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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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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膳后沈然之如往常一般,去顾鸩止那,帮他批阅奏折,这几日的政务要么是顾鸩止在早朝上就应对了,要么就是有大臣私下来面见他。所以奏折没多少要处理,但沈然之还是每日都去确认一遍,顺便将自己草拟的改革章程给他拿去。
转角处,却碰到了刚从御书房里出来的高大人。
高大人姓高,名西,吏部尚书。
高西见沈然之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先行一步迎上去行礼。
沈然之注意到他后,回了礼,眼神亦不可察觉的变得锐利起来,毕竟他是第一个提出他有嫌疑的人。
高大人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四下安全后,示意沈然之跟着自己。
将人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沉声道:“有见很重要的事,当初没来得及告诉沈贵君。事关您的清誉。”
“何事,高大人不妨直说。”即便他这般,沈然之依旧没放下对他的应有的戒备。
“沈贵君可知,当时微臣怀疑您有作弊之嫌将您暂时关押起来时,同您承诺了何事?”
“我记得你说这件事在你查清楚之前,绝不向外声张。高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想起这事来了?”
沈然之不解,莫非是他被关在牢中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还是说,他也觉得此案有可疑之处?
“对,就是这句话。微臣向您保证后,便下了禁令。但不知为何,您前脚踏进刚他今牢房,后脚还未收,这消息就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也是后来微臣才得知的,微臣着实觉得这事可疑,便一直拖着对您的处置,直到您作弊的证据被找出,才……”
也难怪了,当时沈然之在牢中,对外头的事一概不知。而高西方才所说的他前脚刚跨进牢房,这件事就已经被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显然就是有人在添油加火,故意散播流言,使之闹大,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的目的就是要引起舆论氛围和民众考生的不满,从而着实了他作弊的罪名。
他嗤笑一声,“呵,他们所谓的证据,我从未见过,更别说从我的包里翻出来。”
“狗急跳墙罢了。”
高西因着这事对不起沈然之,他脸上包含歉意,说:“沈贵君放心,微臣已联络刑部暗查此事,定然还给贵君您一个公道。”
“高大人也不必为着此事介怀。我自是信你的。”
真信还是假信不知道,但至少给他提供了一条新的证据,让他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沈然之再次谢过高西,而后同他道别。
“当真是做的一场好戏。”他暗暗地道。
御书房。
顾鸩止目送高西离开,如释重负的往后背一靠,微微闭上双眼,沉浸在这难得的惬意当中。
何福:“陛下,御膳房那边午膳已经给您备着了,可否叫人传膳?”
“传膳罢,朕也饿了。”
顾鸩止做起身,就瞧见刚走到门口的沈然之。
昨晚过后,两人便像是说开了一般,沈然之也没有有意避着顾鸩止,顾鸩止也当没事发生一般。
“来批奏折?”见沈然之颔首,他继续道,“不巧,今日要批的奏折朕已经批完了。”
沈然之款步进来,瞥见叠几上那只有平时三分之一的奏折,或许正因为少,顾鸩止才会亲自处理。
“难得陛下有空,能抽出时间,亲自批阅奏折。”
不等顾鸩止回答,何福便小步跑进来,说道:“陛下,午膳备好了,您是要现在去用吗?”
顾鸩止应了他一声,转头便问沈然之:“用过午膳了么?”
“臣原是用过午膳才来的。”他答的干脆。
若是他没用午膳,也倒好同他一起用。既然今日已经没有了要批阅的奏折,他还杵在这不走是做什么。
“陛下还是先去用午膳吧,”沈然之笑了笑。
他来的不是时候,正巧碰上了顾鸩止用午膳,眼下公务可以先搁置,但他用膳不能耽搁。
“行,那你就在这儿等着朕。”顾鸩止虽心有疑虑,却还是同意了沈然之的提议,先去用膳了。
待顾鸩止刚用完午膳,正准备回去找沈然之时,却被告知徐阁老已经进宫,正等着面见他。
原本面见大臣都应当在御书房的,但这会子沈然之还在那,前几日还告诫他沈然之是男子,不要过于宠爱,若是徐阁老也去了正巧碰见,岂不是又要说他因私废公,有废君德。
但他也确实没有宠爱这是事实,只是同他说会儿话而已。
徐阁老每次进宫找他,都要唠叨上好些时辰,有几次顾鸩止听得险些昏睡过去,惹来的却是徐阁老的横眉冷对,和更加无休止尽的苦口婆媳。
顾鸩止拧眉,吩咐道:“徐阁老要面见朕,叫沈然之别等着了,先回去。”
何福应下,便往御书房方向去。
吩咐完何福,转身负手回了和清宫,又对徐阁老的下令:“去请徐阁老来朕的寝宫,不必去御书房了。”
消息传来时,沈然之还在翻看顾鸩止平日里所读的书。
他看的种类不多,几乎都是些兵书亦或是野史闲谈,偶尔有几本稀奇古怪也不知从哪得来的画本子被他压在书堆下,就是没有经部诗集类的
沈然之正欲随手拿一本来翻翻看,何福又正好赶了过来与他说了徐阁老进宫面见顾鸩止的事。
何福着急忙慌地说完,却见沈然之不为所动,依旧淡定翻看桌上的书籍。
他问道:“沈贵君,每次徐阁老来面见陛下,都要同陛下说上好一阵。陛下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既然陛下都说了您不必等着他了,您何必还要留在这?”
“不急。”他不慌不忙地答道。
既然是在和清宫见人,那沈然之现在回去,保不齐还会跟徐阁老碰面。
他随意翻了几页手里的书,片刻后,微微侧身,眼神中带上一丝好奇,问道:“前些日子,徐阁老不也才跟陛下聊过么?怎么这会子又找上了?”
转念,又接着道:“那日早朝后,徐阁老都同陛下说了些什么?”
何福本是拘在一旁,见沈然之问他事,便上前。
心道:沈贵君竟不知此事,难怪还总是来寻陛下,如此难缠,陛下定是不好拒绝,故而才被徐阁老盯上的。他这告诉沈贵君应当也没什么,就当是提醒他,也算是又帮了陛下一个忙。
何福眼睛哧溜一转,故意咳嗽一声,说:“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让陛下不要过度沉溺于男色。徐阁老说,沈贵君是男子,不能延续皇家后代,让陛下赶紧立后或者是纳别的妃嫔,绵延子嗣,这样江山才能稳固。”
“从然徐阁老说的有理,但是陛下与沈贵君之间是怎样的,奴才还是知道的,只是为陛下打抱不平,分明没有的事,却被徐阁老拿出来做文章。沈贵君您是知道的,徐阁老在朝中势力大,便是陛下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何福一句接一句的话传进沈然之耳里。当时顺德同他说这事的时候,他并不在乎,只是关系税制改革去了。昨夜顾鸩止那些怪异的举动,让他偶然记起了这事。
这一切就说的通了,宫中定是有不少徐阁老的眼线,顾鸩止才是这皇宫的主人,昨夜却又鬼鬼祟祟,原来他不是在怕自己被发现,而是怕他同沈然之大半夜的在外头的事被徐阁老知道。
打宵禁后,后妃不得随意出宫或许是一个原因,那么害怕被徐阁老知道又是另一个。
沈然之目光凝滞。
自从进宫以来,他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但自打进宫以来从来都是自己有所预谋的去寻的顾鸩止,不过是为了博取信任,了解更多朝中的消息罢了,而顾鸩止还从来没有主动来寻过他。
何福唤了他两声,才将人从无尽的思绪之海拉回来。
“沈贵君还是也多劝劝陛下立后纳妃吧。”何福嗫嚅道:“或者平日里还是少于陛下接触些,不然徐阁老知道了,陛下又少不了他的一顿说辞。”
沈然之此刻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沉吟许久半天也没回答。
何福也不知他是听进去了还是只当了耳旁风,若是听进去了他这会算是帮了皇帝一把。
半响,他挥退了身旁的的人,“你们先退下罢,我再待一会就回宫。”
说罢,何福和顺德一同退下。沈然之依旧是翻看着手里还未看完的书,周遭越是寂静他神态越是显得自若。
待到他觉得时间差不过后,便将自己的草拟放在桌案上,领着顺德回宫去。
顾鸩止回来时已是申时,见御书房无人,只是桌案上留有一张纸,他拿起浏览后,脸上不经意的添上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随后便去了沈然之的寝殿。
永和殿,沈然之独坐于窗前看闲书打发时间,身旁没留侍候的人。
天色将暗,空中渐渐被一层灰色的幕布笼罩,料峭春风吹起,带起丝丝凉意,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的零落,不时有一片叶子飘进了屋内。
眼看是要下雨的征兆。沈然之唤人进来将一盏盏烛火点燃,屋内瞬间变得敞亮起来,许是这阵阵春风吹的人凉意阵阵,沈然之没准备继续待在窗前,而是起身,正欲关窗,却被窗外另一个不改出现的声音而勾住。
随后,自窗外伶俐的越进来一人,落地的瞬间也顺手将窗户带上。
沈然之见顾鸩止进来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抬了抬眼皮,神色依旧淡然,仿佛顾鸩止的出现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陛下来了?进来坐吧。”说着,就朝着茶桌走去,煮水泡茶。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他问。
“臣放在御书房里的东西陛下看了,自然就会来。”
他说的不错,顾鸩止看了沈然之的草拟后,既惊叹他有如此藏而不露的才华,但也有不解之处,所以他回来问。
沈然之料定了他会前来且又碍着徐阁老的警戒,他不会大张旗鼓地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