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吧狐仙大人！》丹山梧桐

12、比武 看点贵妇该

　　最近几天，费兰总觉得埃德温和自己说话有意无意地在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比方说，自己好好地看个书，希尔和格蕾丝帮他做了几个舒服的靠垫恰巧被埃德温看见，紧接着就听到一句，

　　“大巫好福气，塞缪尔当时都没有这种待遇。”

　　把格蕾丝说得面红耳赤，找了个托词就下去了。

　　再比如，哈德借希尔的方便偷偷来向他请教地龙的一些修建细节，可不知怎的次次都能碰上埃德温来找他，少不了被训斥，

　　“骑士团的人现在都没什么正事可干了吗？”

　　“地龙已经派人批量生产，不知究竟是还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你天天来打听。”

　　吓得哈德连着几周都没再敢在附近露头。

　　哪怕就是二人独处的时候，费兰也时不时听到对方冒出两句酸话来，搞得他莫名其妙。

　　但好在靠着他的法术，粮食长势甚好，渐渐地不仅身边的希尔一行人对他五体投地，连带着整座城堡的仆从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看得出来是打心眼里的敬服。

　　人逢喜事，费兰这两天走路都带风，对于埃德温的一系列怪异行为也只当是他日常作妖，没花什么心思理会。

　　异世的寒冬依旧冷冽，可他不知不觉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若说最受欢迎的粮食，无疑还是小麦。即便身处末世，这里的人也尽可能地发挥出最大的智慧，将磨出的面粉制成干硬的面包保存。

　　虽说费兰自己是吃不习惯，可每天窝在埃德温怀里听着别人把自己那点法术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他倒也不觉得白干。

　　可因为埃德温有意无意地暗示，最近别说普通仆从，就连希尔和格蕾丝都是做完手头的活计撒腿就跑，以免又被找个什么由头训斥，弄得费兰百无聊赖，哈欠连天。

　　“无聊啊，无聊…希尔，你说我会不会就这样闷死在这大城堡里？”

　　埃德温今日似乎有事，派人传了话让费兰自己吃午饭，希尔二人这才大着胆子在偏殿多待了一会儿。

　　“大巫不是刚刚从田间回来吗，怎么还觉得闷？”格蕾丝不解。

　　“…你这丫头，干活和透气根本就是两回事好吗？每天去一样的地方看一样的人干一样的活，烦都烦死了！”

　　两个女仆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无奈。

　　到底还是希尔脑子活，眼珠略转了转就想到个好主意，

　　“嗯…如果说有意思的话，大巫你可以去骑士团看长枪比武啊！为了预备外族来犯，埃德温殿下规定每月都要至少进行一次骑士团的内部比武，今天刚好是举办的日子！”

　　希尔懊恼地敲敲脑袋，

　　“我真是蠢死了，哈德前两天还和我说比武那天给我们留几个靠前的座位，让我有机会的话邀请大巫也一起去看，结果这两天事情太多让我忘记了…”

　　格蕾丝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希尔你真是…不过没关系，长枪比武通常都在黄昏才开始，稍微准备一下再过去也来得及。”

　　费兰这几天被关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骤然听说有热闹事要看，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扔下手里的魔法原本就要出发。

　　二人好说歹说，终于是哄得费兰梳洗完毕后，换了一身轻便又尊贵的礼服，又配上埃德温往常赐下的一应法器，在他兴趣被磨得一干二净之前出了门。

　　比武地点在距离城堡有一段距离的一处平地上，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出战双方似乎也已经准备就绪，只待进场了。

　　从进场开始就有人认出了费兰，凡是撞到面的一个个都激动得面红耳赤，奔走相告，更有甚者想要上前亲吻他的手背，被希尔二人言辞拒绝！

　　三人七拐八拐地钻进了观众席中，没想到哈德拿到的还是贵族的入场席位，且视野非常好，可以完整俯瞰整个赛场。

　　几人正待入席，不料一人突然从背后袭来，希尔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到费兰身后挡住来人，胳膊顿时就被抓住。

　　费兰回身，只见眼前横眉冷对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聊天中谈及的骑士团总司令官，罗德尼。

　　“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手？”

　　眼看希尔被掐着的地方都快青紫了，费兰连忙上前甩开了罗德尼的手。

　　罗德尼反复打量了几人半晌才道，

　　“不知先生不好好在城堡待着，来这里有何贵干？”

　　格蕾丝本来就心疼希尔平白无故被粗暴对待，况且这还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罗德尼，此时听到他连费兰都不放在眼里，按捺不住道，

　　“先生，您这是什么话？大巫是正式受邀前来观赏长枪比武的，至于像犯人似的被您审讯？”

　　“骑士团一向是艾斯瓦尔引以为傲的护国象征，可您却这么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仆，不知埃德温殿下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同加尔文团长追责！”

　　费兰对这个欺凌弱小的人也没什么好感，可碍于当初第一面就把自己五花大绑的阴影，方才没敢和他正面发生冲突，格蕾丝这小姑娘，倒比他还勇敢上几分。

　　想到这儿，费兰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强撑道，

　　“看来罗德尼先生总是和误会脱不开干系，当初在大赛上怀疑我是刺客，结果最终证明我是清白的。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引起了先生你的怀疑呢？”

　　这番话看似平和，实际上故意重提往事，暗指罗德尼又在小题大做，诬陷好人，观众席中看了半晌热闹的贵妇人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可罗德尼并未如费兰预想一般察言观色，甚至连语气也没有丝毫软化，

　　“今日…骑士团不便待客，请先生先回去。”

　　别说是费兰等人，就连希尔也顾不上对罗德尼的迷恋，不解道，

　　“先生，您实在有些不通情理，今日本就是供人观赏的骑士比武，怎么别人能看，我们反而不能…”

　　“回去！”

　　罗德尼这次却是连话都没让她说完，猝不及防的一声低吼，吓得周遭的贵族小姐们倒吸一口凉气，不住地用手帕捂住口鼻。

　　希尔毫无防备之下又被心上人大声呵斥了一句，本就难过的心里浮上一丝委屈，可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下丢人，只能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看着非常可怜。

　　费兰冷笑，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自己面前充门面了。连加尔文他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骑士团的司令官，在自己面前折辱自己的女仆，凭他也配！

　　狐爪应咒而出，费兰本能想发动狐火，可一想到这世界火源魔法的秘密，及时收手，换作一个攻击诀直直向着罗德尼的面门打去！

　　罗德尼开盾的同时施出一个防御咒，可不知怎的，一个高阶的防御咒竟完全无法抵御迎面而来的攻击，盾的表面登时出现了一条裂痕。

　　费兰一击不中，正待再打，忽然一声怒喝传来，

　　“这都是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快步登上阁楼的正是骑士团团长，加尔文。

　　“两方战队早就准备好了，结果发令官迟迟不到，合着你们自己已经在这儿单开一场了？是嫌还不够乱是吗？！”

　　看着自家司令官和那位“传闻中”的巫医大人，加尔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不禁狠狠剜了一眼罗德尼，可面对费兰时，却是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脸，

　　“费兰先生，我想这之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可不管怎样，我都代罗德尼向您赔罪了，还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这加尔文从来对自己都是冷冷淡淡，最多在埃德温面前装出一个尊敬自己的样子，现在倒是脱胎换骨了？

　　费兰想了想希尔这两天在自己耳边传的闲话，还有刚刚进场时周遭恭敬的态度，估摸着大约是因为粮食增收的事，也没多想。

　　“先生言重了，不过我虽然没受到什么伤害，我的女仆却是被司令官先生又掐又吓，受了不小的惊，还希望司令官能和她道个歉吧。”

　　希尔闻言似是想为罗德尼求情，被费兰一眼瞪回去，一句多余的都不敢说了。

　　加尔文没想到他能这么好说话，满口答应道，

　　“当然当然！这是应该的！罗德尼，快给希尔小姐赔个不是！”

　　罗德尼面色阴郁，被加尔文反复催促后似是不太耐烦，终于勉强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道，

　　“希尔小姐，对不起了。”

　　还不待希尔做出什么反馈，罗德尼却是又走近了几步，低声发狠道，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回去！”

　　说罢，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便转身快步下楼，向着竞技场走去了。

　　加尔文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尴尬地向费兰几人赔礼，并答应一定严惩罗德尼。随后又将他们带到相应座位，确认观看比赛没有任何问题后，也告辞下楼去了。

　　虽说是有个不甚愉快的小插曲，可比赛本身的确是精彩不已。

　　骑士团平日的操练确实不是绣花枕头，马上长枪舞动起来虎虎生风，伴随着钢铁碰撞的清脆响声，实在是一场视听盛宴。

　　希尔和格蕾丝毕竟是下等女仆出身，平日受的委屈比这多得多，缓了一会儿就已将刚才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专心看赛。

　　可费兰跟着喊了几场后就一直默默不语，反而很沉静地看起了周遭，时不时地还和身旁的贵妇讨论一下哪个选手比较英俊，这次有没有参赛。

　　格蕾丝想着他多半是觉得无聊了，于是故意说比赛好像没什么意思，问他要不要先离场回宫休息。可问了几次，费兰却都是拒绝，二人无法，只好依他。

　　几人坐了半晌又看了几场比赛，这下不说费兰，就连希尔和格蕾丝也觉得无趣了。

　　本身骑士比武会把较好的骑士放在赛程前期，用来煽动观众情绪，后面大多都是以练兵为主，若是遇上一些武艺不精的骑士互相缠斗，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希尔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不行了，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巫，咱们还是回去吧。”

　　话音刚落，赛场上的计时法术刚好提示，上半场已经结束，其余观众也想赶着这个时间提前退场。

　　费兰紧紧盯着场上刚刚比完的两个骑士，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装作与二人交谈，附耳悄声道，

　　“等等，这比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