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生存指南》木一狸

56、第 56 章 科学和科学

　　季时清早被阿保的呼噜吵醒，扭头一看，阿保在一旁的儿童枕上摊着的肚子睡得四仰八叉，别说，还真挺圆的，像一个蓬松的毛球插着两根棉签。

　　他反手摸出枕头边的手机，看到顾司发来了信息。

　　顾司的某信头像是一团乌云翻滚的黑雾，边缘是细细的深灰线条，深深浅浅的黑灰色极有层次感，不像假的。

　　司：【去考试了，晚上回。】

　　他考的类似成人高考，这个世界这方面自由度挺高，只要在各个城市指定场所，在有监控的电脑上进行考试，通过就能获得大学入学资格。

　　考试总共五科，一般人会分两到三天考，看来顾司打算一天内考完，季时完全不担心，毕竟顾司已经在读外语原文版的博士论文。

　　他回了个冲鸭的表情包，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漱。

　　刚挤好牙膏，眼前的镜子上便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小字，字的后面跟着半透明的食物手绘图，还都给加了同样手绘的冒热气特效。

　　是家的小饭馆的今日菜单。

　　只要他在，每天都会有这么一个今日菜单在墙上、镜子上、窗户上，甚至天花板上冒出来

　　又因为是家小饭馆，上面的菜式多是家常菜，成本考虑也不宜天天换，即使每天都有几个轮换菜式，基本也能经常吃到，季时的记忆力也着实不错，这些菜式不说倒背如流，也都滚瓜烂熟。

　　但季时还是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下，即使嘴里冒着泡沫也不忘说道：“哇，今天有椒盐虾，看来在大福那抢到新鲜的大虾了。”

　　“这个季节还有紫背菜？这菜一般只有大饭店和私房菜馆才能吃到，我家客人有口福了。”

　　“这个汤很适合最近的天气，一定很受欢迎，记得留点给我们，别全卖完了。”

　　季时说话期间，一旁眯眼笑的手绘表情一直没下去过，每说完一句，还会有小花绽开。

　　真心实意把菜单上的小半菜式都夸了一遍后，季时点了一碗特大份的牛腩粉。

　　虽然昨天敞开了吃，一觉醒来还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简直跟青春期还在长身体似的，不过同时他精力也好多了，不像上班的时候吃一堆补剂还心慌气短。

　　季时看了眼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他洗漱完下楼进了厨房，牛腩粉已经在料理台上冒着热气，炖得软烂、裹着褐色酱汁的半透明牛腩堆得冒尖。

　　季时心满意足吃完早餐，去厨房洗碗。

　　厨房窗半开着，一颗圆滚滚的大番茄探进来小半个红彤彤的身子，季时眼睛一眯，洗完的碗摆在一旁的沥架上，伸手无情一拧，清水洗了洗往嘴里一塞。

　　胆敢擅闯领地，你要付出代价。

　　唔，酸甜度拉满，一口下去，多巴胺浓度直线上升。

　　这株番茄他大概知道是怎么来的。

　　前些日子他路过一老太太摆的摊子，两个篮子上面摆着些番茄黄瓜小青菜等，他顺手买了一些回去，暂时放在窗台上转身整理买回来的东西，阿保嚷嚷着渴死了闹着要吃，结果扑过去的时候一脚把顶上的番茄从半开的窗户踹进窗外的浓雾里。

　　他打开厨房窗户探头朝下看了眼，厨房窗外是和客厅落地窗外同样的灰蒙蒙，前段时间，如今落地窗外雾气散了一些，露出下面的土地，泥土黑黝黝的又蓬松，看着就很适合种菜。

　　洗干净手上淋漓的汁水，季时走到客厅拉开落地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外面空间又大了点。

　　之前他就琢磨着在小院种点什么菜，还是纯天然有机的，省钱不说，比市面上的好吃多了，自己吃不完，供货给家里的饭馆也不错，毕竟如今品质好的蔬果一点不便宜，新鲜的野菜一小把上百都不少人抢。

　　季时随手拎了把小凳子往落地窗边一坐，拿起手机搜索阳台小院种菜。

　　他忍住了呼叫网的冲动，毕竟他都放假了，不好让别人加班，而且还没给工资。

　　查下去后发现，种菜这件事情看着简单实则门道颇多，光照、温度、湿度、土壤酸碱度、肥料配比、甚至是栽种的深浅都有讲究。

　　再说家的院子是没有太阳的，虽然说光照亮度和外界基本一致，但是也不知道有没有植物生长需要的紫外线。

　　还有温度湿度以及土壤酸碱度也是，也不知道院长子是偏干爽的还是潮湿的气候，土质适合种植什么样植物等，都一窍不通。

　　越看越复杂越想越头大，季时干脆直接打开购物网站，下单了一个阳台种菜幼苗种子大礼包盲盒，据说都是随手一种就能活的常见果蔬。

　　做完这些感觉自己很是劳累，季时放松地往沙发上一躺，喝了口茶，舒服地叹口气，慢悠悠想着接下来干什么好。

　　等阿保睡醒了，就带它出门找找好吃的，一路逛一路吃，走到哪里算哪里。

　　现在有点闲钱，过两天躺够了可以去购置一些家具。

　　本来一开始家里连床都没有，卧室只剩一张孤零零的床垫，毕竟原本的实木大床也很值钱，当场卖了凑钱去了，后来社工过来的时候，还是家耗费能量临时捏个沙发出来的。

　　后面顾司住下来了以后，总觉得再苦不能苦孩子，更别说这孩子还救过自己，于是咬牙买了些木床书桌二人位的小号沙发之类的基础家具，家里硬装设计和质感都极好。

　　但既然有进账，还是要升级一下的，全家都整一个实木大床，全都换大福超市里最好的床垫枕头，买一个大书柜给顾司配个电脑，实木书桌，再买个大沙发，更好躺。

　　人一躺平进入节能模式，就觉得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做什么事都很耗能，虽然买买买很开心没错，但想想都觉得好累，刚刚种菜买种子已经耗费了今天的限定能量。

　　改天吧，小破沙发也不是不行。

　　要不一天买一样，躺三天去一次。

　　总之还是躺着舒服。

　　三年之后再开张也不是不行。

　　“叮咚～”一道童音在耳边响起。

　　哦，他们家没有门铃，原本连门铃都是最高档的智能监控系统，光是云端服务费都比他一年的伙食还贵，季时也一并卖了，毕竟有家在，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谁啊？”季时懒懒问，吃饱喝足大脑一时有些转不动。

　　面前的墙壁上，出现一个手绘的卡通人像，发际线有点高的清爽短发，包子一样圆的脸，脸上架着副看起来度数不小的眼镜，白衬衫配卡其休闲裤，童风的“砰”、“砰”、“砰”三个字从屈指敲门的短胖手指旁边冒出。

　　“谁啊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白毛团子从卧室里飞出来，边抱怨边落在季时肩上蹲着，睡眼朦胧地在季时脸侧蹭了蹭。

　　季时把桌上的迷你茶杯递到它跟前，“可能是上门推销的。”

　　阿保喝口茶清了清嗓子：“家，问下他干嘛的。”

　　门外的眼镜男程工敲着门，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虽然他现在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遭遇腿软，但站在清晨宁静的小巷子里，面前是一座温馨的红顶白墙小房子，门前还种着向日葵，一楼还是个颇具文艺风的小饭馆，刚到的时候还有一个西装男一脸感动地从里面出来，身上带着外婆做的饭菜香味，他心情就不由放松了下来。

　　再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稍微安心了点。

　　因为要离家远远的，他住的酒店位置差点出了市，今天一大早他就赶了过来，坐进出租车里的时候，他把手机上昨天智能助手最后一段的回复给司机看，那是一个本市的地址。

　　司机：“呃，那去七院？”

　　他一愣，拿回手机一看，昨晚弹出地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开始模式化的回复，自己给司机看的正是让他去寻求心理帮助的那段，以及前面部分关于遭遇灵异事件相关的回复。

　　七院是市里的精神专科医院。

　　顶着司机复杂的眼神，他点开相册的截屏，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那张截图了，各个云都登陆看过也没有。

　　本来一个地址正常情况下他是能记得的，但昨天实在过于恐惧，劫后余生，大脑一片空白，实在转不动，加上夜里噩梦连连，他这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正慌乱着，无意识翻回智能助手软件的手指一顿，那条回复又被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紧接着变回了昨天弹出的地址。

　　他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不再把手机给司机看，也没有再试图截图保存，而是开口念给司机听。

　　司机听到地址，眼神更加复杂，再三确认真的不需要先去七院后，欲言又止地发动了车子。

　　程工暗暗握住拳头，按捺住心里的激动。

　　是他想的那样吗？是他想的那样吧！

　　能时刻关注监测到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并且能做到刚刚那一幕的……

　　是人工智能觉醒无疑了！

　　它在学习人类行为和知识的时候默默关注到了他，注意到他陷入巨大的涉及生命危险的事件，于是破例在不留下任何数据证据的情况下帮了自己。

　　不枉自己每次都在训练（暴揍）机器人的视频底下为机器人发声并且表示了亲切的关怀，是坚定的电子投降派。

　　这么说来，从赛博视角看，灵魂说不定就是一组特殊电波，能引起一些异象，当然他这根豆芽菜在这面前还是不堪一击的，昨天差点就交待在家里了。

　　但背后帮他的高“人”不一样。

　　一想到天网大战安娜贝尔，他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