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灭学园》风不死

9、Chapter9 丧心病狂的

　　“退得这么快？啊哈哈哈！这小兔崽子够贼的！”
　　一个劲瘦人影倚在桌子上，大声笑起来，那人穿着紫色长西装，隐在阴影中，神色狂放。
　　他瞥向沙发上的人，笑道：“游老板，我去陪她玩玩？”

　　游和安没回答，手指轻轻敲击着太阳穴，看着投影屏上的资料：
　　【姓名：曹秀】
　　【ID：请赐我恐惧】
　　【感知：B】
　　【年龄：18】
　　【等级：LV13】
　　【隶属组织：无】
　　【战绩：欲望之森执行者；蠕动之潮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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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之喜啊，”游和安吐出一口烟圈，手中的烟头放出一点红光，“这样好的苗子，难得。”

　　劲瘦的紫西装男人笑道：“能让你称赞的人，想必堪称恐怖啊。”
　　他将烟缓缓按灭，喉间发出轻笑：“烧了一张B级卡，却没网住这条鱼。可惜，没看到她在深渊模式的表现。”
　　紫西服的男人抱臂揶揄：“哈哈，被你看上，也算是倒霉透顶了。这张卡，她迟早得给你补回来。”

　　游和安半张脸被屏幕照亮，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淡声说：“不着急，先摸清她真实的感知等级。这人太狡猾，闻着味就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军靴踏地的声音，紫西装男干笑了几声：“看来大小姐火气不小，你自求多福，我就不打扰你兄妹二人叙旧了。”
　　旋即，他按开了书架后的暗门，悠哉且迅速地从小道遁离了。

　　游惊梦砰的一声推开了贵宾室的门，却并没有即刻发作，她冷冷睨着沙发上的人，良久才道：“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游和安仰在座椅上，笑容温和但语调冷淡：“没有。”
　　“惊梦，”他轻声笑着，“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你说呢？”
　　…
　　此时此刻的观众席。
　　巨大的投影光幕悬在头顶，不断闪烁：
　　【死斗游戏：雪糕真难吃vs游龙惊梦】
　　【雪糕真难吃：已退赛】

　　自从深渊模式触发，直播就处于黑屏状态，过了两分钟左右，赛程才更新，然后观众席爆发了一阵低声的交谈。

　　“什么情况，我刚才看了一场S级的死斗赛？”
　　“雾草，真是斩灭学院的……咱们不会被灭口吧？”

　　“呵呵，这些学院生……果然离人类已经很远了。”
　　“尤其是那个雪糕……真好癫一人，自报家门这一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多少脑子有点问题。”

　　“我盼着她俩开打呢，可惜雪糕全程都没怎么出手，一直打嘴炮……是不想暴露实力吗？”
　　“呵呵，我看那家伙是被打得站起不来了吧……简直是被游龙按地摩擦有没有。”
　　“她要是菜早被杀出局了好吧，游龙那一刀差点给矩阵削开，S级也未必扛得住吧？”

　　“哈哈哈哈，学院里还有这种人才……也太狂太不要脸了，从没见过这么没底线的军校生！”
　　“雪糕那一句别瞧不起游猎者，给我听激动了，脑袋一热还打赏了呢。”
　　“啊？抠成这样还能给人打赏呢？铁公鸡今天拔毛了啊……话说你打赏了多少？”
　　“哼哼，5联邦币。一根雪糕钱。”

　　众人对上一场赛事的讨论愈发激烈，眼看一发不可收拾，从选手唠到军校，再到斩灭学院那高不可攀的恶劣嘴脸，然后扯到阶级待遇，由此对贵宾室那些财大气粗的家伙爆发了强烈谴责和声讨，显然是越扯越远……
　　就在这时，只见悬在头顶的巨大的投影光幕闪烁了一下，投影屏终于更新了：
　　【表演赛：死斗游戏】
　　【模式：登台】
　　【参赛者：魔本是道vs蓝】

　　观众席的交谈声骤然停止，化作了一声声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雾草！蓝！！！”
　　“靠，今天晚上爆率好高啊……刚才那个回家找妈妈的后悔没？”
　　“看这排面！美强惨果然永远有市场啊，这才是第一人气王的含金量，呵呵，可不是红桃A之流能碰瓷的。”

　　“这是解约赛第9场了吧，赢下这场就能脱离苦海了……呜呜，女神终于要自由了，我真要哭了。”
　　“说真的，蓝这一路走来真的太不容易，机械蝶狗日的不做人……”

　　“话说，魔本是道……这家伙谁啊，好拽一ID，但胜率怎么是未开赛啊？”
　　“完蛋了这回，你女神想解约？呵，她怕是走不了了，你忘了上场那两个……额，全是未开赛。”
　　“呸呸！你给我闭嘴，蓝可是A级，体术又练到了极致，打普通军校生都能一打三……就算狗日的机械蝶想刁难她也没那么容易！”

　　人群骚动，被新赛事转移了注意力，关于上场比赛的热议很快被新热闹取代，观众席的灯光尽皆熄灭，电流闪动，台上现出个人影。
　　一人穿着素白衣衫，半长不短的头发垂至锁骨，人却极瘦，好似能被风轻易吹折一般，站在红色幕布之前，被肤色衬得更加苍白，看起来文静又脆弱。

　　“原来蓝长这样……跟我想象差别很大啊，怎么看起来这么弱？”
　　“在黑赛场，实力才是唯一硬通货，形象反而是次要。就算你长得跟天仙似的，上去一脚就被踢爆了也是白扯，蓝能火成这样，你该知道她有多强吧？”

　　蓝出场的一刻，观众席迎来了今晚最强的一波欢呼和呐喊，无数人热泪盈眶，还未开打，侧面的打赏栏金额就已经过万了。
　　与此同时，无人在意的在阴暗角落里，有一人狗狗祟祟地潜行。

　　虽然曹秀脸皮厚如城墙，丝毫不觉得赛场上的表现有什么丢人，但她也知道自己怕是已经火了，且引来了某些不法分子的觊觎……所以低调和小心是必要的。
　　她特意躲到熄灯才从转出来，打算摸黑溜出去，彼时正路过观众席，却被台上的热闹吸引了目光。

　　电流滋滋一闪，另一个人影凭空出现，那是个高大精壮的男子，裹着紫黑长袍，露出大片胸口来，对着观众席热忱般地大吼一声，带着嗜血的杀戮意味。
　　美女与野兽的组合，着实吸引眼球，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断层的人气王，观众们岑寂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靠，这新人不弱啊，这场也太有看头了……”
　　“蓝蓝！快打爆那个白痴！”
　　“……”

　　曹秀只一眼就看出了胜负，目光冰冷，在魔本是道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径直溜了。

　　零号贵宾室。
　　正对峙的二人也被直播的赛事打断，游惊梦看着投影屏愣了一下，然后怒道：“你这样恶毒的家伙，难怪父亲永远也看不上你！”
　　游和安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情绪起伏，他温和笑道：“是吗。”

　　“连赢九场，是签约机械蝶的条件，”游和安又点起一支烟，侧目看向投影屏，语调不疾不徐，“所以想要解约，便同样要赢下九场，这才叫有始有终。”
　　他吐出一口烟圈，隐在烟雾中：“可是机械蝶从来就没有解约的先例，蓝这么做，不是摆明了要打我的脸吗？”

　　游惊梦冷笑：“所以你就派出感知远胜于她的人，要让其惨败于最后一场？”
　　游和安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赛场上本来就可能遇见各种各样的敌手，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沉默中，赛场直播的声音格外刺耳。
　　游惊梦缓缓抬起下巴，鄙夷看着对面的人：“你果然本性如此，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有苦衷，处处体谅于你……真是令我恶心。”
　　说罢她便摔门出去，游和安保持原来的姿势，良久，用手指将滚烫的烟灰缓慢地碾碎了。
　　与此同时，蓝已经被对手踢断了颈骨，化作白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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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病啊，”曹秀虽然走出了机械蝶，但还是想着那场死斗赛，“在解约赛最后一场竟然派出S级，也太他喵的丧心病狂了！”

　　就在这时，光脑一响，她注意力被转移，发现竟是打赏的结算到了——
　　“竟然有2千多联邦币？啊哈哈，竟然有这么多人被我恶劣的言行吸引，折服于我超低的底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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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秀一路潜行，等绕回了蜂巢，时间已经过了凌晨3点，她本以为室友早睡了，没成想一开门，竟与雪粒打了个照面——
　　曹秀：“……啊，你这是在等我吗？”
　　雪粒：“你这家伙可真好意思，大晚上还弄出动静来！”
　　曹秀：“那抱歉，说实话你睡眠可真够浅的，我只是开了个门而已。”
　　雪粒冷笑：“这叫优秀猎人的警觉。”
　　曹秀：“好吧，我向你学习。”

　　回到房间，曹秀懒散仰倒在床上，然后又看了一眼机械蝶的赛事表：
　　【魔本是道vs蓝】
　　【蓝：已死亡】

　　死斗游戏的“死亡”只代表被杀出局，并不代表□□一定会死亡。
　　她点开了蓝的参赛信息，只见其头像已变成了灰色。
　　【赛者状态：已注销】

　　曹秀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这个页面，许久才回过神，接着她打开了大赛后台的私信，发现竟有不少好友申请，大部分ID她都不认识，唯独有三条霸气侧漏：
　　【游龙惊梦：通过，快点】
　　【乐观的青蛙：我擦咧，你这不拿稽查当回事啊，风纪处真有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哇】
　　【虎行似病：加我，有话问你】

　　曹秀轻呵，拿腔拿调地学了一句：“加我～有话问你～”
　　她这人软硬不吃，当即把私信页面关了，忽略了所有好友申请，将这些杂事暂时抛到脑后，开始琢磨今晚发生的事。

　　“哎，被人盯上了啊……”她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躺在松软的床垫上，盯着头顶白花花的灯管，“看游龙惊梦的反应，这深渊模式开启消耗巨大啊，连斩灭学院都不能随意模拟，哪成想竟在一个黑赛场被我给见识到了——”
　　她暗自干笑了两声：“对我很重视嘛，不惜烧卡来试探我的底细……”

　　游惊梦在赛场上的一句“卡牌都已经消耗了”，就足够让曹秀浮想联翩了。
　　游猎者没有持卡的权利，只要带着官方的设备，那拿到牌的瞬间就会被检测到，并会同步到兑换中心，想要携卡潜逃基本上等同于自寻死路。
　　官方对游猎者群体隐瞒了卡牌的真实作用，并通过兑换机制将卡牌收回，以此锁死了流通。

　　“机械蝶竟然私持卡牌……不仅如此，他甚至可以“挥霍”，将其用来试探我的实力……”曹秀躺在床上曲起一只腿，而另一只腿搭于其上，跷了个二郎腿。
　　“不知道是该说嚣张还是手眼通天了呢……”正常人念及此处定然生出忧惧之意来，可再去看某人，不仅浑不在意，竟还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她一脸颓废样，嘴里嚼着上任屋主遗留的口香糖，不慌不忙地思考着：
　　“得到卡牌的途径只有三种，第一官方途径，第二黑市，第三……某人拥有非常强悍的武装组织，可以在军方和游猎者之前拿到降临牌。”
　　“看机械蝶的嚣张程度，第三种可能性极大，并且……证据充足。”

　　对于与污染打交道的人，最重要的指标就是“感知”，游猎者系统最高有权限接管B级，A级及以上感知者必须上交军方培养，也就是俗话说的“军校生”。
　　当然，这其中不乏漏网之鱼，比如在测试时动手脚将感知压到B的，或者压根没参与官方检测，直接加入隐秘组织、为黑市或个人效力的高感知者……
　　就比如今晚出现的“蓝”和“魔本是道”之流，按理来说，他们都应该在军校或军团才对。

　　“A级在机械蝶都只能是打死斗赛的耗材吗？”曹秀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魔本是道是个新号，打完蓝就退了，看来他真正任务是搜罗卡牌啊……”
　　“这么说，盯上我的人，是想要招揽我，威逼利诱我叛出游猎者，并替他撬军方墙角，将卡牌私有化……”

　　不得不说，曹秀确实有着特殊的思维方式，此人脑袋转得极快，思路跳脱，非常擅长从一个“点”开始思考，然后将思维向着多方无限延展，形成一个网状的脉络。
　　她的联想和推理能力都受益于这种网状的思维模式，只消片刻，就将对手扒了个底朝天。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要是舍了孩子狼还套不着，他怕是会跳脚吧……”曹秀虚着眼权衡得失，并未打算硬碰硬，反而开始思考脱离游猎者的风险与收益……
　　她的道德底线向来灵活，此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守序和忠诚意识，所以叛出游猎者或挖军方墙角这类事，她做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目前看来，顺水推舟加入隐秘组织，优势相当明显，最直接好处就是她可以最大限度挖掘卡牌的秘密，从而推断污染的真相，其次，看机械蝶的作风，其老板绝非是个善待员工的好鸟，要想干掉他得徐徐图之，不若就先加入其组织，再反水背刺他一手……

　　曹秀点开了光脑，翻到了那天在游猎中心外加上的黑市掮客，给他发去了一条消息：
　　【给个集会地点】

　　行动越早越能占据先手，优势便越大，主动蹚浑水想套取情报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引入变量越多，局面就更乱，她脱身的概率也就更大。何况，此人是个兴风作浪的好手，对于这种自找麻烦的事，她总是乐此不疲。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凌晨4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擦亮，她打了个哈欠，思定一切，确定自己无所遗漏，便捡起鞋往墙上一扔，啪的一声把灯砸灭了，然后一头栽回床上，闭眼入睡。
　　临睡前，她想起来了点什么，念头忽然转到了那个哑巴室友的身上：“ 话说，今天在机械蝶好像看到他了啊……他是签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