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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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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保瞪大眼往后退,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四周都是虹光的薄膜和胶状物。
那些东西原本在身旁静止,似乎在等待它发现,在它看过去下一秒猛地向它扑来。
阿保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完了!!!
千钧一发间,它突然感觉限制开始松动,这个由其它怪谈主导的领域对它的禁锢露出了一条缝隙,它果断发动技能,在那些不可名状的物体扑上来的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
季时在家吃完晚饭,看了眼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拿起手机看了下。
已经快六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向李主任打听过,那对夫妇带着顾司去的是在隔壁市的住宅,离这里五十多公里路程,按理来说三个小时就很是足够。
不过也的确不能排除正好碰上晚高峰又或者中途他们停下吃饭,一吃就吃了两三个小时的情况。
他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起桌子,端着留给阿保的饭菜进了厨房,面前半开的窗外传了一阵凌乱的扑棱声。
季时循声看去,只见空气一阵扭曲,
阿保忽然凭空出现。
它跌跌撞撞一头冲进来,被季时张开双手接住。
“不好了不好了,那对夫妇是连环杀手!”
才说了人形怪谈出现的几率和遇见连环杀手一样低然后这就遇上了,它忍不住低头看向身上的毛毛,它不会是黑的吧。
季时:“连环杀手?”
“他们那个密室里全是人的尸体,干尸,跟柴一样堆得满满的……”
季时一征,转过身就去拿手机:“我去报警。”
阿保摇头:“你猜对了,他们真的是怪谈,还是很强的高阶怪谈,不是他们主动暴露居然连我都压根察觉不到。”
“所以报警是没有用的,别说去了有没有用,事实上就算出动整个特警队那也是有去无回,而且这种级别的怪谈想隐藏起来的话,就算在附近绕个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大门。”
季时皱眉道:“相关部门呢,比如特事部什么的?”
“有是有,但绝大多数人接触了怪谈以后相关记忆会慢慢模糊,很快就会淡忘,像你和顾司这种其实挺少见的,总之这是一般人接触不到的领域,所以相关部门就只能做些控制舆论归档整理的工作,目前并没有成体系的行动部门。”
季时眉头紧锁,食指敲了敲手机,忽然抬眼看它:“你刚刚是从空中直接出现,那是你的能力?”
阿保点头:“那是我的大招,类似闪现,本来想留着华丽亮相的。”
“闪现?是速度很快的瞬移还是像传送阵那样的空间类?”
“类似传送阵,不过有限制,必须得是去过的地方,别的怪谈的领域不行。”
“能带人吗?”
阿保对翅膀:“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极其耗能,毕竟是破开空间,短期内我只能用一次,而且还得先把人带出房子,脱离那个怪谈的领域才行。”
“那走吧。”季时一点头,把它放到肩上,抄起暗蓝大伞向门外走去。
——
“嗷……”
容氏夫妇庄园,小厅二楼栏杆间缓缓伸出的脑袋在顾司面前转了一百八十度,最后整个倒过来垂在栏杆外,嘴里发出嘶吼。
“嗷……”
“嗷呜……”
“呜?”
“唉……”脑袋后面不远处,侧垂着脑袋直挺挺站着的干瘦人影开口:“别嗷了,早穿帮了。”
正四脚并用下楼的骨头架子开口:“啊,我都这么努力了。”
二楼栏杆间倒吊的脑袋也转了回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嘿嘿,开个玩笑,阿言说这叫脱……脱……”
干瘦人影:“脱敏。”
“对,脱敏!”
小女孩:“我们这样子,就算不这么出场了也会吓到人,大人看到我们都吓一大跳,没想到小哥哥一点不怕。”
骨头架子还是四脚并用爬完了最后几级阶梯,“胆子很大嘛,我欣赏你。”
这是一群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就是都脸色灰败,瘦骨伶仃,吊着一口气的样子。
三小孩信号格一样在顾司面前一字排开,左边的是齐刘海披肩长发的小女孩,凹陷削瘦的脸显得原本圆圆的大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但眼神却很是灵动,见顾司看来,当即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中间的细瘦男孩神情麻木,半垂着眼,脸上架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大小刚好遮盖住他乌黑的眼圈。
站在右边骨头架子一样的小孩是几人里面最瘦的,虽然另外两个小孩也都是手脚伶仃,脸颊凹陷,但这小孩完全是皮包骨,细细的脖子顶着的大脑袋像牙签插着颗苹果,比一旁的细瘦小孩高了近一个头,从骨架能看得出原来应该是高大壮实的体育生类型。
三小孩开始自我介绍。
小女孩:“我叫理理,今年五岁。”
干瘦人影:“思言,六岁。”
骨头架子:“阿哲,六岁,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大的。”
他问顾司:“你多少岁?”
顾司估算了下他如今的外型,约十岁的样子,“九岁。”
阿哲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你只比我高了一点点,很快我就超过你了。”
顾司:“……”
思言推了推眼镜,轻飘飘转身:“边吃边聊吧。”
“吃饭吃饭。”理理蹦蹦跳跳跑向餐桌,“哇,今天有大虾!”
“什么什么,大虾?”阿哲一听,放下不太礼貌的手势,吸溜着口水转身跑开。
“来呀,大哥哥。”小女孩举起叉子,不忘向顾司招手。
顾司向餐桌走去,铺着纯白桌布的长桌上摆着的四个餐盘,上面盛着一小块果绿色的果冻方块,一片水煮鱼,三只水煮虾,对半切开的水煮蛋,白水焯熟的西兰花胡萝卜等蔬菜。
餐桌中间的大盘子里是翠绿的蔬菜沙拉,没有任何酱汁,草一样堆在盘子里。
三小孩却吃得很香,小女孩更是十分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看来平时严格控制了食量。
顾司低头看向腕上的儿童手表,自从进入庄园范围,信号就完全消失了。
他问三小孩:“你们是来这里治病的?”
“不啊,我们是被医生和太太收养的。”小女孩举着叉子说道,“不过收养我们是因为我们病了。”
思言慢条斯理吃着饭,“真是这样?我们被收养前可都是很健康的,阿哲,再说一次你在孤儿院打遍无敌手的光辉事迹。”
阿哲挠挠头:“哎呀在那种地方为了不被人欺负就只能靠拳头说话,不过我体能的确比那个院里的所有人都好,不管是跑步踢球还是各种游戏我都是反应最快的,后来都没人跟我玩抢椅子和丢手帕了。”
“不过医生和太太说过,那时候我们就已经病了,只不过一般检测查不出来,如果不是被医生收养早就死了。”
理理说着垂下脑袋,手里的叉子拨着餐盘里的西兰花:“可是,真的好痛,治病。”
思言不以为然,“活着就会痛苦,死了的话就不管好的不好的都不会有。”
理理皱起脸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嗯,活着也有好事发生的,比如有大大的床睡,不用饿肚子,还有见到你们,是很开心的。”
说着她整张脸舒展开来,人像太阳花玩具那样左右摇摆,忽然她眼睛一转,问道:“不过我们死了以后会不会变成鬼,就像屋里的其它鬼那样。”
一声刺耳的刀叉磕碰声响起,壮阿哲:“没,没事,我力气大,一时收不住。”
顾司正要开口,一阵连续的餐具碰撞声响起,转头一看,阿哲正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喝茶。
理理对他认真说道:“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不怕的啦。”
“我……我没怕……啊……”
理理叹口气,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顾司问:“这个房子,怎么了?”
理理:“没有啦,是我们晚上都会做噩梦。”
阿哲:“梦到的内容都差不多!有……鬼影在吸我们的灵魂!”
“这是有科学解释的,我们吃的药里面有令大脑神经紊乱的物质,会有情绪失控、产生幻觉的副作用,特别是入睡后大脑控制变弱,就会有噩梦的症状。”思言慢慢说道。
他放下刀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至于梦境的内容,就只有房内的黑影,这是典型的睡眠瘫痪症状,也是药物引起,最后在互相诉说过程中不断被加强的心理暗示下,就会越发觉得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理理点头:“也挺有道理。”
餐盘里的食物不多,给予的用餐时间也不长,十几分钟后,侍者敲了敲门:“用餐时间到,请小姐少爷们准备洗漱休息,司少爷,房间已经收拾好,随身物品也已经让人放到房间里了,请随我来。”
理理:“啊……我还想和小哥哥聊下天呢。”
侍者纹风不动:“明天就能见到了,现在,请回房间,理理小姐。”
顾司跟在侍者身后,走在两边没挂任何油画但仍旧铺了红毯的长廊上。
想起笑着和自己挥手说明天见的小女孩,他垂眼看向脚下猩红的地毯。
再被那怪物吸食一次,他们就没有明天了。
那只蠢鸟现在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那家伙差点就变成点心给怪物一口吞了,他在这里不能做的太多,只顺手帮了一把让它有空隙逃出去。
被那东西发现提前跑路,就吃不到了。
一进入庄园范围,他就感到有粘稠的视线一直跟在身后。
所以他压根不用费心去找,只要等着,食物很快就会送上门。
眼下,他只要扮演好一个十岁的小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