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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继兄(重写) “就当是多 ...
三个月后,文远侯府。
府里华贵如梦,下人们穿行其间,却大气不敢喘。
因为最近世子贺柏流心情不甚好。
他平日都在学宫,只有休假回府,偏就是那日,撞上来探望母亲的虞青舟。
“……青舟,如此看过一遍文远侯府,你可放心了?”
不久前的傍晚,贺柏流屏退左右,独自在府中园子里思索策论。许是太过专注,等到有声音响起,他才发现有人在往这边来。
那道女声越走越近,未等贺柏流避让,已是进入他所处的暖阁外间,“今天是匆忙了些,只能带你大致看看……但是你瞧,母亲嫁过来,是没有受委屈的。”
他握笔的手一顿,宣纸平白添个墨点。
文远侯在数月前娶了新丧夫的明桐客,贺柏流只给这位新的嫡母奉过一次茶,彼此很陌生,不想会在此处撞见。
外间的对话还在继续,这次却是一个少年的嗓音:“青舟知道,母亲。”
明桐客深深地叹气了,声音忽然低下去,带上了一点含泪的颤音:“可是青舟,我不放心你。我不过是离开了这些日子,你就瘦了,还瘦了那么多……他们苛待你了?吃喝可还够?我先前留给你的药膏,你用完了没有?他那日,打你打的那样狠……”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带上了哽咽呜咽的意思。贺柏流芒刺在背,却又不好出去管。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只手。
少年人的手是没什么肉的,指尖有些无血色的白,在天光下好似玉塑。他扶住明桐客的肩膀,半跪下来,让母亲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这一瞬,贺柏流看见了他的背影。
那个叫青舟的少年身骨未成,更像一支覆雪的竹,或许又比竹更弱些,更瘦些,让让怀疑他能不能受得住一次重压。他竭力支撑着母亲,低垂着头,轻轻地叹息——
忽然,这竹被风吹动了,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背影的主人骤然回头!
背后什么也没有,虞青舟只看到廊外些婆娑树影。
直至明桐客带他离去,良久,里间才燃起一豆灯火。
哔啵——
多余的墨点在烛光下极是突兀。贺柏流神色淡漠,径直把写满策论的纸递向火舌,烧了。
走出暖阁,有嬷嬷来请他去老封君那用晚膳。贺柏流要了盏灯笼,一抬首,却再次撞见才从他面前离开的母子。
明桐客背对他,忧心忡忡,在嘱咐什么,而虞青舟抬起眼,恰好对上贺柏流的目光。
“……”先前贺柏流一直没看清他的相貌,此刻终是一览无余。
芙蓉面,薄唇,瞳孔是琥珀色,两颊微微洇红。神情原本有些冷淡,在看见贺柏流后,眼睛讶然地睁大些许。
那眼尾颊上殷红的一点,就像一枚红尖的小刺,忽地不知道在他心上哪一点刺出血来。
这时明桐客回身也看到了贺柏流。
“……见过母亲。”贺柏流仓促地行了个礼,只觉得那根刺越扎越深,让他没来由地烦躁。他想伸手捻一抹血一样擦去虞青舟脸上的红,又想这么拂袖而去。
明桐客对他一笑,虞青舟退开半步,没有受他的礼。
贺柏流起了身,再看虞青舟,他那洇红的眼尾受惊似的神情就全然收了起来。
“问世子的好。”虞青舟回了个同辈的礼,跟着母亲离开。灯笼在他身后一晃一晃,贺柏流就这么看着他。
他刚刚哭过,可只是见到他的一瞬,那泪眼就收到了冷淡下。
刺越扎越深,人走了,贺柏流却还是站在那。
……
“柏流,今晚怎么没见你动筷。”
见贺柏流没有应声,苍老的女声唤了他的字:
“栖岳?”
贺柏流蓦然回神,却见上首一位年约七旬的妇人正看着他。
雍容华贵,眼神锐利,加之一对比常人更黑的瞳孔,恰是府里的老封君,嘉懿郡主,楚昭。
“方才思索课业,怠慢了曾祖母,”贺柏流看出来老封君潜藏的不悦,顾不得被虞青舟扰乱的思绪,起身为她盛汤,“您请用。”
“嗯。”
老封君神色舒缓,嬷嬷却挑帘进来:
“郡主,世子,侯爷那边遣人过来,说夫人想让她的孩子留下长住,您若是不介意,便向您求个恩典。”
“桐客的孩子?”
“是,前段时日分化礼闹的有些难看的那位,是个庸常。”
“如此。”老封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贺柏流一眼,慢悠悠问他,“栖岳,你觉得呢。”
贺柏流把汤递给老封君身旁的侍女:“孙儿不敢妄言。”
老封君:“哪里算得上什么妄言,你说就是。”
“……只是个庸常而已。”
那双素白的手扶着明桐客的肩,又在重重灯火里交叠,与贺柏流行礼。
不过是个庸常。
若他留下——
从傍晚伊始的烦躁海啸般扑来,那枚红色小刺仿佛被一双手凭空捻起,在贺柏流心尖拔起,又重重插下。
仿佛又见到那双哭红的眼,无可自抑的烦闷中,贺柏流朝老封君躬身,不看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曾祖母,就当是多养条猫狗,不必在意。”
……
“还没到吗?”
虞青舟捺下烦躁,挑起马车帘子。
“快了!”
——又是快了。问他三回,回回都说快了。
车外驾马驰骋的天乾敷衍得毫不掩饰,虞青舟气笑,耐心彻底告罄。
要不是置办的资产出了问题,他也不会在打算去查看时被这个叫雍思的天乾截胡。说是要带他吃酒玩乐,实际越走越偏,直奔荒山野岭而去。
雍思该庆幸他是晋王的孙子,否则他应该已经在和虞寄明同甘共苦。
虞青舟冷冷地想,手一松,就要放下帘子,不想雍思扭头瞄过来。
两人对视一瞬。
仅仅一瞬,雍思却看直了眼,完全没觉察帘子放下,早就看不到虞青舟。
……狐媚子!
回过神的雍思咬牙切齿,慌忙将跑偏了的马勒回官道,缰绳拽得手生疼,脑子却控制不住,一直在想虞青舟一晃而过的笑。
少年坐在车驾里,白生生的小脸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般的,眼尾如同钩子一般向上挑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是在看着我笑吧……那一定是在看着我笑!
雍思咽下一口唾沫,下腹邪火烧得发慌。
他今天骗虞青舟出城,就是为了把人丢在城外给贺柏流出气,结果这人不哭不闹还对他笑,坐了一个时辰马车也只是问过几次到没有。
雍思后悔了,自己为何没有趁机多看两眼?!
身为晋王的孙儿,雍思自认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前段日子听闻他的友人贺柏流凭空添上一位莫名其妙的继弟,便已起了捉弄那个小庸常的念头,好让人知晓,他们天乾的圈子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但是,但是!
他没想到,那位在分化礼上被承德侯当众斥责闹出天大笑话的庸常,竟有一张比地坤还要勾人的面庞。
如云似雾,影影绰绰,姝艳藏在帘帐后,偏偏成了贺柏流的继弟,偏偏雍思动他不得!
雍思牙都要咬碎了。
他憋着股恶气,到了预定的甩人地点还故意多绕两圈,才逼虞青舟下来:
“催催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赶紧下车进去吧!小爷要去解手!”
素净的手拨开布帘,雍思念了一路的容颜终于又现于天光,少年冷着脸,眼里却没有了雍思魂牵梦萦的笑意。
“就是这里?”
琥珀色的眸子看了铺子一刹,又轻飘飘地望向雍思。
“……什么这儿那儿的,不是!”见不到美人的笑脸不说,反而似乎被看穿,雍思有点心虚,拔高嗓门,“后头还有半程路!”
“哦。”
虞青舟居然没再质疑,当真进去了。
那是一个官道上的小茶馆,前后左右只它一间铺子,往来的商旅若不在此歇脚,得快马加鞭至少一时辰才能进城。雍思早就算过,虞青舟孤身一人,仅凭腿脚的话,非得走到日落才能回去。
这确实是一个很不对劲的地点,雍思以为虞青舟至少会推脱一番,但不想待他假模假式逛一圈回来,竟见虞青舟已喝上了茶。
躲在树后偷窥的雍思眼神都看直了。
他自以为隐秘,实则虞青舟不用抬头都知道雍思在盯他。
那目光黏腻又露骨,虞青舟用尽毕生涵养忍住揍人的冲动,面无表情喝完一盏茶,注视才随着车马离去而消失。
终于清净。
“掌柜的,麻烦续茶。”
“好嘞。”
茶馆只有掌柜一人,虞青舟一喊,他便过来。
“店里平时没什么客人吗?”虞青舟抬起眼皮,打量这个憨厚的男人。
“只是这个时节人比较少,那些来往的商贩还没进京。”茶水很快注满,他对虞青舟笑笑,“您请用茶。”
“有劳了。”虞青舟又问,“怎么不见伙计?”
“嗐,那些小子笨手笨脚,免得招贵人嫌,我都打发他们家去了。”
“那就掌柜你一人……”
虞青舟话音未落,掌柜便自觉接上话茬:
“忙的过来,忙的过来,您别看这茶馆就我,其实单我一个就能把您伺候好了。”
“这样啊。”虞青舟不置可否。
“您放心吧,我……”
虞青舟温和地打断他:
“——可我为何在你递上来的账本里,见到了不下于十位长工的支出呢。”
“?”
掌柜的笑容霎时僵在嘴边,那笑摇摇欲坠地挂着,但他的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客官,你说的什么玩笑啊,我怎么听不懂。”
他打着哈哈,显然是不认的意思,虞青舟料到了。
没有人会这么简单就认下,尤其惯于偷油搬米的老鼠。
男人在打量他,猜测他的深浅,虞青舟也在看这个胆敢在公账贪墨银两的男人。
先前他的产业都是由心腹代为出面交涉,在今日之前,虞青舟并未与这位掌柜见面。也是多亏雍思,他要出门查看账目出了问题的茶馆,雍思就正好把他送到这儿来了。
因着这歪打正着的巧合,虞青舟决定暂且饶雍思一命。
他唇角冷冷勾起,抿一口茶:
“嗯,确实,我只说了账本其中一件诡事,还漏了许多。就先说这茶叶——”
“以次充好,这难道就是你报账时说的重金购入的好茶?前些日子花了好大一笔银子去购置吧?掌柜的,你真当我不知晓茶的好劣?”
少年轻放下茶盏,当啷一声,像是直接叩在人心间,掌柜的眉头一跳,反手就想夺过虞青舟面前的茶壶:
“满口胡言!”
这种话若是东家问问倒也罢了,但这人年纪不大又面生,怎么看都不像东家,哪来的胆子如此放肆!
掌柜心中燃起的惊疑又被下意识的轻蔑盖过去,囫囵间,只听虞青舟嗤笑一声:
“我是否乱说,掌柜的你心里清楚,我倒想问问你,那些从别处来的,经过茶馆却意外消失的地坤,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男人脸色竟是陡然变了,先前还有几分伪装出来的憨傻尽数化为阴沉,手一扭,不再去抢茶,大掌朝虞青舟脖颈猛然挥去!
这是要灭口!
虞青舟端坐在原处,神情淡淡,狠辣的掌风一瞬拂过他的发,瞳孔倒映出的大掌越来越近,他却丝毫不惧。
男人用这双手砍晕过好几个地坤,庸常也不是没弄死过,他知道他们的惊惧,可眼前这至多十四、五岁的孩子,居然半点不怕……!
男人忽然目眦欲裂!
“唔呃!?”
他手停在虞青舟面前几尺,只差几尺而已,用尽浑身解数,却寸进不得。
不知是什么禁锢他的躯体,让他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停留在半道,连话也不能说了。
他甚至能看清虞青舟眼中的冷意。
那对琥珀似的瞳略微看他一霎,然后掠过他,转向他身后,掌柜这才发觉自己身边竟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
“公子,我按照您的吩咐,找到了真账。”
一道极沉稳的嗓音,像内敛的锋芒,一双大手恭谨地递过来一个账本。
余光瞄到账本泛起毛边的书脊,掌柜忽然腿软了。
这账本藏着他最深的秘密,他放的那么隐秘,他们来的时间那么短,究竟是如何被翻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虞青舟的动作,然而少年还是接过了账本:
“嗯。”
大手收回去,掌柜视野里只余下翻阅账簿的虞青舟。
少年看的很认真,很慢,四周落针可闻,只有掌柜混乱的喘气声。
身后之人似乎消失了,但掌柜知道没有,那个忽然现身的人……一直在,他一直在!
就在他背后!
掌柜的寒毛直竖,忽而“啪”一声轻响,虞青舟合上账簿,笑了一下:
“不过是贪墨了几百两白银,甚至不足千两,却有胆子杀了东家,掌柜的,我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呢?”
他一笑,那种如芒在背的悚然感便淡去了,但掌柜看着虞青舟的笑容,看着他起身,朝自己走来,却越发腿软,几乎站不住。
如果不是被点穴,他早就瘫软在地。
东家……东家……?
这个少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是东家!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东家是京中哪一号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毕竟对方不留情面的作风就连自己在乡间也有所耳闻。他就是仗着地方偏远,贵人不踏贱地,才……才!
他惊恐地想抬起头,却受制于点穴,颈椎在僵硬中响起牙酸声。那点咯吱咯吱的脆响与虞青舟不紧不慢的脚步重合,嗒,嗒,靠近,越来越近。
少年有如玉像一样的面孔此刻好似催命的修罗,那嘴角细细勾起一点弧度,吐出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钉在瑟瑟发抖的掌柜身上:
“说吧,趁现在多说一些,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
同一时间,京城内,醉海楼。
顶层被雍思大手一挥全包下来,大宴三方,在京城排得上名的世子王孙小侯爷全被请过来了。
贺柏流心情不好正烦躁,原本在饮闷酒,忽然听到什么,扭头看向笑嘻嘻的雍思。
“你方才说,”他比常人要乌黑一些的眼眸冷得吓人,“你故意把虞青舟丢到城外了?”
2026.3.24重写第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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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给青舟约了很好看的人设图,各位欢迎各位点开封面/角色卡食用(★≧▽^))★☆ 目前进度:第四章重写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