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三个学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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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秀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雪粒正在吃早餐。
“啊，早上好，”她慢悠悠地晃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来。
餐桌前的人抬起眼睛，冷哼了一声：“真是佩服你的精气神，这才早上七点半，想来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吧。”
曹秀：“昨天晚上扔鞋关灯把你吵醒了？哦，对不起，我以后注意点。”
雪粒咬了一口手中的能量棒：“你知道就好。”
曹秀：“话说，你精神衰弱没想着治一治？”
雪粒：“呵，只要给我上城的永居身份，我马上就痊愈了呢。”
曹秀打开了一瓶营养液，一饮而尽，然后投球一般把空塑料管丢进阳台的垃圾桶，说道：“也是，在守备区时刻紧绷嘛……不过话说回来，谨慎点总没错”
“你呢？”雪粒将杯子放下，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曹秀挑眉，“你问我有没有病？”
雪粒：“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期许。”
曹秀忽然笑了起来，竖起一根中指：“我的期许，就是干翻这个世界。”
雪粒：“……真多余问你。”
曹秀这时已经拿起了第二管营养液，正要往嘴里送，只听雪粒说：“你加入了什么组织？”
她喝营养液的动作顿住，将塑料管暂时放下了：“你想招揽我？”
“我只是好奇而已，”雪粒促狭地笑了，“看你整日早出晚归的，是在做任务吧。”
“啊……你认为我一个人不能活着从污染区回来，所以笃定我有组织，”曹秀继续喝营养液，“这个推断很合理啊。”
雪粒双手交叉搁在桌子上：“所以呢？你是嬉笑堂的人？”
“对我这么好奇啊，”曹秀如法炮制，将第二支空管扔进了垃圾桶，“不过我更好奇，你何出此言啊。”
雪粒道：“气质。”
“神经质，古怪，嬉皮笑脸……”雪粒如数家珍般列出罪状，“你领悟到了嬉笑堂的精神内核。”
曹秀不置可否，笑道：“你都想明白了还问我干什么，要相信自己的推理。”
雪粒：“胡乱猜的罢了，希望你别介意。”
曹秀轻笑：“礼尚往来嘛，你审了我，那我也要审你了。”
雪粒哼了一声：“你可真滑啊，我方才问你的，你可一个都没答呢！”
曹秀：“那我问你，你也可以不答啊。”
曹秀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自顾自说：“你已经很久没进污染区了吧，转到文职了吗？”
雪粒怔了一下，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被曹秀尽收眼底，只听她笑道：“你现在的任务是给组织招揽新人、培训新人，对吗？”
她对着自己房间一偏头：“上任房主，就是你的下线，你是她的引荐人和培训人。”
随着曹秀开口，雪粒的神色变了几变，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曹秀笑了下：“你想招揽我，毕竟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你在试探我有没有组织。”
雪粒冷静下来，缓缓开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曹秀手指转了转：“你身上的伤，都是老伤。”
雪粒：“就因为这个？”
曹秀：“这是最主要的特征，当然还有别的证据。”
一时间没人说话，客厅里静悄悄的，曹秀忽然拍了拍手，打破了岑寂，说道：“下线发展的越好，作为培训人，你拿的提成就越多，你觉得我是个好苗子？很遗憾啊，我已经有组织了。”
雪粒将杯子里的补充液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说道：“谢谢你的坦诚，那就先这样吧。”
说罢，她便径自回了房间，听着屋门咔哒一响，曹秀勾唇一笑，心中道：下线伤亡，她定然要负责任……看来上任房主的死，无论于公于私，都对她刺激不小啊……
曹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然后打开了光脑，发现那个掮客已经回信了。
打开的瞬间，她有一瞬间困惑，只见那对方发来了一个定位，并附带了一条超长的私信，滑半天都滑不到底那种，看起来不止1万字。
“怎么还有小作文呢……”曹秀嘟囔了一句，兴致勃勃地阅读起来。
对方发来的自然不是废话，而是“集会简介”，其后附着上百条的行为守则，以及上百条处罚条例。
曹秀神色认真，一字不漏地逐条看着，几乎是将所有条款都记在了脑子中。如若换了常人，对着这种扒拉不到头的条款肯定直接拉到最后了，但曹秀此人对这些规则类的东西极其敏锐，尤其是文字类，她必须要确定自己无所遗漏。
过了二十多分钟，曹秀终于看完了那条私信，她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像是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那些条款表意清晰、逻辑周密、语言严肃，可以说是面面俱到，相当的……正规，并且极有威慑力。
想必，很多人这个时候会有疑问：这个世界的违法分子这么嚣张的吗？黑市搞得如此声势浩大，条款数目堪比游猎者守则了，还嚣张地直接用光脑传递信息？
没错，事实上，那些条例是官方写的。
“这集会竟然是合法的……”曹秀轻笑一声，靠在沙发上。
官方没法包揽所有物资，游猎者的装备、药剂、补给交易本就络绎不绝，与其强行封禁，倒不如划出专门区域统一管控。
而所谓的“黑市”，其实就藏在这条严格监管的集会中，俗话说灯下黑，不法分子打着各种名号流窜，传递消息、销赃、杀人越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走私卡牌。
官方对这些情况心知肚明，但显然有心无力，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并不代表官方好惹，如果真被抓了，不死也得被关个几十年。
那掮客只发来了集会的坐标，却完全没提黑市的事，曹秀与其心照不宣，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了，定然会有人来接头。
……
这个世界最特殊、最混乱的区域，当属下城区与守备区的交界带。其融合了居住区和战区的特点，人多眼杂，兼具三教九流，见到什么人都不稀奇。
“游猎者集会”就在那条交界带上，看似混乱实则有军方控场，但看似监管严格实际上又能钻空子。
曹秀循着导航，驶离守备区，机车一路飞驰，景致逐渐变化，下城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到周围的车流逐渐变多，遥遥的能望见一个大广场。
广场上停满了机车和轻便载具，显然是露天停车场。她视线越过广场，看到另一端有一个巨大的红漆拱门，看起来颇为气派，顶端的电子横幅表示着：入口1号
那拱门宽近百米，其后延伸出一条步行街来，广场上形形色色的游猎者穿梭，人语喧嚣颇为混乱，或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或步履匆匆地向着拱门而去。
“嚯，热闹啊……”曹秀将车钥匙在指尖转着，轻笑道，“当代游猎者生态大赏嘛。”
她将同行百态尽收眼底，脚步悠闲地穿过广场，在拱门处核验了ID，通过了1号入口。
这集市远比她想得要大，入眼宽近百米的步行街，长得看不到尽头，两侧是露天的摊位，五颜六色的招牌闪烁，每个摊位都导入了电子地图，进入集市的人可直接在光脑查看，甚至可以搜索物品，直接导航到对应的摊位。
曹秀心中道：“不愧是赛博世界，科技改变生活啊。”
露天摊位的外侧是一排独栋建筑，看起来是固定的大型店铺，从地图上可以查看其具体名称，曹秀指尖在投影屏上滑动，只见右侧的几栋建筑分别被标记为：
“起死回生药剂铺旗舰版”
“一瓶顶一万瓶营养液直供”
“枪枪爆头武器行”
“……”
曹秀对着这些直白到暴力的店铺名，嘴角抽搐，然后将地图滑动到左边，查看另一边的建筑，当名字显示出来的时候，她指尖顿了一下：
“和事会招新处”
“铁血团审核点”
“……”
“哈？”曹秀继续滑动着电子地图，果然看到了更多的组织招新处，有的占据了室内建筑，有的却是在露天摊位上，虽然都没有三大组织那么气派，但这足以说明点什么了——
她撇了下嘴：“原来这地方还兼任人才市场啊。”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绕不开那一套，就算是末世也是如此，往往是机遇大于选择，选择大于努力。
虽说同为游猎者，但选择不同，境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组织选得好少走三十年弯路，跟对老大直接鸡犬升天……比如雪粒因为能力出众，在大组织中担任培训员，便不用再深入污染区，这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差。
所以，很多人来逛集市，打的主意都是骑驴找马寻觅良缘。所谓千里马与伯乐双向奔赴，指不定哪天就得了某个大佬的青眼至此脱胎换骨，鸡犬升天了呢。
何况，自我推销真是门学问，曹秀虚着眼，看着不远处正口若悬河、夸耀自己的中年男人，他口才相当出色，说得好像只要加入他的小队，不出三个月就能拿到上城区永居证一样。
曹秀勾起嘴角，移开目光，打算先去“一瓶顶一万瓶”里面转一圈，期待着能有烧烤口味的营养液。
……
游猎者集会有四个入口，对应四条长街，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最后汇聚在一起。
而在这个汇聚点上，矗立着一个瞭望哨塔，立柱纤细，尖顶高挑，颇具哥特风格，大概有十五六层，高约七十米。
塔楼顶层，有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临窗而眺，四条集市像是川流入海，被尽收眼底。
风从宽阔的窗户吹进来，一人席地而坐，其胸口上带着个赤蟒胸章，长相颇有意思，其嘴部略大，乍一看有些像青蛙。他手托着腮，开口道：“执勤真没劲，别人都放假，偏偏这个时候轮到咱们。”
“我说，咱们下去转转得了，在这当雕像有什么意思啊——”
“高恨，你聋了啊？”说着，他捡起去地上的小石子，向站在窗前的那人扔去。
那个叫高恨的人站在窗前，神色沉静地俯瞰着四条长街，此人颇为文弱，胸前徽章的图样是一只银色蜘蛛，其螯足锋利，骨节分明，银光流转，充满了异样的金属美感。
他一偏头，石子越窗而出。
犯贱的蛇院生说道：“好身手。”
见高恨不理他，他目光移向靠墙站着的女生：“水姐，别玩你那破游戏了，咱俩下去巡逻吧，我都要睡着了。”
一个低马尾女生垂头靠在墙上，胸口的徽章和高恨一样，是一只银色蜘蛛。她手指在光脑上飞快滑动，快得似乎出了残影，全神贯注地盯着投影屏，开口骂道：“滚蛋，没看我正忙着呢！”
“擦！你这孙子买挂还理直气壮，信不信我真实你？！不信？你等着—— ”霍如水越玩越怒，手指一划，直接将对方的ID信息调了出来，嘲讽道，“哈，原来是个游猎者，才尼玛16级，怪不得这么菜！”
长得像青蛙的学院生手托着下巴，嘟囔道：“你们蛛院学生开盒都跟喝水一样啊。赛博小爬虫，无孔不入是吧。”
霍如水终于是赢了，一挥手将投影屏敛去，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智械无敌，不辱院训。”
蛇院生说：“你不会是当我在夸你吧啊喂！”
霍如水冷笑：“行了，乐观的青蛙。你不是要下去溜达吗，走吧。”
蛇院生名叫崔奇致，此刻再一次痛失网名，他大声道：“你又挖我ID？！我昨天晚上刚注册的你都知道？”
霍如水装作没听见，视线移向窗口：“高参谋，我俩去买点吃的，这里交给你了，有异常随时联系。”
崔奇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高参谋啊，说实话，我总觉得你未老先衰啊。”
此时站在窗边的高恨转过身来，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洒进来，泼在他背上。
他抿起薄薄的嘴唇，竟是笑了：“看你们闲得难受，那我有个提议。”
“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去捣一个黑市窝点玩玩吧。”
一时间没人接话，风呼啦啦地刮。
官方对于黑市的态度一直暧昧，只要不闹得过分，不会赶尽杀绝，甚至对于这种黑市生态是默许的态度，毕竟有了卡牌的驱动，游猎者才会更加卖力地清剿污染区，这何尝不是悬在暗处的胡萝卜。
作为军方最顶尖的精锐，斩灭学院从不管黑市的事，所以，高恨的这个提议可谓是语出惊人，虽然几人有权限这么做，但大概率出力不讨好。
崔奇致：“搞事啊，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霍如水：“你今天没吃药吗高恨？挺带劲啊。”
高恨打开了光脑，投影屏上赫然是整个集市的电子地图，只见一个红点在不断移动。
崔奇致：“那个点是谁？”
高恨：“雪糕真难吃。昨晚那场死斗赛结束，我把她给黑了，这人是游猎者。”
崔奇致：“游猎者？！哈！怪不得，我说怎么没见过那家伙——”
高恨点头：“你猜得到S级游猎者来集市是要干什么吧？”
霍如水：“我擦，你俩昨天晚上还去看黑赛了，雪糕真难吃是谁？”
“一个逆天的疯子，”乐观的青蛙说道，“嘿，你没看到鸦院的人被气到失控，亏大了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