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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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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自建房房间很小,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就没剩下多少位置了。
两个行李箱被放在角落,何作雾刚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就接到了彤姐的电话。
这类生活向综艺一向很少会有经纪人守在节目组旁边,因此彤姐也只是早上把人送到,就回了镇上节目组订好的酒店,处理何作雾的其他通告和工作。
此刻,何作雾结束一天的拍摄,她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于是打来了电话。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意味着只要声音小一些,做什么、说什么,都无人知晓,尤其适合谈论一些秘密话题。
何作雾于是接起电话,问:“怎么了,彤姐?”
彤姐说:“当然是来问问你情况了。”
一提起这事儿,何作雾就火大。
身为经纪人,彤姐自然知道两位素人嘉宾身份的事,但她却无能为力,因为这是何作雾欠下的债,他得自己还完。
况且她也不是故意瞒着,原本打算循序渐进,先告诉何作雾,其中一个素人嘉宾是易啸年,然后再慢慢告诉他另一个素人嘉宾是邢刻。
但光是一个易啸年,就让何作雾觉得头疼,万分不情愿。
“演唱会那天,你不是跟他挺好的么?”彤姐不理解地问,“还是说你其实很讨厌他?可我看着不像,你跟他的关系分明还不错。”
“我也看得出,易啸年不是个什么坏人,他又不会害你,还是你在这个综艺里熟人——”后面的话,彤姐没有再说,只是语气里流露的困惑实在明显,让何作雾坐立难安。
何作雾扯唇,说:“什么熟人……半生不熟的。”
“我跟他关系是不错,偶尔联系,偶尔见见面,这都可以,但是一起上恋综不合适。”
何作雾也很难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道:“我们其实都算不上朋友,或许以前算,但是现在不算。”
他们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介于陌生人和朋友之间,不上不下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出现如今的情况,让何作雾满脸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正因如此,何作雾很难接受和易啸年一起上综艺的事。
当天他闹了好半天脾气,不过当了公众人物以后,他闹脾气都闹得很收敛,无非就是甩甩脸,不怎么说话,但这也足够彤姐难受的了。
所以,她只能隐瞒下邢刻的事情。
她实在太了解何作雾了,甚至很了解何作雾对邢刻的厌恶。
一旦何作雾知道了另一个嘉宾是邢刻,就算是违约也一定不会去参加的。
不过现在来都来了,说什么都是徒劳,何作雾臭着脸,拉开窗帘抬头看星空,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啊。”
“别生气了,节目组搞事儿是常有的,你平常心对待就好了。”彤姐宽慰道,“你这个咖位,这辈子也不会参加几次综艺了,就当是个普通综艺玩玩就好了。”
何作雾不说话。
气氛冷下来,显得有些僵,彤姐甚至觉得今晚吹在身上的夜风都冷了几分。
她找话题似地又问:“对了,你今天抽到谁了,和谁一组?”
“你不知道?”
“那边的人跟我提了一嘴,但我忘了……哎呀,你姐我今天全程在看递到你手上的工作,没时间去了解你跟谁组一块儿。”
说起工作,彤姐几乎咆哮起来,喋喋不休了半天,把何作雾说得哑口无言,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他从国外到国内,一直都是彤姐在照看他,对方就想方设法的给他接活儿,只因为他几年前脑抽签的合同。
他垂眸说好时,一眼看见庭院中的易啸年。
房间开了空调,窗户关的死死的,他可以越过窗户看见外面,但窗外的风声和谈话声,一点都听不到。
手机里,彤姐的声音隔着屏幕随意地传出来:“好了,别的不提,跟你组cp的到底是谁?”
“总不可能是易啸年。”不等何作雾回答,彤姐又嗤笑一声,“他应该暗箱操作和别人一块儿了,那个乔导跟他有点关系,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
说完,彤姐敏锐的发现,何作雾没回话。
她沉默两秒,问:“你的cp搭档,是不是易啸年?”
楼下院子里,乔导和易啸年已经谈完,一前一后离开了院子。
只是易啸年临走前,似有所感地抬头看了过来,何作雾下意识拉了下窗帘。
他躲在薄薄的窗帘后,一时半会儿也没敢开口,像是发出任何动静,易啸年就能听见一样。
“小雾?”彤姐在电话里喊他,何作雾这才回神,说,“嗯,年哥是我的搭档。”
“我和他玩得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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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啸年觉得自己被算计的事儿乔导铁定知道得一清二楚,奈何这人表现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易啸年一肚子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他什么都没说,摆摆手就让乔导滚蛋。
乔导听话得很,头一扭就消失在视野里,看得易啸年无奈,自己到底哪里可怕了?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于是抬头看向几扇紧闭的窗户。
三楼那户关得相当紧,薄薄的窗帘将窗内的一切都挡得七七八八,只能看见模糊一道人影,似乎站在窗户跟谁打电话。
大约是错觉,易啸年想。
后院儿晚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乡下清新的空气比房间里冷冰冰的空调味道好闻得多。
易啸年本来打算多留一会儿,脸上却感受到了从天而降的几颗雨水,下雨了。
他仰头看天,又一滴雨珠砸在他的脸上,易啸年抹了把脸的功夫,耳边便逐渐落下水声。
看来老天爷并不想让他在后院儿多待,易啸年这才快步离开,回屋洗漱去了。
上楼时,阿缇和文怡正坐在客厅看电影,听见外头渐起的雨声,不约而同地问刚从外面回来的易啸年:“易哥,外面下雨了么?”
不知什么时候起,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几位,都开始喊他哥了,尤其是几位女生。
“嗯。”易啸年点头。
两人便收回视线,在沙发上讨论起来:“这该死的夏天终于舍得落点儿雨了!差点就热死人了。”
“还好啦,还有空调在。”
“今晚肯定很闷热,空调还得开,但是度数可以开小点儿……”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易啸年快步回屋,收拾洗漱上床,躺下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手机里躺着几条宋嘉雨发来的几条关心问候语,易啸年正打算回复,对方紧跟着就发来一条讯息:[真好奇,你父母看见你上电视的反应。]
易啸年瞬间回忆起了中年女人严肃冷漠的表情,大拇指悬在键盘上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干脆不回复了,直接去洗了澡。
再回床上时,除开宋嘉雨那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消息,剩下的就是乔其的未接电话。
看到那串红色数字时,易啸年简直要气笑了,这人居然还敢跟他打电话?
他冷下脸来,想了想还是回了过去,对方秒接:“哈喽易哥,好久不见,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么?”
易啸年:“……”
电话不是你先打的么,易啸年心想这人还是一如既往脑子有问题:“我给你打电话,是想你还是想骂你,心里没数么?”
“这么久了,你说话还是这样,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
“挂电话了。”
“别呀别呀。”乔其这才收了那恶心人的本书,漫不经心道,“我弟跟我说你都知道了。”
易啸年哼出一个音:“嗯。”
那头就露出讨好的笑:“哎呀易哥,这事儿你且听我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你那个综艺的负责人突然找上我,说投资人走了一个,紧急拉拢我。我跟那人恰好认识,就帮个忙呗。”
“我和你不也认识,你坑我的时候是脑残了,所以忘记还有我这个认识的人了?”
“怎么会呢!我在这综艺里可是投了钱的,亲弟弟都插.进去当间谍了呢。”乔其赶忙解释,“我只是看见他们选址地点刚好是屹岭镇,我才推荐租你那套房的。”
“我弟这人就爱客套,所以租房的时候跟你客套了一句,让你来参加节目,谁知道你真说可以考虑啊!我寻思这不有机会,让我弟弟抓紧呢嘛。”
易啸年冷笑:“呵,对啊,何作雾和邢刻都在节目组里,再加上一个我,岂不是很好玩儿。”
“怎么能说好玩儿呢,我是投资之后才知道小雾的,至于邢刻,你和他关系好么不是,他俩都在,加个你也没关系嘛。”
乔其说得理直气壮,易啸年冷笑着揭穿他的谎言:“嗯,临时起意坑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说:“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喜欢邢刻么,现在还喜欢吧?兄弟我这时一瞬间就想到了你,想帮你一把,知道不?”
闻言,易啸年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俩只是网友关系,但你忘了么,你企鹅动态里好多张和邢刻的合照,照片里你总看着他,是个人也该看出来你喜欢他了吧。”
“但我记得,你那个企鹅号后来弄丢了,好像没听你说找回来了,所以那些照片也没了。”
乔其的声音在易啸年的耳朵里越来越远,像是隔着很远在和他说话。
既然网友都看得出来,易啸年喜欢邢刻,那是不是很多人也都看得出来?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当初对邢刻的感情?
何作雾也看出来了么?
易啸年闭了下眼睛,懊恼地想。
电话里,乔其说完这些话很久没听见回音,喊了他几句。
在乔其的呼喊声中,易啸年回神,说:“那都是过去,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诡异地平静,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暗哑,乔其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是错觉,又觉得格外真实:“你认真的?那我岂不是办了件坏事。”
“你知道就好。”
“我还想着撮合下呢。”
“撮合只是顺便,能隔了这么久还喜欢同一个人的人那么少,你的目的只是利用我们三个搞噱头而已。”
易啸年实在讨厌他欲盖弥彰的模样,干脆将这些不堪的真相都撕扯开来,说:“这才是你的计划。”
乔其巧舌如簧:“怎么会呢,易哥,我可没有坏到这种地步。”
“算了,随你怎么说,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别这样呀易哥,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这样,你有什么要求跟我提,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兄弟我都想办法帮你摘。”
“滚。”易啸年恶寒地说。
乔其从善如流地回了句“好”,立刻就要挂电话跑路,又被易啸年叫住,“你想办法把邢刻弄走,看见他我犯恶心。”
乔其说:“这可有点为难我……”
他话音未落,易啸年不容拒绝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显示只剩下30%的电量,易啸年便忍着气,把手机扔到床头柜充电,却一眼扫到了床头柜上的香水瓶。
啧,这东西忘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