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怎么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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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地平线，琴行才关门打烊。
今天搞活动，客人太多，王翩翩几乎演示了一下午竖笛，脚都要站痛了。店长把门锁住，说着一口英语，数清今天的钱递给王翩翩，让她明天再来。
这种工作来钱快、结钱快，是她最喜欢的一类兼职。大概是苦怕了，她总觉得钱不够多，身体像云托着悬在高空，没有安全感。
回校路上有家华人超市，王翩翩买了四包泡面，一种口味一包。
上楼的时候有点倒霉，袋子刮在尖角，撕开一个大口子，泡面一包包滚下去，她跑下去都捡起来抱在怀里，开门时用脸颊夹着，掏钥匙进门。
客厅里堆着两个行李箱，一大袋清出来的垃圾，白芷卉抓着麻袋口子，往外拖出来。
那些都是王翩翩的东西。
“你干什么？”
王翩翩面色一变，把泡面放玄关上，鞋都来不及换，从白芷卉手里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确认没有损坏后，她大步回房，门锁被人砸开，屋内摆着张空床，几乎全空了。
她怒不可遏回到客厅，大声质问白芷卉：“你凭什么动我东西！”
白芷卉摸了摸被麻袋磨的发红的手心：“你搬出去吧。”
“我为什么要搬出去？”
白芷卉笑了下：“或者你也可以选，搬出去，或者我报警。”
最后两个字让王翩翩皱起了眉：“什么报警？该报警的不是我的么？”
一切都那么自然，流畅到没有一丝痕迹，白芷卉几乎要怀疑是孙皎说了假话。
她咬紧牙，眼圈一点点泛红，就这么失望地望着她。
“怎么可以是你？”
“什么是我？”王翩翩的眉皱的更深了，烦躁道：“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白芷卉颤抖着大喊：“那你能不能说清楚，白志宇为什么要给你打五万英镑！”
王翩翩的表情空白一瞬，双眼没有一丝躲闪，就这么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在思考白志宇是谁。
正当白芷卉都要怀疑孙皎给她的流水证明是假的时，王翩翩绷不住了，笑了场。
她拨了拨头发，红唇轻扬，用演砸了的口吻道：“抱歉啊，我没有预演到这个情景。”
那一瞬间，白芷卉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寒凉刺骨。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仿佛没事人一样，没有愧疚，没有躲闪，弯腰把地上的行李拉开，清点着自己的生活用品。
“东西可以先放这里么，我明天来拿。”
王翩翩一边把秋季的长袖拿出来，一边这么说，好像她不是被人扫地出门，而是主动搬出去的租客。
从善如流、宠辱不惊。
白芷卉要疯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王翩翩推倒在地，揪着她的领子恼火质问：“为什么？”
王翩翩被压倒在地，原先的轻松一点点褪去，她的眼神逐渐平静，没有感情：“为什么不可以呢？”
白芷卉喊出白志宇这个名字时，王翩翩脸上的疑惑不完全是装的，毕竟谁买凶杀人会报真名。她能对得上号，完全是因为那准确无误的五万英镑。
她缺钱，白志宇出价，她满意，所以接单，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
白芷卉压着泪意大声喊道：“我那么相信你！把你跟金明珍当我最好的朋友！”
面对她的崩溃，王翩翩只有冷漠：“哦，你相信我，我就要为了你交不起学费退学？被遣返回国？让这么多年的努力打水漂？”
“你缺钱你跟我说啊！我上次就说借给你，是你自己又说不要的！你要是张口，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借给你钱的！！！”
王翩翩勾起一点嘲弄，眼神轻飘飘的，像是早就看透了什么。
“不要说的那么伟光正了，你明明是害怕金明珍知道你收了林家钱，才赶紧用借钱堵住我的嘴。”
屋顶的灯光照的她眼前发花，白色的圆团一点点扩开。王翩翩看不清白芷卉的眼睛，只能看到她下拉的嘴。
委屈得要掉眼泪了么？那她呢？
金明珍第二天就来咖啡店里找她，告诉她白芷卉的钱也不够用，要她自己跟白芷卉说不借了。她会替白芷卉把钱借给她。
“走之前她教育我，说做朋友要有朋友的界限，最好不要有金钱往来，让我凭自己的双手努力弥补财政缺口。”王翩翩笑出声：“她其实不用这么体面，我知道她想让我别那么无耻。”
真可笑啊。
自己手腕上挂着上千美金的奢侈品手镯，衣服、鞋子、包包，样样都来自父母家族，却教育她一个挣扎生活的人凭自己的双手努力挣钱。
她还不够凭自己的双手么？她的学费是她打零工做家教一点点挣下来攒下来的，为此她蜗居在五平米的小房子里夏天长痱子，冬天生冻疮，感冒了就煮姜汤生熬。
她走到现在，哪一步不是靠自己？要一个千金大小姐来教育她安守本分。
“金明珍真的把你当成了善良柔弱、勇敢心软的小白花。她说你连林珍妮都能原谅，看见我陷入困难肯定会出手，就算自己吃不饱也会让我吃上。”
像是听了个笑话，王翩翩克制不住的笑起来：“我当时都忘记回她了，怎么她说的你跟我看见的差距这么大？所以要说演戏我还得向你学习，人设立的太好了。”
白芷卉咬牙切齿：“我没有演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么！”
王翩翩用那种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看着她。视线太具穿透力，白芷卉觉得自己毫无遮挡，在她面前几近赤裸。
“没有么？”王翩翩反问：“可我见到的你，足智多谋、韧劲十足，对自己狠的下心，对别人也没什么怜悯，撒谎撒的天衣无缝。”
“原本以为那笔钱是许寒时给你的，直到某天看见了林珍妮，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可能。时机太巧了，想装傻都做不到。”
她轻嗤一声：“说我对不起你，怎么不反思下你怎么对金明珍的？披着羊皮骗来的东西总有掀开羊皮的一天，倒时候天光大亮，你站在光里转头，背后空无一人只剩自己的影子。”
“闭嘴！！！”
白芷卉想杀人。
上次恨不得掐死一个人还是十几天前，她发现许寒时喜欢叶归露这么个烂人，她好不容易从恨意中自救上岸，王翩翩直接将她拖入海沟。
眼泪挂在眼眶中，白芷卉恨得手指都在发抖，一点点揪紧领子：“你简直……是个……畜牲。”
她完全相信了那天王翩翩的表演，甚至体贴地把报告直接拍给她，怕她担心。
可她做了什么？
“除了酒吧那一次，你还给没给我下过毒？”
王翩翩被勒的喘不过气，尽力维持平静：“没来得及。”
她还没打算把一辈子都搭上去，决定酒吧那天动手是早两天她看见了林珍妮往克雷格水里加东西，当晚人多眼杂，她原本不打算动手只想休息，是听说她们在她才改主意去的。
怕自己太主动有嫌疑，她还刻意地打了个电话诱导白芷卉主动邀请她。
再说这些也没有意思，事情已经发生了，王翩翩道：“你也不用那么难过，不管对象是谁我都会这么干的。好了，从我身上下来吧，我还要收拾东西找地方住呢。”
白芷卉没听，盯着她慢慢涨红的脸，手中逐渐发狠。
王翩翩有些呼吸不过来，挣扎了两下，看准时机，猛地推开她。白芷卉一时不察，后仰磕在桌角上，连带着扫落了桌面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白芷卉撑在地上，忍不住痛呼一声，抬起手，掌心全是血。
王翩翩的脸也被划到了，留下一道细细的口子。她站起来要扶白芷卉。
“滚！”
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下，白芷卉推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盯着她。
王翩翩看了她几秒，安静地去收拾行李。她没有带走所有东西，打算等今晚找到了住处再做打算。
推开门前，她喊了一声白芷卉：“去看医生吧，小提琴靠手吃饭。”
“滚！！！”
王翩翩讨了个没趣，拉着行李出了门，门关上的前一刻，她听见了一道哭声。
很委屈很委屈，很难过很难过。白芷卉有人宠有人爱，哭起来也跟小孩一样，一抽一抽，要喘不过气似的。
鬼使神差地，王翩翩停住了。
辱骂和绞杀没让她起一点波动，但眼泪成功了。
她反手将即将要合上的门缝推开，沉默着注视背对自己的人：“我妈妈死了。”
她仍旧没有歉意，只是陈述事实表达立场：“所以这条路我必须得走到底。”
说完，门再度合上，伴随着一阵行李滑轮声，王翩翩离开了宿舍。
当晚，白芷卉真的哭了很久。
躺在床上，泪流不止。枕套被洇湿一片，甚至可以拧出水。
不光是为了王翩翩，还是为了自己。
王翩翩的承认让她最后一丝侥幸也无，彻底扭转了她的人生规划，她忽然明白孙皎所说的话，仇恨如此沉重，压的人喘不过气。她睡意全无，脑子里不断地播放曾经的事。
回忆白志宇是个多么恶心愚蠢的男人，从她少年时代致力于给她添堵让她不快，到现在试图设计她染上毒瘾，要她永远堕落，与失败为伍。
她爸也许不知道，她爸也许默许。
白芷卉牙关紧闭，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她的疑心不断壮大，宛如一个即将吹爆的气球，用刻薄找茬的心态审视所有人所有事。
也许孙皎是白家的敌人派来的，故意挑拨她和白志宇的关系。也许舅舅因为她爸把杨家的公司并入白氏，一直记恨，把她当成棋子，希望从内部进行报复。也许她妈妈就是意外去世，根本没有什么他杀这一回事。
痛苦在卧室中无声蔓延，没有水也可以把人溺毙。
她再没有办法给予人一丁点信任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白志宇。
他真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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