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漫与落水狗》几盏

19、偷偷追

　　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雪时边吃着手上的饭菜，边用余光去打量观察陆岁聿，手上动作也很配合。

　　也许是因为白天干了亏心事，她现在情绪有点高亢，极力想在他面前说些什么。

　　“......好巧......。”雪时话尾未落，就听见自己挤出这么一句话，绝望地闭上了眼，低着头装作细嚼慢咽。

　　不如咬-舌自-尽。

　　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句岂不是显得更可疑了。

　　雪时吃饭吃得很老实。

　　二人中间一阵沉默，雪时在那过了一会儿后才敢用眼睛余光再去观察陆岁聿的表情。

　　要不然坦白了好了......

　　谁知雪时她这样吃饭吃得好好的，耳边突然幽幽传来一句。

　　“专心吃饭。”

　　仿佛是因为心中的那点小九九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雪时往自己嘴里塞进一口饭菜，侧过脸来，神情严肃。

　　“我、吃饭、当然、很、认、真！”她连嚼的动作也用力了好几分，两腮微鼓起，像只仓鼠。

　　陆岁聿停下了筷子，右手撑着太阳穴，看向左边的雪时，挑了挑眉，掀起眼皮，嘴角带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嗯？”雪时警惕地盯着这个人，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心虚而眼神飘忽，听见他又淡淡开口，“......又做了什么坏事？”

　　！

　　不好！

　　雪时转回头继续干饭，心里想着对策，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决定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她表情自如，也放下筷子，转身与陆岁聿眼神交汇，“你知道吗？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小孩儿......”

　　于是后面雪时就莫名掰扯出一大堆话来介绍重重这个孩子。

　　她在心里双手合十。

　　对不起牺牲你一下了重重！

　　她就这样叽歪叽歪地讲了一会儿，甚至讲到嘴里都有点干涩了，这时旁边那位听得津津有味的陆大少爷漫不经心地递过来一瓶水。

　　“慢慢讲。”

　　雪时瞥了他的神色一眼，接过了矿泉水。

　　“所以，是现在的小孩儿都这样还是只有重重那个孩子是这样的？”她顿了顿，清了清嗓，模仿小男孩的声线，“我的时间很贵，你有实力能保证我的这段时间不是被浪费的吗？”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有个大人就这样装，重重小小年纪倒是学会了装沉默装高冷，学得惟妙惟肖。”

　　雪时的眼神和陆岁聿的对上，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波动，只是突然问了句：“重重的全名叫什么你知道么？”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

　　陆岁聿若有所思，淡淡补了句：“明天你带我去找这位小朋友，就当一次任务，我有点想见见。”

　　“重重。”

　　雪时倒觉得这人的表情神态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兴许只是因为自己讲得太过生动了，所以让陆岁聿也想见见重重。

　　见重重当然没什么事嘛，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把那本重重带来的漫画书藏起来。

　　......二十几岁还沉迷少女漫画什么的还是很尴尬的。

　　雪时吐出一口气，和陆岁聿在餐厅门口告别。

　　“明天见！”

　　陆岁聿的脖颈间还围着之前她给他的围巾，隔着不远的距离很慢地回答，像是想把这些字词慢慢碾碎品味，尾音又轻盈得像含着一片羽毛。

　　“嗯，明天见。”

　　-

　　雪时今天心情很好，回去的路上还小跳了几步。

　　她翻开自己床头柜里的日记本，脸上的神情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

　　「完蛋，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角落上的日期正好是第20天。

　　然后她似乎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写太像什么古早少女漫的台词了，又划掉了几个字。

　　「喜欢他」

　　这三个字让雪时不知所措，只得全身躲进被窝里，好不叫人发现她的失态和羞意。

　　她想，自己从前也许一直都是喜欢陆岁聿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更关心的是江家的想法，更关心的是她这个人，作为江家大小姐，能不能获得别人的认可和尊重。

　　而不是作为一个交好的象征，被推到陆岁聿的身边。

　　雪时觉得自己心脏要飘了，呼啊呼啊飞起来。像幼年第一次瞒着父母偷偷喝到气泡水，咕噜咕噜地冒泡。

　　原来这就是少女漫里的......

　　心动。

　　她确实见过猪跑，而且不论是漫画还是现实都见得多了，但第一次真切尝到这种感觉还是让她平静不下来。

　　于是她现在想去骚扰一下沈芽，给她一些“友情”突如其来的温暖。

　　「芽芽芽芽芽，你现在有事吗？」

　　如果是平常的沈芽，她大概会回一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不过雪时下一秒就知道了沈芽回应的答案。

　　「掰了，还消失了」

　　和谁掰了？显而易见。

　　竟然还消失了，那看来是真的掰了。

　　「那个梁鹤是吧？咱dont car，他没眼光」

　　雪时的第一职责就是支持和安慰沈芽，又发了一个开炮的表情包。

　　沈芽那边又发来一个消息。

　　「不过还是饱餐了一顿的，算是安慰了嘻嘻」

　　雪时眼睁睁地看着对面发来一个贱贱的表情包，于是她也回敬，更加贱。

　　看着沈芽发来的消息，她觉得现在和沈芽谈她喜欢上陆岁聿的消息这个信息可能不是很好，后面也随便乱扯了一些东西。

　　「你有陆岁聿的全部资料吗？」

　　「？」

　　「爱上了？」

　　雪时有点慌乱，怎么她还一个字没有透露沈芽就知道了，不过还好她聪明。

　　「不是，我准备暗杀他」

　　「但是你们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么，你应该比那些资料更了解他」

　　「为保万全，须得小心行事」

　　「好，支持暗杀大计，事成后陆家财产分我一半」

　　不一会儿，沈芽就把陆岁聿的所有资料整合发过来了。

　　雪时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日记本里「喜欢他」这三个字的那页还没合上，她就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打开了那个名为「暗杀指导手册」的文件。

　　......读得津津有味。

　　-

　　新的一天好气象，不过要上班。

　　一句话简单的话就是一个跌跌跌跌跌跌宕宕宕宕宕的悲惨故事。

　　雪时意识朦胧，蠕动着在床上挣扎，终于不情不愿地醒来。

　　算了。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刷到了关注的账号推送的消息。

　　鱼宇太太要办签售见面会了！！！！！！

　　雪时完全醒了，刷着牙浏览着手机里各个抢票的帖子，又洗了一把脸，突然在厕所手舞足蹈起来。

　　拜托——拜托——一定要抢到——！

　　上班的时间很无聊也很枯燥，雪时中午吃饭的时候边发呆，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疑问。

　　当初她和陆岁聿约定的时候，她给陆岁聿提出的条件是保她不被江家人发现抓回去强迫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假千金的身份，但是现在已经过了21天了，她估计还会待更久，他到底是怎么安排好沈家那边的？

　　她脑子出神，思绪也飘飞了起来。

　　其实沈家人如果足够无情，也完全可以不考虑她直接宣布那个真千金的身份，不管她回不回去都是骑虎难下，结局也都只有一个。

　　雪时陷入了沉思，她现在忽然意识到，她当初那么急促地就逃走真是太冲动了，她明明有更多办法和机会留在那个家里。

　　......或者拿到一笔不少的钱。

　　她喝了口汤，草草就结束了用餐，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东西，只想顾着当下，又点进了文件。

　　她！雪时！决定现在要追陆！岁！聿！

　　偷偷追。

　　虽然这件事很不符合她的性格，但是她觉得自己以前的种种行为如果现在表白了可能真的会有一种“刺杀”既视感。

　　......而且，陆岁聿迟早都会有知道她不是江家大小姐的那天，她知道，自己所有拥有的都是江家带来的，连同这份喜欢也是。

　　如果没有幼年被江家故意安排的相遇，他们也做不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甚至连认识的可能都没有。

　　雪时很轻地眨了眨眼，垂下的长睫没有生气地耷拉着，心里的某处窒了一瞬。

　　而后又恢复正常，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安慰自己。

　　毕竟下午还要和陆岁聿约会呢。

　　嘻嘻。

　　雪时的双眼笑起来像月牙弯弯。

　　-

　　等待下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雪时等到了。

　　她走回住处，边拉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肩颈，以缓解上课的疲乏。

　　路边有辆车降下车窗，雪时路过刚好瞟了一眼。

　　咦，是陆岁聿。

　　侧脸显得他的骨相更加优越，眉弓的弧度透出几分威压，他听见声音转过头，平日冷淡的眉眼此时也柔和了下来。

　　“你是在这里等我吗?”雪时的双眼很灵动，笑起来就更亮了，她又补了句，“等我带你去找重重的？”

　　“嗯，等你的。”他细碎的刘海下一双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雪时，眼里似乎藏着那么点希冀，看起来却平和。

　　雪时听见了自己加快的心跳，犹如鼓擂，难以忽略。

　　再和陆岁聿这样下去，那份暗杀指导手册的暗杀对象似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