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亲人 ovo ...
-
修学旅行的最后一日，在伏见稻荷大社千本鸟居的蜿蜒朱红与午后返程新干线的平稳行驶中落幕。
学生们大多耗尽了精力，车厢内不复来时的喧闹，多了倚窗小憩的宁静。
阳光透过车窗，来间枫生却毫无睡意，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园景致。
与娜塔莉老师在那棵古树旁的简短对话他心头盘桓不去。
喜欢的人……
娜塔莉老师那样温柔了然的笑容，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试图隐藏的心事。
还有她提到自己恋人时，眼中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光彩……
他有点想榎本梓了。
分离不过三日，却好像过了很久。
不知道圆圆有没有捣乱，波洛的新品蛋糕是不是又卖完了……
“枫生。”
轻柔的呼唤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来间枫生一激灵，转过头，看见娜塔莉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她似乎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娜塔莉老师？”来间枫生连忙坐直身体，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翘起的金发，“有什么事吗？”
娜塔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来间枫生看着那双眼，只觉得仿佛要被那一片温柔的蓝色深海吸进去。
“这次旅行真是辛苦你了。”娜塔莉终于开口，“看得出来，枫生很努力地想照顾好每一个学生。”
“没有的事！”来间枫生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而且，多亏了娜塔莉老师和高桥前辈帮忙，我才没手忙脚乱。”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没有娜塔莉那份协助，他怀疑自己可能真的会提前阵亡。
娜塔莉轻轻笑了笑：“你总是这样，容易紧张，但又意外地认真和可靠。”
来间枫生被夸得耳根更红了，小声嘟囔：“我离可靠还差得远呢……”
尤其是在您面前——
这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车厢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窗外的景物逐渐变得熟悉。
“枫生，”娜塔莉再次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给人一种很奇妙的亲切感。”
“亲切感？”来间枫生愣了一下，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困惑。
“嗯。”娜塔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那双和自己颜色相近的蓝眼睛上。
“从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你，就有这种感觉。” 她顿了顿，“会觉得很熟悉。”
来间枫生懵了。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长辈对晚辈的语气？
虽然娜塔莉老师是比他年长一些，但也没到那种程度吧？
而且，他们明明是同事啊！
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难道是因为我看起来太废柴了，激发了娜塔莉老师潜在的母性？
还是说，这就是优秀的人对弱者的怜悯？
金毛犬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去。
“啊……是这样吗？”来间枫生干巴巴地回应，“可能……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混血儿？”
娜塔莉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郑重，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蓝眼睛里沉淀下一些更深沉的东西。
娜塔莉轻声说道：“其实，我小时候，有一个弟弟。”
来间枫生下意识地点点头：“哦，有弟弟真好……”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娜塔莉这句话背后可能蕴含的信息量。
娜塔莉老师有弟弟？
他从未听她提起过任何家人。
高桥前辈似乎也没说过。
而且，她姓来间……
和自己一样的姓氏……
来间枫生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娜塔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娜塔莉没有错过他脸上瞬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期待，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他那个尚未问出口的猜测。
“他如果还在的话……”娜塔莉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细细描摹着来间枫生的五官轮廓，“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大概在六岁那年……因为一些意外，我们走散了。”娜塔莉轻声说。
来间枫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福利院的孤寂，对被领养的渴望，还有内心深处那个关于“家”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来间枫生想问“真的吗？”，想问“你确定吗？”。
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口，化作一阵剧烈的耳鸣。
娜塔莉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但最终只是轻轻放在了两人的座椅之间。
“我知道这很突然。”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恳切地望着来间枫生：“枫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很冒昧，你愿意和我去做一次亲缘鉴定吗？”
“不需要有压力，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我们是同事的关系。”她急忙补充道，像是怕吓到他，“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来间枫生呆呆地坐在那里。
娜塔莉老师可能是他的……姐姐？
是来间枫生，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是被榎本杉人收养的弟弟，是帝丹高中的临时英语老师，是暗恋着榎本梓的来间枫生。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可能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且这个亲人就在眼前，是他的同事，是他一直觉得感到安心的娜塔莉老师。
混乱。
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大脑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找不到头绪。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震惊还是微弱的期盼。
“……好。” 来间枫生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娜塔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光落入那片蓝色的海洋。
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枫生。”
来间枫生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无法回以一个真正的笑容。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回到帝丹高中，清点人数，宣布解散。
学生们欢呼着冲向各自家长的怀抱，或是三五成群商量着接下来的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