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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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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沈然之缓缓从床榻上醒来,脑袋尚且有些昏沉,扶着额头,按了按。
喉咙干涩,声音沙哑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不胜酒力,这些年来喝酒的次数也是极少的,但昨日受邀,不想扫对方的兴,还是应了。
宿醉的后劲儿如潮水般的翻涌,意识逐渐回笼,沈然之微微阖上眼睛,却有自己抱着人缠吻的画面在脑海中上演,亦有意犹未尽的喘息声在自己耳边回荡。
沈然之咽了咽喉,他本以为那些东西都是梦,可那太真实了,从双唇贴到一起的时候,他就怀疑那不是在做梦了。
他心有渴望,不敢承认,醉酒后却全都暴露了出来。
那是后来顾鸩止对他的回应呢?那些又算什么?倘若对方对自己没有情感,那为什么不直接推开?
还是说,那觉得如此行径对不住对方?
沈然之抿了抿唇,舌尖在干涩的唇瓣上润了润,心道:这似乎不太肯可能。
不管怎么说,今晚顾鸩止来,他一定要将这事问清楚。
沈然之起身,却听闻外面有细细碎碎的猫叫声,便顺着声音出去了。
夜里他便是坐在窗边,早早的就将何福打发下去了,一如既往的翻看书册打发时间。
不时望望眼窗外,迎来满眼空旷,紧着的心又失落地松了下来。
悬着的心紧一阵,松一阵,书倒是没看进去多少,人倒是有些困了。
他盼了好久,终是没盼来那人。
这时候外头进来了一太监,沈然之瞧着前几日来送饭的不是这人,今日怎么还换了一个。
那太监动作相对要温和了些,将不同于以往的放在放到桌上,最后还从食盒的最底层端出了一碗药。
”沈贵君,您请快些吃。“
沈然之瞧见这些,心上一震,像是明白了什么,问道:“这戏是谁让你送来的。”
那太监认真答道:“是福公公,让奴才偷偷送来的。”
何福只是掩护,没有顾鸩止的默许,他又怎敢擅自行动。
沈然之神色暗了暗,难怪今晚他人没来,原来是派了人送过来……
但他也能理解对方,毕竟每晚都亲自来的确费时费力,让旁人代之却也……挺好。
“你…放这儿吧。”
那太监将冬休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沈然之每天白日便盼着夜幕,夜幕降临后便盼着有一人能够前来装饰他的窗户,却怎么也盼不来。
那日,沈然之正在院中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总是望着一处呆了很久。
顺德火急火燎的过来与沈然之说道:“贵君,奴才听外头的太监说,秋猎那日刺杀乌大人的那案子,出结果了。”
“哦?怎样?”他回过神道。
“张大人和马大人被处以死刑,至于赵大人和白大人被无罪释放了。”
“无罪释放……”沈然之小声重复了遍。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让我自己待会。”
顺德退下后,沈然之却勾起了一抹笑,脸色越发阴翳。
池水里被扔进了块小石子,沈然之映在水中的面孔变得模糊、扭曲。
顾鸩止喝了口茶,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回话道:“阁老如此安排,是为了警告宁王?”
这件事上,他们单单杀了宁王的人,却将那些过门而不入,或者是未沾染的人都放了,这不是将对宁王挑衅放在明面上么?
徐凪风默然,他既有想要警告的意思,同时也有用打草惊蛇,引得蛇自己出来的意思在里面。
他撇了撇顾鸩止,眯着眼道:“陛下可是每晚都会去冷宫瞧你那人?”
他以为自己将这事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被对方一下揭穿了,反驳道:“没,怎么会。”
他并非是没去,前些日子去了,这段时日,却没去了……
“你……唉,”徐止凪风无奈摇头,妥协道,“陛下向来如此,您想做的事,臣自是拦不住您的,只是当下莫要坏了事才好啊。”
他所说的坏了事便是对抗宁王的。
“朕知道。”他低声道。
桌上的文书卷轴堆积如山,顾鸩止朱笔轻点,正想到了又是与徐阁老商议。
突然却听微头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声声惊动人的心弦。紧接着一侍卫不顾阻拦,径直闯入的殿中。
“扑通”一声跪地道:“陛下,紧急军情。
他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殿中原有的凝重。
“何事如此慌张?”顾鸩止手中笔一停,心上不好的预感一阵一阵涌上来,蹙眉道。
侍卫深吸一口气,道:“陛下,北疆战势急转直下,匈奴大军一夜之间突破了雁门关的防线,他们来势汹汹,其麾下铁骑闯进城中烧杀抢夺,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震天。”
“边关军急报连连,信使快马加鞭赶来,恳请陛下速速派遣援军!”
顾鸩止猛的起身,朱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墨水肆溅,”传朕旨意,宣所有文武百官即刻进宫!“
传令的小太监得令后一路小跑,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宫中的寂静,”皇上有旨,宣所有文武百官即刻进宫!“
一声接一声,在皇宫中回荡,惊飞了停在屋檐上的小鸟。
国事当前,他也分不出旁的小心思,去想别的。
不多时,官员便都聚在了金銮大殿中,他们交头接耳,神色凝重,平日里放在嘴边的那些客套话,全都憋了回去。
良久,坐在龙椅之上的顾鸩止开口道:“雁门关失守一事,想必诸位爱卿都已知晓,朕欲速速派遣援军,然今日召集诸爱卿进宫,便是为了挑选合适的将领一事。”
他神色冷峻,说话掷地有声:“诸爱卿可有推荐人选?”
此话一出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到窒息。自太祖皇帝建国以来,为了不让武官反叛,大余朝便是实行尚文轻武的政策,推行到先进文官冗积,要多少便有多少,但能真正拿的出手的,不做纸上谈兵的武官,倒是没几个。如今能派去的几乎都派去了。
顾鸩止见满庭没有一人站出来说话,他的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似乎每一声都在权衡利弊。
亲征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放恣生长,而他从来都不是一时起兴。
他有理想有抱负,如今却给了他去一展鸿鹄的机会。
正当顾鸩止欲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之时,却有一人上前来作揖道:“陛下,末将愿意担任此次援军的将领,抗击匈奴。”
那人便是陈念陈将军,大伙都知道有这么一人,之所以不提他,便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人只是一个徒有莽劲儿而不拿讲策略,懂兵法的武官。或许是他们朝廷重文轻武,而他们正好又是文官,所以便生出那那种莫名的优越感,方才也就是那优越感在作祟。
顾鸩止目光扫视着下头的臣子,问道:“众爱卿可有意?”
朝中亦没人敢站出来反驳,除了他似乎也找不出别人了。
没人答话,顾鸩止便也默认了,亲征实乃轰动举国上下的事,岂是他顾鸩止欲行便能为的,他眼中带着一丝遗憾,道:“陈爱卿,此去边疆,生死难料,敌军凶悍,任务艰巨,你可有把握?”
陈念道:“恳请陛下放心,男儿本自纵横行,臣愿以一腔热血,保家卫国,定不负陛下所托。”
片刻之后,顾鸩止微微点头,“好。”
将领的问题是解决了,但该派遣多少军队前去支援则又是个新的问题。
身为文官之首,的徐阁老迈着步子上前道:“陛下,老臣以为,此次拨军支援,数量不宜过多。”
另一人立即反驳道:“徐阁老此言差异!边关军情危机,不多派军队如何能解燃眉之急。”
徐阁老有条不紊的开口,“这位陈将军,他虽为将军,却从未有过实战经验,若派出大军让其统领,一旦战败,损伤的不止是军队,而是我朝的根基啊。”
此话一出,徐阁老一脉的人便都站出来持赞成建议,两旁官员交头接耳,说着或是贬低或是质疑的话皆传到了陈念的耳中,他单独一人的跪在中央,面色虽有些难看,但到底还是抗得住他人唾沫飞溅的攻击。
此事必须得在今日商榷好,莫能拖下去。
陈念眼看顾鸩止陷入了两难,急道:“诸位大人不必再争,末将虽无实战经验,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末将日夜钻研边疆军情,知晓敌军弱点,军队数量并非胜负的唯一关键。”
顾鸩止微震,他知道陈念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揉了揉太阳穴,逼疲惫道:“陈爱卿,战场上生死一瞬,可不是纸上谈兵就可获胜的。”
他说这话并非是信不过陈念,只是认为他竟然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困境,而做出了这样的轻易的举动而感到不安。
“这样,朕先拨一万兵力,陈将军,你可有信心?”
陈念蹙眉思忖半响,“陛下圣明,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诸位大人的期望。”
雁门关失守一事不胫而走,次日便在整个京城引起了大大小小的轰动,举国上下陷入了一度恐慌。
当下大余朝外有匈奴的侵略,内又有藩王的叛乱。
没准儿运气不好,前者先赶到了京城,顾鸩止便要成为亡国之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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