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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鲜活 ...

  •   吃完饭,白爸白妈一个去后院拔草了,一个在厨房洗碗,留江夜年白昼凡两个人在院子里。
      白昼凡俯下身子逗弄鸡圈旁边埋头吃饭的白猫——以前没发现,这小猫还是个黄蓝异瞳,就是有些斗鸡眼,看着有些欠揍。

      小猫吃了两口,仰起头来绕着白昼凡的脚踝喵喵叫,跟咖啡似的黏人。

      江夜年呆呆地靠在门边,白昼凡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块西瓜过来了,看到他这样有些不解:“你咋了?吃饭吃傻了?”
      看起来……比猫欠揍。

      江夜年冲他眨了眨眼,有些生无可恋:“你爸妈未免太热情了,我有点晕碳了。”

      白昼凡闻言像是被戳中笑点,挑了挑眉,使坏地伸手摸了摸江夜年的肚子:“江夜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唉……”
      江夜年:“……”
      神TM怀了孩子。

      “…………”

      “实在不行,我带你上街逛逛?刚好消化一下。”白昼凡问。

      “……也可以。”江夜年欣然答应,抬脚就往大门外走,被白昼凡拦住了。
      “走着去街上半辈子都过去了,咱俩开车去。”

      “你不是不会……”

      话还没说完,白昼凡就拉着他,冲厨房里喊:“妈,我们上街去,你开车可以不?”

      白妈出来看了看,有些为难地在围裙上擦擦手:“我碗还没洗完嘞……”

      那句:“要不然你们自己开车去”被她咽了回去。白妈也不太敢让白昼凡开三轮车,上次他差点连人带车开进地里的回忆还在袭击她。

      -

      “你居然会开三轮啊!”白妈看着熟练倒车把车从大门开出去并调转方向的江夜年,眼里的喜欢快藏不住了。

      “这孩子好啊,咋不是我家的嘞……”
      白昼凡心里暗暗道:马上就是你家的了……真是你家的估计你又不乐意了。

      “我也不知道我原来会……这个还挺简单的,”江夜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而冲着一旁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白昼凡偏偏头,“愣着干嘛啊?上车,你要帮我指路,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往哪里走。”

      装货。
      白昼凡满头黑线,无奈坐到了江夜年身边。

      车开出一段路后,白昼凡有些不满地用胳膊碰了碰江夜年:“你能不能别这么端着,正常一点不好吗?”

      江夜年开车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揉揉白昼凡的头:“为什么?我要在你爸妈面前刷好感度的。”
      白昼凡:“……你搁这儿穿书做攻略呢?”

      几句话的工夫,他们已经到街上了,江夜年把车停好,拔了钥匙便乖乖跟着白昼凡走。
      “街上只有几种品牌的奶茶店,其实我都不怎么爱喝,你上次说请我喝奶茶的。”

      白昼凡絮絮叨叨地走着,突然感觉自己被环抱住了:“江夜年你干嘛?”

      下午,日头正晒,乡间的太阳总是毫无遮拦地打在人身上。白昼凡倾斜身子,嘴角噙着笑,把江夜年往树荫底下带了带。

      “刚刚吃饭的时候,”江夜年下巴懒懒地抵在白昼凡锁骨上,喉结滚过白昼凡的后颈,“你是不是威胁我了?”

      白昼凡条件反射打了个哆嗦,笑骂道:“你抽什么风?我哪里有威胁你?”
      “再说了,这事儿你不是经常干?”

      江夜年的虎牙轻轻地咬了咬白昼凡耳垂,恶狠狠地说:“怎么没有?你别装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江夜年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白昼凡用力试图挣脱开,但是没成功,只能无奈抬起头亲了亲江夜年嘴角,“你想怎样?”

      村子里的人大多是老人家,吃过午饭一般在屋里打个盹,或者在院子里喂喂鸡,很少有人在街上溜达晒太阳或下地干活,都是等到太阳快落山才出门。
      他们两个在街边树荫底下,没人会注意到。

      “亲我一口。”
      “好了,松手。”
      “再亲一口。”
      “……好了,现在能放过我了?”
      “不够,再来一口。”
      “你TM没完了是吧?信不信我抽你。”

      江夜年总算是放过了他,心满意足地跟着小男朋友,一人捧着一杯奶茶沿着马路牙子散步。

      “凡凡哥哥,”江夜年突然喊了他一声,“我发现怎么这里的时间过得要更慢一些呢?”

      “不知道。”白昼凡吸了一口奶茶,像只小猫似的满足地眯了眯眼,快步往前走。

      这几天,白昼凡带着江夜年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去一个湖中央看了荷花,开得正好。

      船夫在前面撑船,江夜年伸出手搅动着船边的湖水,船行驶过的地方环绕起一层层水波纹。
      阳光将湖面照射得晶莹剔透,波光粼粼。

      船压弯了一大片的荷叶,这些荷叶又在船尾处倔强地挺直了身子。

      “张嘴。”
      江夜年转头,猝不及防地被白昼凡往嘴里塞了一颗莲子。

      对方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歪着头期待地问:“怎么样?刚剥的,肯定很甜。”

      江夜年轻轻眨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我怎么觉得有点苦。”

      “是吗?”白昼凡惊讶地挑起眉,然后恍然大悟道:“我好像是忘记把莲心挑出来了……”
      江夜年:“……”

      说罢,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点似的,把手搭在江夜年肩头,弯着腰笑了许久,笑得眼角都眨出了泪。
      ……

      “荷叶具有疏水性,你看,”白昼凡捧起一手心湖水,浇在了荷叶中央。水珠凝聚成了一团一团,珍珠似的,又像是留不住,一瞬又滑入水中。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像你一样。江夜年心里这么想着。

      不过不是仅可远观,因为你就在我身边,随时可以拥抱。

      江夜年这么看着白昼凡,享受他少有的鲜活模样。
      乡间田埂上长大的孩子,好像更偏爱融入自然。

      在家里总归是要帮忙干活的。
      白爸白妈有时候会把他们五六点钟叫醒,一起去地里摘西瓜,卖西瓜。

      “我不想去我好困……”白昼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嘴里嘟哝着“退订退订”,直到江夜年收拾好了亲自叫他,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下来。
      嘴上说着不愿意,实则还是心疼爸妈的。

      坐在三轮车的后座上一路颠簸,这个过程有晨风吹着,眼看着红日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拨开云雾探出头,染红了原野的天。

      “唉,这是你们家娃儿啊?今年又回来帮忙了?都长这么大了啊……”
      ……

      说是帮忙,白爸白妈也特地挑了轻松些的活给两个娃娃干,白爸把西瓜的瓜藤剪断,抱起交给白妈,白妈把西瓜抱给他们,让他们整齐地摆在车上。

      有时候有的瓜裂了一些,那是熟透了,也没办法卖出去,白昼凡和江夜年就一人抱着一个蹲在田埂上吃。
      地里的土壤已经被翻得很松软了,二人吃着西瓜缓缓下陷的场景有些滑稽。

      “唉,你知道这个是什么草不?”江夜年指了指面前。
      “……不知道,野草吧,拔了。”白昼凡伸手揪了一根下来,沿着竖直的叶脉撕成好几条,然后顺手编了根麻花辫,又顺手插在了江夜年的脑袋上。

      “这是隐翅虫,离它远点,碰了毁容。”白昼凡把江夜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这么怕我毁容?你看上的只有我这张脸么?”江夜年拨了一下白昼凡扎在脑后的小揪揪,打趣道。
      “……”

      “你真想试试我可以考虑把它做成面膜送给你。”白昼凡没好气地说。
      江夜年:“……”

      “这个是什么花呀?”
      白昼凡看了一眼,随口道:“茉莉花。”

      不远处立刻传来白爸的嘲讽:“西瓜地里种茉莉花,好样的,干农活累了直接在田里就地取材做点西瓜茉莉花茶是吧。”
      江夜年:“……”
      看不出来咱爸挺幽默的。
      白昼凡:“……”
      我骗他的您看不出来么?

      白爸继续嘲讽:“这不连着西瓜藤呢么?这就是西瓜花。”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我故意蒙他呢……”白昼凡做了个鬼脸,继续埋头啃西瓜。

      一般等太阳真正爬上天空,能直视的红日变为刺眼的光球时,他们也到了收尾环节。

      这里摘西瓜的瓜农都会在三轮车侧面和后方加装几块木板,能拦住堆叠如山的西瓜,顺便增大车的容量。
      江夜年不得不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

      每次都要摘完两车的西瓜,他们才打道回府,把车再开去街上跟批发商谈价钱。

      “一毛?刚刚隔壁老陈不都卖了三毛么?我们这车的个儿大,品相也好,挑过了都是熟透的,不信你拍拍来……”

      “现在俺们这儿不收太大的,你嫌少去别家问问,都是这个价,俺们还能坑你们不成?”批发商明显不耐烦了。

      “怎么就又收个儿小的了呢?大了还不好哇?”白妈疑惑着,正要继续争辩,“我看刚刚老陈他那车西瓜不是跟我们一般大?”
      “你这话讲的,俺们干啥的偏偏针对你们家?”

      眼见着快吵起来,白爸在一旁碰了碰白妈:“走走走去别家看看,实在不行再过来这边。”

      在大城市里的西瓜,有的几块钱一斤,什么麒麟瓜无籽西瓜……可是这两车他们忙活了一个清早的西瓜,往往只能卖到两毛一斤的价格。

      这两车一共只有几百块钱。

      “当瓜农也不容易的……”白昼凡叹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看爸妈和他们讨价还价,还要奔走不同的进货地货比三家。
      “还是大环境不一样,我每次都挺心疼他们。”

      老人家都很固执,白昼凡几度想把他们接回阳城,却都被拒绝了。理由是他们舍不得这个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白昼凡能做的,只有每个月往家里寄钱。
      可是每年他回来一趟,临走在火车站总能从行李中不同的地方发现爸妈想方设法放进去的现金。
      有时候是在衣服口袋里,有时候在饼干盒里,或者行李箱夹层中。

      而他又没办法不要,有的时候送他上开往火车站的公交的前几秒,被白昼凡发现了行李中的钱,硬是在上车前还给了他们,却被他爸妈关门前一秒扔上了车。
      白昼凡:“……”
      那时候的他,震惊已经远大于无奈了。
      后来的白昼凡索性不纠缠了,照单全收。
      毕竟也是父母对自己的心意吧,收了也没什么。

      江夜年在一旁沉默着,看着面前垂着眼却还装作风轻云淡的人。

      也是,难怪学生时代这么拼了命地做一个所谓的“好学生”,难怪会这么在意自己的成绩,难怪……就算是病成那样也还是不愿意休学。

      他的命运在那时候别无选择,读书能改变命运,老一辈的人信了一代又一代。

      可白昼凡偏偏是那种抗压能力不怎么样的小孩,同样的责任担在他的身上,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他身上的压力的确太重了,在乎的人很多,每一个都很重要,却唯独忽略了自己。
      那时候的白昼凡,其实也是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孩子。

      江夜年凑过去,轻轻抱了抱他。
      他的易碎的珍爱品,他需要一点点地、竭尽所能地用爱将其久远的裂痕补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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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次更新间隔的时间有些长,谢谢宝宝们的理解!最近发现存稿很爽hhh,先存个几章后面一起发啦,求求不要取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