们的原因。”

　　乔柠七顿了顿，又补充，“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没有确定吗？您放心，我会找他单独聊一聊的。”

　　“如果他们是真心喜欢的，那我也会劝他，为了彼此，也要等到高考结束。”

　　“裴寂怀很优秀，他注定要离开梧城有一番自己的作为的，所以，我不希望他被绊住脚步。”

　　任何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