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遗事》木云杉

9、打架

　　楚国太女不日便要到来。

　　方柳岸对我的课业也越发紧张，每天念叨我，比我太姥嘴都碎，不知道是紧张太女到时一同参加秋狩，还是紧张我会做一些什么。

　　毕竟前段时间，有点意外。

　　文雅一点的说法是，我和李赜意见不合。
　　粗糙一点的说法是，我和李赜打了一架。

　　可能是李赜对我实在有些不错，我在宫里可谓是横着走，偶尔她也会让方柳岸带我出去跑马，虽然是皇家马场，但按照李赜的小心眼儿来说，已经很好，于是我狗胆开始包天。

　　那天晚上，星辰辉映，李赜从书房出来，不知是解决了什么大事，她看起来神清气爽，春风得意，人模狗样，连迈进门槛的脚步都轻得很。

　　我躺在摇椅上，看见她来，起身假模假样地恭迎她的大驾，她居然也只是瞥了我一眼，没有骂我。

　　甚至于，她坐下，端起我的酒杯，还要喝酒。

　　我吓得伸手：“陛下！”
　　李赜蹙眉，瞪我：“何事？”

　　我想说，那是我的酒杯。

　　但是她的眼神实在不善，我硬生生把话吞下去。

　　李赜看我表情奇怪，终于抿了一口，又像是被酒呛得不轻，轻咳一声，放下杯子，“你后日可有空。”

　　我天天都有空。
　　“有的有的。”我连连点头。

　　“好。”李赜吝啬于多给我一个字。

　　我见她心情不错，又狗腿地给她斟了一杯，“陛下请喝！”

　　最好喝得不省人事，两脚一蹬。

　　她却察觉不到我那些阴暗的心思，我倒了，她也就喝了。

　　那晚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没什么好看的，李赜却一直抬着头，像是有看不完的星星。

　　我在旁边懒得讲话，困得点头，不知哪一下没有留神，一头撞上她的肩膀。

　　我的头很硬。

　　生气的时候，我用它撞过李宴，李宴被撞得嗷嗷叫，骂我是不长眼的臭牛。

　　我当时很自豪，毕竟我太姥说，头硬的人，命好得很。

　　现在嘛……
　　我不敢想。

　　总之，天色很晚，被我撞这么一下，李赜总该要走。

　　我十分期待，只是李赜没走。

　　她吃痛，不过做皇帝还是要端架子，她就死要面子地故意装作不痛，只往我这边稍稍挪了一下，以显示她的坚韧与耐性。

　　我心想再撞一下，不过还是没敢。
　　她又扫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嘲讽。

　　趁着李赜安静和我坐在一处，气氛喜人，我想起那关外女子，有心想拍李赜的马屁，便试探提了一句：“陛下，其实就算是关外女子，您也可以好好同她讲，万一她也同意进来陪您呢？山高路远的，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别的不敢说，我可以为您跑一趟，我江湖朋友也很多。”

　　她刚开始似乎没明白，但很快，她就转过头，盯着我：“你让我接哪门子关外女子？”

　　这次换我不明白，这人怎的不会把握机会。

　　人啊！
　　美丽的关外姑娘啊！
　　不是她的心上人吗！

　　不识好歹。

　　她冷笑说：“裴真，你但凡有一丝真心！”

　　听到这话，就算她是皇帝，我憋闷了这么久，也生起气——我怎的就不曾有真心？

　　我压着火气，恭敬说：“陛下，江莲自然知道我的真心。”

　　都说天威难测，但也不然。

　　因为很快，难测的天威也被轻而易举地窥见，李赜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像是锅底灰全都抹脸上，最后她只给我丢了几个字——那她惦记你吗。

　　笑话。
　　江莲为何不惦记我？
　　不是因为这个狗皇帝，我和江莲婚事都办完了！

　　于是，我当时就发疯了。

　　我抽出树下矮榻上的玉枕，“咣”地一声砸过去，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我都丢过去，丢的时候，已经想不起她是皇帝了。

　　“李赜！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心好意帮你出谋划策，我错在何处？你为何要说我和江莲，我们两个不能一起，不就是你拆散的吗？”

　　不知是哪句戳到她，她一边挡我丢的东西，一边连连道：“好好，你就是这般想的！”

　　我看她的样子就来气，冲过去打她的胳膊，她伸手挡我，我就抱着她的胳膊，咬她的手。

　　她被咬得双目泛红，反过来抵我的头，咬牙切齿：“裴真，她死了！”

　　不可能！
　　我不听！

　　我顾不得流泪，气得一头撞她前额上。

　　“我和江莲那是情投意合，她就是死了，我也追随她去！”

　　李赜这次没有再抵我的头，她只是钳制着我的动作，目光里多了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也生气。

　　以至于她头脑一定发了昏——

　　她吻了我。

作者有话说

　　来了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