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13、热可可 你怎么在这

　　开春时，蒋柏煜经常去的那个车队有场锦标赛，他手里有门票就邀请了几个朋友去看。

　　但最后说是大家各自有事，除了方苏语其他人都没空去。

　　现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车轮在赛道上摩擦生出的巨大响声，简直要冲破整个场地。

　　赛车原本就是高危行业，更何况这还是方苏语第一次近距离现场观看赛车比赛，她本身也并非喜欢刺激的性格。再加上比赛刚开始就有赛车撞杆，方苏语看着只觉安全系数很低，全程都在体验感很强地替场上选手担心。

　　结束后，蒋柏煜带着她去了后台，人很多，面孔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但大部分她都并不认识。

　　大家一起玩的很嗨，方苏语有些局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否则就显得坏大家兴致。

　　蒋柏煜倒是一直和她待在一块儿，于是方苏语免不了和不少人打照面。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才终于可以喘口气。

　　其实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和环境，但不仅是蒋柏煜，在这里久居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这边的氛围就是这样，更喜欢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哪怕是陌生人。

　　他们离开的没有很晚。回去前，坐在车上等司机录导航时，方苏语看着车窗外的还留在这儿的人，各个依旧兴致很高，一副要玩到很晚的样子。

　　她转过头问蒋柏煜，“你们一般都玩到几点啊？”

　　蒋柏煜想了想，“上学的话十点十一点，他们可能更晚。”

　　方苏语看了眼车上的时间，才八点刚过，于是说，“那要不我先回去，你继续玩，我可以自己走的。”

　　蒋柏煜侧了下眸，“为什么？”

　　方苏语说，“怕你没玩尽兴。”

　　这句话别人说了或许是真的有那么几分别的意思，但蒋柏煜知道方苏语没有，且想法也十分诚恳。

　　蒋柏煜摇头，看着手机。他头发又稍稍长了点，干净帅气的五官被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着，声音清冽又懒散，“在哪儿玩的都一样，江谭让他们还等着我回去打游戏。”

　　方苏语和他并排坐着，中间隔着礼貌恰当的距离，这个位置和光线看去，男生平添几分平时都没有的冷感。

　　如果没有这次出国的经历，方苏语像她应该不会和蒋柏煜他们这样的人相识相熟，因为太不一样。

　　目光没停留太久，很快方苏语就收回了视线，因为她发现蒋柏煜的洞察力很敏捷，也不知道她之前偷偷盯着他的脸看有没有被发现。后来又想到漂亮的事物引起人的注意再正常不过，就又放下心来。

　　但还是暗自决定，要改掉盯着别人的脸看的习惯。这完全是个坏习惯。

　　“一打就是通宵。”蒋柏煜转了下脖子，“如果明天开学又要迟到。”

　　方苏语正抠着手指，闻言顿了顿，然后说，“你们可以早一点玩的，通宵会耗气血。”

　　说完，她又想到刚刚在后台时，有几个人抽起了烟，味道十分呛鼻子。所谓人总被环境影响，原本没有的习惯很容易会被别人带出来。

　　作为朋友，方苏语觉得还是提醒一句，“还有抽烟也是，伤身。”

　　蒋柏煜在她说上一句话的时候就放下了手机，闻言低着头笑了两下，“这么养生。”

　　“那行，不过烟我估计不太能抽的上，家里管着呢。”

　　方苏语稍微放了点心，小时候和妈妈在乡下住时，街上有个老伯就是肺癌走的，分明一个月前还对着过路的人笑。

　　...

　　夜路不长，很快便到了公寓的大门口。

　　——

　　-

　　前段时间上了部新的电影，一直没找到时间去看。

　　这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黎伊却有事飞到了隔壁市。

　　在机场陪她等时，黎伊要过方苏语的手机，低头敲敲打打了几个字，发送成功后还回去，“我帮你跟蒋柏煜说了，你们可以到时候一起去看。”

　　方苏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垂眸看到聊天框新添的对话，这才后知后觉，瞪圆眼睛看着黎伊，“你怎么给他发啊。”

　　黎伊完全没多想，“电影后天就下映了，我没那么快回来。”

　　方苏语咬着手指看屏幕，她没约过男生看电影，虽然黎伊倒是没直接说是去干嘛，只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安排，且真正邀约的也不是自己...但现在也差不多算是了。

　　她叹了口气。很快，对面回了消息：有安排，怎么了？

　　方苏语又松了口气，刚要打字回复，黎伊便说，“你把手机给我，我跟他说。”

　　“没事儿我自己也能看，而且我还没试过单独一个人出门，挺想尝试一下。”方苏语摇摇头婉拒。

　　-

　　到了晚上差不多七八点那会儿，方苏语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把黎伊送给她的护发精油拿出来涂，刚涂好手机就震了两下，但这会儿她手上还有精油就没拿起来看。

　　等头发吹到差不多干，把吹风机放好，方苏语坐到桌前坐下开始写日记，笔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落笔开始写。

　　写好以后便躺到床上去，拿起手机一看，半个多小时前的信息还显示未读，方苏语想起好像的确有人给她发了信息。

　　点开一看，是蒋柏煜发来的，第一条问她白天问有没有安排是什么意思，第二条说，无聊的话要不要周末和他一起去朋友新开的吧玩。

　　方苏语简单解释两句，又拒绝了他的邀请以后，便把手机放下。

　　床头灯光线昏黄，不算亮。夜深人静，她不由开始回想来到洛杉矶的这几个月度过的种种。

　　说实话，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下和黎伊认识，或许她根本不会和现在的这群朋友相识。

　　除了性格处事不一样以外，还有个原因就是那些对他们来说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的场合和氛围，如果不是为了合群和融入，方苏语不会进去。

　　当然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虽然无法百分百契合——这当然很难，人和人之间不可能完全没有冲突的地方。但方苏语认为她认识的这些朋友里，大家都很好，所以原本以为顶多也就在这里待个半年就要回国，现在却又好像可以再多待些时间。

　　她有些困倦地侧过身，按灭了床头灯，很快便睡了过去。

　　-

　　电影院的人并不算多，又或许是她挑选的时间和电影本就不热门。

　　找到位置后方苏语就坐了下来，接着回复黎伊给她传来的一大串讯息。最后一条回复完，电影也正好开始。

　　看到一半，后面一排开始时不时传来点儿小动静。起初方苏语并没有在意，直到后来动静逐渐变大，还很频繁，她才终于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电影正放到一处深夜探秘的片段，整个影厅的光线格外暗，加上和对方中间另隔了一排，所以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

　　方苏语的目光没停留几秒，便收了回去。因为后排坐着的那几个人里，其中一人开口说了两句话，音量不大，但那人话中的名字还是准确无误地传入她耳中。

　　是蒋柏煜。

　　散场后，因为想要留下来看看有没有彩蛋，所以方苏语多坐了一会儿。等起身出去时，场里的观众已经散的差不多。她刚拐出门，看到一行个子高高的男生站在一边不知道在聊什么，其中一人神色懒懒的，像是刚睡醒。

　　方苏语只短暂看了两秒便收回视线，并没有上去打招呼。除了蒋柏煜以外，其他人她都不认识。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便又开了学。这两天作业有些多，科目也有些难度。

　　方苏语打算熬夜写作业和预习，看了眼时间，起身下楼去买咖啡。

　　时钟稳步向前，未曾想课业早早就完成，白喝了一大杯咖啡。原本的困意在出浴室那会儿开始消散，躺在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脑子越发清晰。

　　方苏语本打算早点躺床上，闭着眼睛总能睡过去。谁知翻来覆去好久也没能成功酝酿出丁点儿睡意。她叹口气，起身下了床，走到窗口边，盘起腿靠着坐下。

　　外面还挺亮堂，楼房里的屋子都开着灯。

　　忽然间，方苏语想到了很多年前，她半夜上吐下泻，但到医院后没多久，妈妈接了个电话便又匆匆离开，是工作上的事。

　　事实上，她的妈妈一直都是一个极其理性的人，在医院里有认识的护士照看，她也是一个并不麻烦人的小孩，所以在医院里等着家长忙完再回来，不是不可实现的事。

　　方苏语一直知道，她妈妈总能在一些抉择前作出更有利的决定。只是...

　　方苏语并不是想要桎梏住妈妈，也明白她有自己的人生，但偶尔也会想要一些，和其他小孩那样能轻而易举得到的全身心的爱和关怀。

　　只是偶尔。

　　而且妈妈忙完回来，也会对她抱歉，所以方苏语并不会觉得如何，同样。她的性格也因此属于是比较淡的，因为总是少了一些比较热烈的情感。

　　一阵有些凉的风吹过来，方苏语回过神。

　　她看眼时钟，决定下楼转一圈，然后再买包咖啡备着。左右睡不着了，明天还要上课，等这股醒神的劲儿一过，就再补上一包咖啡因，直接达成二十四小时全睁眼。

　　唉。

　　方苏语拿好钥匙下楼，却在刚出了门时就看到路灯底下站了个人。

　　男生穿着白天的校服，一只手正摁着手机，另一边拎着个袋子。他个子本来就高，校服西裤更显得腿长。

　　方苏语顿了顿，想了几秒，还是走过去。顶着昏黄的光线，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才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小区里，也许是蒋柏煜有住在这儿的朋友吧。

　　蒋柏煜回过头，将手里拎着的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可可。”

　　“晚上有点事，刚好顺路。”

　　方苏语愣了下，“可可？”她目光落到那个白色的袋子上，犹疑着接过，又忍不住重新看他，“给我？”

　　对上视线，蒋柏煜摸了摸鼻子，“噢，嗯。我自己试着做的，不难喝吧，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