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病弱白月光重生了》茸十七

6、第 6 章 甜甜的冲你

　　戚泠玉身份尴尬，本就该尽量避免与周家的接触。

　　她前有戚城主独女身份，有戚家旧部拥护，后有周家威胁，周衡的觊觎。

　　小容提出的请求，无疑是要她以身试险。

　　而戚泠玉心思单纯，因为病弱，也甚少与外人接触，待谁都一样亲近，毫无戒备心。

　　一个纯粹的近乎纯白的矜贵少女，又有一颗纯善赤忱的心。似红尘的仙，不谙世事，却怜凡世疾苦。

　　正因为戚泠玉不会拒绝小容的请求。

　　竺琴水才这样生气。

　　小容有些惭愧的躲开视线。

　　她日日在戚府，自然知道戚泠玉在周家监视下过的并不轻松，好心收留她一个已经是小姐心善。如今这请求，也教戚泠玉为难。可她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小丫鬟低着头，不敢看戚泠玉。被竺琴水点出她的心思后。她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容有些想哭，为自己卑劣的心思。

　　竺琴水听见后，更加盛怒，欲要再指责两句，却被戚泠玉轻轻拉住衣袖。

　　竺琴水和少女那双秋水盈盈般清澈的眼对视上，呼吸滞了一瞬，叹口气：“我去看看今日的午膳。”

　　等竺琴水走后，戚泠玉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才蹲下身。她拉着小容起身，温柔的擦她的泪，认真承诺道：“我会尽力的。”

　　她的声音轻且柔，可听在小容的耳朵里却那么坚定，那么掷地有声。

　　小容却哭得更大声。

　　像得了安慰的孩子，埋在戚泠玉怀里放声痛哭。

　　戚泠玉安静的抱着她，间或拍拍她的背，等小容哭完后，戚泠玉的衣衫也湿了一片。

　　戚泠玉笑，将自己的帕子给了小容，温声：“别哭了，去洗洗吧。脸都花了。”

　　小容欲言又止，眼中是愧疚不安。

　　戚泠玉想了想，弯了弯唇，又道：“没事的。”

　　左右她只是一个短命之人罢了。

　　小容离开后，戚泠玉进屋去换衣衫，纪苏沉默的跟着她。

　　戚泠玉顿住脚步，想起先前没有问完的话，犹豫道：“那个香囊……”

　　少年抿唇，别过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哦，那个啊，是我捡的。”

　　纪苏指尖拨弄香囊上的缎带。

　　耳根发烫，仍强自镇定，淡声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戚泠玉本还在困惑，现在看纪苏浑不在意的模样，猜他应该并不知道那个香囊是自己的，只是好奇才捡了。

　　少女稍松口气。

　　眼睛亮灿灿的，轻轻笑了下：“原来你喜欢这个啊？里面是桂花。”

　　纪苏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垂眸：“桂花可没有它香。”

　　戚泠玉认真解释：“香囊想要留香久，都是会制成香珠的，一颗桂花香珠除了桂花，还会加檀香、沉香、安息香和其它的香料。这样制成的香囊自然比晚秋桂花的香气持久。”

　　她解释的这样认真，认真到可爱。一点也没听出纪苏的言外之意。

　　纪苏笑了声：“原来是这样。”

　　他又问：“戚小姐擅长制香囊？”

　　戚泠玉摇摇手，看起来很谦虚。说出的话却是：“是啊！我很擅长。香囊，可以把四季的花香都留存下来。阿嬷说，就是最好的制香坊卖的香囊都没有我做的好。”

　　她说完，眼里漾出一点得意。

　　实在是没忍住炫耀的小心思。

　　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呢？

　　戚泠玉说完，瓷白的脸先羞红了，又小声：“我这人没什么旁的拿的出手，自小就困在一方小院里。除了制香囊，也没什么好称道的了。一时得意忘形，你……”就当我刚才没说好了。

　　可她的话没有说完。

　　纪苏已打断了她。

　　他静看她，温声：“很厉害。戚小姐，很厉害。”

　　似是怕她没听明白、没听清。少年又坚定的重复几遍。

　　戚泠玉懵了会儿，好半晌，抿唇笑，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

　　戚泠玉怜惜小容才经历了父母双亡的痛苦，格外关心她，叮嘱让她休息些时日。

　　竺琴水自然也没有不依戚泠玉的。

　　煎药的活却落到了纪苏头上。

　　戚泠玉又一次见到纪苏端着药进来后，拉着竺琴水问起这事。

　　竺琴水解释：“本来应该是你程伯煎药的，他却说纪苏主动揽了这活，他从旁看了几次，也觉得交给他没问题。”

　　戚泠玉觉得为难。

　　本就是挟恩图报了，怎么还能让纪苏为她做煎药的事儿。更别提纪苏这些时日，已经在戚府周围揪出了不少周家暗桩解决了。

　　于是次日，纪苏煎药的时候，就收获了一个小跟班。

　　立冬了。

　　戚泠玉披了件毛茸茸的玉兰锦缎的大氅，蹲在一旁看纪苏添柴烧火。

　　她一直盯着纪苏看。少年添柴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滞涩。

　　纪苏有点无奈，问：“戚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戚泠玉理所当然说：“我想来帮忙。”

　　可纪苏没给她这个机会。见她来了，讶异一瞬，听了她的来意，也只是让她在一旁看着。

　　戚泠玉不回去。

　　纪苏就找了一个小木凳给戚泠玉坐。戚泠玉看着他用衣袖拂去上面的灰，仔细检查过上面是否有木刺。

　　少女看着，觉得心口痒痒的。

　　他真细心。和他常常抱着剑，神色冷然淡漠的样子格外反差。

　　小厨房里是柴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窗外是立冬，晨起的迷雾，远远看着像一幅覆了轻纱的画。那纱轻薄得仿佛一点就破，晨雾也跟着跑出来。

　　谁也没有说话。

　　宁静中，只有纪苏偶尔拨弄柴火的声音。很快，药盅里的药汁打滚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戚泠玉顿时蹙眉。下意识的抗拒。

　　她今天早上起来，有些慌忙。是自己挽的发，鹅黄色的发带简单编了发，配了叮铃铛啷的银片珠簪。平日里藏在衣间的长命锁也忘了掩进去。

　　动作间，叮当清脆的声音不断。

　　少女坐立难安，有些想走。

　　被纪苏拦下来。

　　戚泠玉秀眉一压，索性直接道：“我悄悄告诉你，这药我喝了没用。除了让我苦一整日，没旁的用了。”

　　她和他商量，好像在和知心密友说悄悄话。

　　纪苏恍惚了一瞬。又听到戚泠玉说：

　　“我不想告诉阿嬷和程伯让她们担心。你能帮我保密吗？”

　　少女期待的看着他，朝他伸出小指，要和他拉钩。

　　戚泠玉生得很白，玉色温润的白，气色好得时候，就像一团软糯的米糕，没什么脾气，揉她一把，她还会甜甜的冲你笑。

　　纪苏眼神微暗，在戚泠玉的催促下，和她拉了钩。她的手是温凉、柔软的。

　　戚泠玉自觉纪苏是答应了她，眼弯弯的，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一样的轻松。

　　却没想到纪苏仍是拦住她。

　　少女睁圆眼儿，振振有词，控诉他：“你刚才答应我了！”

　　戚泠玉生气的时候，颈间那串素银的长命锁也在轻灵的响。

　　她翻脸实在太快。

　　纪苏闷声笑。

　　少年修长的指尖，轻轻捻了她的一点衣角，牵着她到灶台看一眼。

　　在炖盅里打着滚儿的哪里是药呢，分明是一盅香气四溢的小馄饨。

　　戚泠玉那点气恼顿时散了。又变回一块软糯的米糕。

　　纪苏说：“戚小姐，吃了早膳，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她真乖乖吃了一碗香喷喷的小馄饨，立冬的天，身子吃得暖烘烘的，回了屋，又躺回被窝的时候还在回味。

　　*

　　周洮上任半年，对青阳城没有半点建设，周府的生活也越加奢靡，再兼之前些时候驱赶城民一事，城内的百姓可以说是怨声载道了。

　　日日都有人聚起来，围在周府前抗议。甚至还有些人想要来拜访戚府，寻求帮助，都被竺阿嬷挡了回去。

　　戚泠玉耐心的等待着。

　　果然，不过几天的时间。

　　周家人再次上门了。不止周衡，现任城主周洮也来了。

　　程伯给几人倒了茶。

　　周洮却碰也没碰，冷着一张木讷的脸，目光掠过戚泠玉时，带着点打量，赞叹惊艳于她的美丽，同时有些遗憾。

　　戚泠玉美则美矣，但再美的脸和身子，配上短命，也只是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三步一喘，五步一晕，没什么意思。

　　再看独子周衡那一见到戚泠玉就昏了头，痴迷的样子，周洮更加皱眉。

　　他近日事事不顺心。

　　连青阳城赖以生存的根基，捉妖师都走了好几个，其中不少都是戚正初在时四处找来的，对周家失了信赖，索性另寻出路了。

　　周家迫切需要一场正名。

　　周洮说：“贤侄女，我与你父亲共事几十年，以前对你也颇多照顾。我知道你一向聪慧，如今的情势，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把城主印交出来，周家会撤了所有对戚府的监视，也不再管制你的出行，如何？”

　　闻言，戚泠玉脸色微白，蹙眉道：“周城主，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了，城主印不在我这里。”

　　周洮冷笑，丢出一块留影石。

　　“贤侄女，这样的假话就不要多说了。你现在把城主印拿出来什么都好说。你的一举一动，我的人已经看到了。如果早知道城主印放在姜纭那里，我也不用和你耗到现在。”

　　留影石的影像做不了假。正呈现出戚泠玉抱着城主印从姜府出来的那一幕。

　　戚泠玉咬了咬唇，没再狡辩。

　　少女看了眼竺阿嬷。

　　竺琴水商量：“城主印要交给你们也不是不行，不过，作为交换条件，要请宿老为我们小姐看诊。”

　　此话一出，周衡顿时怪笑：“要请宿老出手，那戚小姐可要嫁给我才行。”

　　他目光又落到戚泠玉脸上，掩不住的迷恋。

　　那眼神黏腻，如毒蛇般蜿蜒，让人浑身不适。

　　戚泠玉顿时恼了，不再就此事多说。

　　转而道：“既然这样，那便算了。不过城主印交给你们可以，我想领一个小女孩进城，这总无伤大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