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生存指南》木一狸

57、第 57 章 不速之客

　　“请问有什么事？”细声细气的童音从门后传来，程工猛地打了个哆嗦，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现在一听到小孩的声音就一激灵，实属PTSD了。

　　摸了把额上细密的冷汗，程工开口道：“你，你好，我遇到了些事，有人给我这个地址。”

　　客厅离门口和玄关还有一定距离，并且家的领域里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噪音，以至于季时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到了晚上这个小区有多么热闹。

　　不过他也没有错过门外的人说的话，因为家以字幕的形式把眼镜男的话实时同步到了墙上。

　　“是谁给你的地址？”季时放下茶杯问，门外童音重复了这句话。

　　之前接的委托都在网上，没有暴露过地址，算下来，大概就儿童福利机构相关人员以及之前做笔录的警察知道。

　　眼镜男听到问话，眼神有些躲闪，张了张嘴：“呃，我在网上求助，有人发给我的。”

　　网上？哦，他漏算了，他只算了人。

　　季时看向桌上的手机：“略略。”

　　手机静悄悄，屏幕一片漆黑。

　　季时想了想，起身朝门外走去。

　　程工回答完问话，等了几秒不见回复，也没听到任何动静，正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眼前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相当好看的青年站在门后，黑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白色宽松毛衣和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淡粉色的垂耳兔拖鞋——打折款，性价比极高，就是颜色没得选。

　　青年有些懒散地握着门把，漆黑的眸子沉静无波地看向他：“抱歉，我们这段时间休息，如果不是紧急的事，过几天再来吧。”

　　他等下还得去接他高考归来的好大儿，而且既然是网拉来的，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眼镜男欲哭无泪：“就要没命了算急事么？”

　　……

　　程工坐在半卖半送的单人沙发上，把沙发压得四条腿颤巍巍地往外撇，微胖且实心的眼镜男浑然不觉，以为是自己因为陷入恐怖的回忆而发抖，哆嗦着捧起陶瓷茶杯低头喝了口茶。

　　“一开始，只是东西经常不在原来的位置，我那时怀疑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怎么睡觉导致记忆混乱，后面又怀疑是精神分裂，阿尔兹海默症等等。”

　　“直到我发现我的谷子也被换了位置！那根本不是我摆放的风格，是我绝对不会记错的，于是我开始意识到家里还有别人。”

　　“然后就是放在桌上的东西开始莫名消失，次数多了以后想不注意到都难。”

　　“可问题是不见的东西都不值钱，我的……收藏，配置不错的电子产品，还有卧室抽屉放着几千块的纸币都没被动过。”

　　“接下来我遇到更多……奇怪的事。”他说着打了个冷战，“比如半夜小孩的哼歌声，重物拖动的声音，一闪而过的黑影……”

　　程工脸色煞白，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恐惧的神情：“更可怕的是，就在昨天晚上，它打算杀了我……”

　　他抖着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季时：“谷子事件后，我就在角落装了监控摄像头，这些天的异常情况我整理了出来。”

　　季时接过手机，点击播放上面的视频。

　　这是一个从高处往下拍摄的视角，画面里程工背对镜头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屈，边看电影边吃着摆在矮桌上的外卖。

　　因为看的是投影，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幽蓝光影。

　　程工说道：“我发现只有在晚上以及光线很暗的情况下，异象才会发生。”

　　屏幕里程工的身躯遮住矮桌大半，桌上零散堆放着各式零食和杂物，投影仪暗淡的光线里，监控画面忽然扭曲一瞬，恢复后的画面里，左下角，程工视野盲区的桌脚边，一个暗红色的铁盒子从画面中消失了。

　　两秒后，场景转换，同样的客厅，同样的角度，比之前更昏暗，程工已不在沙发上，灯光全数熄灭，远处落地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纱洒入室内，起到了小夜灯的作用，导致监控并没有开启夜视模式，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是午夜两点十二分。

　　较远处，有黑影一晃而过，稚气的声音哼着童歌，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沙发扶手上搭着的盖毯倏地被扯了下去。

　　画面一转，这次是卧室，稍高的视角几乎正对着床，看来监控是放在床尾处的墙或者架子上，这时的时间戳是凌晨一点多，程工正在床上熟睡。

　　房间不大，洗手间占了右侧三分之一的画面，忽然响起的哗哗流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

　　房间和浴室各留了盏小夜灯，对比卧室因为担心打扰睡眠而调得昏暗的灯光，浴室里留的灯则亮上不少，因此透过门缝可以清楚看见一晃一晃的黑影，就像是有人正朝门外缓缓走来，而那越来越清晰的黑影正是脚步的影子。

　　脚步停在门边，吱呀一声，门缓慢地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中。

　　虽然同样是黑色，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绝不是人类的眼睛。

　　紧接着，监控画面一花，出现信号不稳的呲啦声，画面一阵扭曲后陷入黑暗。

　　季时问：“放慢也看不出是什么吗？”

　　程工摇头：“最慢速度播放也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大概两三岁小孩高。”

　　画面又是一转，这次又回到了客厅。

　　程工浑身僵直，脸颊抖动，上下牙打颤：“就是这里，它，它……”

　　时间戳显示凌晨十二点整，程工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穿了套黑西装，还十分正式地打了领带，看来是应酬回来太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忽然，远处走廊的壁灯闪了闪，灭了，接着，距离较近的餐厅吊灯啪一下也灭了。

　　两秒后，沙发边上的落地灯无声熄灭。

　　整个房内只剩玄关处壁灯微弱的光，显得越发阴暗。

　　这时画面一阵扭曲，接着出现杂乱的噪点，这情况持续了十多秒，等画面恢复，程工人已经躺在沙发前的地上，脖子上的领带垂直在脑袋上方，脖子上莫名出现一圈红肿的紫勒痕。

　　过了一会儿，程工醒来，发现领带倒过来，跟上吊绳一样直直铺在头顶正上方，极度惊恐地尖叫出声，他一下跳了起来，在画面一侧连滚带爬冲进房间，一阵噼里啪啦声音过后，噔噔噔的脚步声经过客厅远去，然后是啪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远去，客厅安静了下来，玄关处的壁灯闪了闪，也灭了，客厅陷入黑暗，还没等监控切换成夜视模式，画面就一阵扭曲，接着啪一下消失了，一片漆黑的屏幕，倒映出季时和肩上阿保神情凝重的脸。

　　“异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季时把手机还给程工，问道。

　　程工：“发现不对劲是在一个多月前，但仔细想想，其实更早之前就有迹象了，只是当时都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是上门清洁的王姨不小心弄乱的。王姨也只一周上门两三次，后来在王姨没来的情况下我的收藏还是被换了位置，我才确定的。”

　　季时又问：“那段时间之前，你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程工：“没有吧，我生活挺简单的，除了上班就是刷刷视频玩玩游戏和收集下模型玩具手办之类，身边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季时想了想，问道：“你的收藏有二手或者年份比较久的吧，特别是手工制作的。”

　　程工点头：“有，有不少是收来的绝版货，拍来的有些年头的手工制品也不少。”

　　季时：“你最开始觉得异常那段时间前后都到手了什么收藏品？新的、批量生产的模型不算，只算二手和有些旧的手工作品的话。”

　　发现异常的时间虽然很模糊，但真要排查还是能锁定一个范围。

　　程工在季时冷静的询问下渐渐地不抖了，闻言有点尴尬地挠挠脸：“我也有试过排查，但，就是……太多了，查不过来，除了特别喜欢的游戏作品的手办外，我的收藏基本都是些淘换来的二手和旧物件，所以也没能缩小范围。”

　　季时：“大概多少？”

　　程工：“……”

　　季时：“百来件？”

　　程工欲言又止：“……”

　　季时：“三五百？”

　　程工看天：“……”

　　季时：“……不会是上千吧？”

　　程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诶。”

　　季时和肩上的阿保一同瞪大眼：“！”

　　阿保横移几步，伸脖子凑到季时耳边：“大户啊，那就做完这单再躺吧。”

　　要排查的时间段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他竟然买买买了上千件。

　　季时嘴巴微动：“你是说做完这票就不干了？”

　　阿保也意识到了这话不妥，呸呸两声，补充道：“是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

　　它又说道：“而且看样子那家伙也就是氛围感比较到位，实则不强，我们肯定一下就……”

　　季时伸手捏住鸟嘴避免阿保继续往他身上插旗，抬眼看向程工：“你把这期间的订单发我，我让懂这方面的朋友帮忙排查一下。”

　　程工连忙掏出手机：“哦哦，好。”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程工把购物记录整理成表格发给了他。

　　季时拿起手机起身，做出打电话的样子走到一旁，实则手指没动，只动了动嘴皮子：“略略。”

　　网络怪谈：“……”

　　大意了，它当时光顾着报复了，就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没事，装死就行，网络这么大，就当它出国逛逛去了。

　　季时垂眼，面无表情说道：“你是想现在出来，还是等我让顾司去请你。”

　　网络怪谈：“！”

　　青年垂眼冷淡看向自己的神情，和那个欺负自己的魔鬼简直一模一样！

　　网络怪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