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灭学园》风不死

6、Chapter6 机械蝶酒坊

　　“开权限、滚出去和挨枪子，你自己选一个！”雪粒双手持枪，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极有威慑力。
　　那年轻人浑身浴血，半跪在地上，肌肉难以控制地痉挛，缓缓抬头，看向面前二人。
　　曹秀目光上移，对上了他漆黑的瞳孔，视线相接一瞬，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人的特征，并浓缩为两字：犟种。

　　他面无表情，直接无视了雪粒的话，挣扎着站起来，手扶着墙，在雪白的墙上留下逶迤血迹，摇摇晃晃地想回房间去。
　　雪粒见状，毫不客气地提膝，一脚将这位不爱护寝室环境的家伙踹到，让他滑回到门口。
　　她神色变得冰冷，义眼泛起蓝光，只道：“开权限！否则我有权处决你。”

　　曹秀依旧倚在门框上，观察着二人对峙中的表现。
　　那年轻人依旧没有打开面板权限，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般，根本不怕被一枪爆头，竟双手撑地，想要再次站起来。
　　雪粒后退一步，似乎是怕血溅到自己身上，随着此人再一次站起来，她的枪口向上抬，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再次尝试向前，反而踉跄转身，摔出门去，捂着伤口穿过走廊，向着蜂巢外离去，顺着脚步，血迹滴滴答答延伸远去。

　　雪粒看着地上的长长血痕，从鼻中哼出一声，将枪收回腰间。
　　她竖起一根手指，摆出老辈子的做派，“遇见这种不肯开面板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畸变风险已经红色预警了，达到了执行标准。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接开枪！”

　　“我看未必，”曹秀说，“他精神值有在回升。”
　　雪粒停下拖地的动作，转头看向曹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他为什么不肯开面板，脑子有毛病？”
　　“也许吧。”曹秀耸肩。
　　雪粒冷笑：“那我也祝他不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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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两位室友，曹秀由衷地觉得往后的日子会十分多姿多彩，不由得对新生活充满期待。
　　她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下，没有扔掉上任房主的任何东西，直接拎包入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摆弄桌子上遗留的物件，将上任租客的生活痕迹尽收入眼底，与此同时，她脑中像搭积木一样，一个形象浮现出来：
　　新手游猎者，感知C级，隶属大型游猎组织，长期焦躁恐惧，持续至少一周。

　　“嗯……”曹秀靠在椅背上，“看来她死前状态很差啊，是精神永久受损了吗。”
　　其实，在这个悲催的世界，很多人精神值下跌后，便再也不能回升，这就是永久受损。
　　永久受损者会长期处于惊恐的状态，然后导致精神值进一步下跌，直到发生破窗效应，精神值跌破阈值，发生畸变。
　　所以说精神永久受损，无异于死缓，只能在漫长的惊惧中等待死亡。
　　这其实很惊悚，设身处地，假如某人拼了老命从污染区死里逃生，结果发现自己的精神值竟然悲催的卡住了，无论如何也升不上去……这个时候ta就可以考虑找个没人的地方饮弹自尽了。

　　曹秀捏着一个冰蓝色发卡，卡巴卡巴地掰着玩，她早就注意到，雪粒头发上有个浅粉色的，跟这个是同款。
　　曹秀盯着镜子，将这个发卡在自己脑袋上比量了下，哈了一声：“这俩人关系真不一般啊。”

　　她将小发卡丢回桌上，然后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杂物，曹秀发现抽屉底部有东西，伸手一摸，触到了一枚金属胸针。
　　这东西形似橄榄枝，大约五厘米长，做工精致，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应该是某个组织的标志。
　　曹秀将这枚胸针放在耳边，用指头弹了几下，确定里面没有芯片，然后把它拿到眼前细致观摩：“做工很精致啊，造型也有点说法，看来不是什么小组织啊……”
　　她打开光脑扫描，搜索这个胸针的信息，果然得到了相关信息。

　　“和事会……”曹秀指尖摆弄着胸针，浏览着投影屏，“三大游猎组织之一？”
　　游猎者内部党派分明，势力繁多，这件事其实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游猎者虽然被官方直接管控，但这种拥有热武器自主权的群体，内部必然有其他的约束力。
　　鉴于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基本没人单独行动，所有大小组织乘势而生，组织小到三人临时小队，大到成员过千的集团……
　　故而，唯三发展起来的大型组织，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

　　“嬉笑堂，铁血团，和事会……哈，说单口相声的吗？”曹秀搜着这几个组织的信息，很快就有了大致的了解——
　　嬉笑堂的风格荒诞古怪，名声最差，铁血团则是强调纪律的严肃派，与军方关系匪浅，和事会人数最多，加入标准宽松，风格相对平和。

　　“她是和事会的人啊，”曹秀看着手上的胸针，“这么说，雪粒应该也隶属于这个组织？”
　　曹秀心安理得地将这个金属橄榄枝揣进兜里，打算以后忽悠人的时候用。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竟到了晚饭时间。
　　自从穿过来她就一直喝营养液，喝得面黄肌瘦，嘴里很没滋味，曹秀当下打定主意出去吃一顿好的，顺便转一圈，观摩一下守备区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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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酒腥、喝彩。
　　蓝色光刀快如疾电，大泼鲜血扇面一般展开。
　　划拉一声，血落地，带着墨绿色耳坠的长发男人傲慢垂下眼，手上的电磁刀提前消散，化作手环。
　　对手脖颈中刀，呆滞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手摸向自己脖颈，可动作未完便失去了所有力气，直直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尸体闪烁几下，然后化作白色数据流消失。

　　巨大的投影光幕悬在头顶，不断闪烁：
　　【死斗游戏：孤胆英雄vs红桃A】
　　【孤胆英雄：已死亡】

　　“这就赢了？！”
　　“啊哈哈，红桃A果然牛批！！”
　　“呵，这一场真是毫无悬念。到底没有上档次的对手啊出来溜溜，一方单虐真没劲啊！”
　　“我草，贵宾室有人给红桃A打赏了，六千联邦币！”
　　“……”
　　“渴了吧，嘿嘿，买雪糕吗？”

　　曹秀咬了一口雪糕，不由得皱眉：什么玩应啊，齁甜！
　　她看着手上的雪糕，想着流走的5联邦币，心如刀绞，于是凭借意志力，硬是将这口雪糕咽了下去。
　　显而易见，这里是地下的黑赛场，而台上正在进行某种不太合法的厮杀活动……至于曹秀为什么站在这种地方，说来话长。

　　曹秀从蜂巢出来转了一圈，点了一碗牛肉面，她看着眼前的泛着油光的碗，心道不妙，然后尝试性地喝了一口汤，脑袋瞬间空白，只余一个想法不断回荡：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喝营养液……
　　太他喵的难吃了！！更要命的是这鬼东西瞬间就刷走了她23联邦币。
　　强吃完了这一晚牛肉面，曹秀怨气滔天，只感觉再吃下去精神值都要掉了。

　　“呵呵，吃得怎么样——”
　　“怎么感觉你想解手呢，肚子疼？”老板大概是头一回见到吃饭吃出痛苦表情的顾客，凑过来笑呵呵询问。
　　曹秀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个退役的游猎者，腿上有隐伤，但这面馆生意不错，他生活还算安稳，身上的肌肉痕迹已经消失大半，发福倾向明显。
　　迎着老板殷切的目光，她冷漠地站起来，冰冷地吐出二字：“难吃。”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两个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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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蜂巢外附近有一条街的门店，兜售酒食，当然，口感参见那碗牛肉面。
　　虽然跟繁华不沾边，但是也算热闹，曹秀脚步悠闲，穿过整条长街，直到看不到蜂巢建筑，氛围便冷凝起来。再往外走，就时不时能看见畸变者，以及自暴自弃的精神受损者，夜色中全副武装的游猎小队游荡，枪声接连响起。
　　这种情况持续会另一个蜂巢附近，所以布局大概就是这样：只有蜂巢附近是休整区，其余区域都是战区。

　　曹秀走到战区边缘，并没有深入，毕竟从系统上看，附近没有新的污染源，她对于机械性地屠杀畸变者很反感。
　　而想要去往另一个蜂巢区需要穿过整个战区，她没骑机车出来，跨过去基本是不可能，如果徒步的话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到，于是她调转脚步，准备打道回府，剩下的区域明天再探索。
　　根据地图的指示，距她四个蜂巢之外有几所军校，当然那也在曹秀的探索计划中。

　　可里面独独有一所特殊，她得绕道走：那所军校号称天才绞肉机，拥有最高的保密等级，政治权限甚至高于驻扎军团；里面学生的资质和实力堪称恐怖，就这么说，若是遇到棘手的污染区，军方甚至都得借调那的学生，请求他们协作。
　　曹秀能确定，当初在洋房外遇到的那个红发男就是那所军校的学生。
　　“斩灭学院……”她抬手摸了摸下巴，“看来我惹不起啊。”
　　虽是这么说着，但她语调没有半分后怕，甚至流露着跃跃欲试的惋惜之情……

　　曹秀双手插兜，脚步悠闲地往战区外走，但这次出来没什么收获，她觉得不太过瘾，于是一边走一边浏览光脑地图，想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隐藏flag。
　　不看不要紧，这还真叫她发现了点端倪。
　　曹秀指尖点在投影屏上，将一个绿点不断放大，直到看到地标上的名称显露出来：机械蝶酒坊。

　　“这什么鬼……”她皱起眉，“为什么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酒坊？”
　　在战区附近就算有卖酒的那也应该是极其豪放的才对吧，比如“酒精兑水”之类的……机械蝶这种抽象的名字认真的吗？

　　曹秀嘴角难以抑制地弯起来，几乎要笑出声来：“快瞧这是什么好地方被我给找到了。不会是什么隐秘组织的据点吧？”
　　她立刻开启导航，打算一探究竟。在路上还在思考如果真撞破什么据点，该说点什么谎话混进去，当个二五仔之类的。
　　但是事实并没有按照她想的发展，走到机械蝶酒坊附近，她发现附近竟然诡异的热闹起来，竟比蜂巢附近还繁荣，俨然是一个小商业区。

　　曹秀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这里沿街小铺无数，但是成色比那碗牛肉面不知要好出多少，就跟买家秀和卖家秀一样，但她没有尝试的打算，只是过了眼瘾。

　　按理说，这里的地理位置极差，消费力远不如蜂巢附近，那究竟是什么使这里发展出这样的商业水准？
　　曹秀站在“机械蝶酒坊”前，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黑色牌匾。

　　纵然见识过上城区的繁华，但她还是惊叹于这酒坊的排场——
　　黑色的巨型机械蝴蝶浮于半空，精巧绝伦的仿生翅膀扇动，“这也太他喵的哥特了吧……”曹秀心中道。
　　全息投影塑造的无数小蝶，拖着鲜红色的尾翼，带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围绕人群翻飞，好似游龙翩翩。

　　“女士，请出示ID核验资质。”
　　啊？还卡资质？曹秀面无表情，配合的伸出手腕，一副常客的模样，但已经开始想对策和跑路理由了。
　　“ID请赐我恐惧，游猎等级：13，核验通过。”
　　机械音响起，侍者侧身鞠躬，作出手势：“请进。”

　　曹秀点头回礼，然后心安理得地走了进去。
　　“哈哈……还真进来了，难道卡的是10级？这标准不高不低，挺合理的。”

　　走进去是个大厅，看起来是个大型酒吧，吧台上卖着天价酒水，但依旧有不少人消费。
　　灯光晦暗，全息投影塑造的一对美艳男女，在迷醉的人群中穿梭游走，所过之处金粉飞扬，酒水泼洒，喝彩连连。

　　“开眼，真没想象能在守备区看到这种景象……”曹秀观察了一会，见不断有人推开另一侧的暗门，不知去向何处。
　　曹秀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整个酒吧，再一次扫描ID，然后暗门弹开，她看到了一条地下通道。
　　下到地下，喝彩声倾泻而来，仿佛瞬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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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现在。
　　曹秀看着擂台上那个红西服男人炫技一般结果了对手，对方尸身化作白光消失。
　　红桃A拢了一下长发，耳坠轻响，对着擂台下的看客鞠躬示意，然后身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凭空消失。

　　“靠……全息投影？”曹秀看得出神，以至于雪糕水化了滴在脚面上都没反应。
　　没吃过猪肉，但好歹见过猪跑，凭借着丰富的科幻电影储备量，曹秀猜到了这种比赛的运作机制。
　　这是全息模拟型竞赛，参赛者精神连接机器，肉身不动，只用意识去打同样数据化的对手，并全程直播，以此来取悦观众。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骚动，只听有人低声道：“孤胆英雄死了。”
　　“啧啧，谁让他遇上红桃A，精神值被一刀清零了吧。”
　　“打死斗游戏输了不就只有两种下场，一个是当场畸变，另一个是永久损伤。一个死刑，一个死缓，选一个？”
　　“哈哈哈，你这家伙感慨啥呢，要是不死人还有什么意思啊？快看！红桃A又要上场了——”

　　【表演赛：异度杀戮】
　　【模式：高等】
　　【参赛者：红桃A】
　　【备注：感谢拉面女士打赏，么么哒！】

　　等待开赛的过程中，曹秀来到参赛者面板前，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号。
　　【ID：雪糕真难吃】
　　【胜率：未开赛】
　　【备注：不怕死的菜鸟。还有，牛肉面也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