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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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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声响和震动不断从身后逼近,阿保在迷宫般的通风管道里乱蹿,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渐渐安静下来。
刚刚逃跑过程中它还是有注意一直选择向上的方向,这会儿也不知道来到地上没有。
它停下来喘了口气,静静听周围的声音想以此辩认方向,可惜的是周围一片寂静。
这时鼻子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浓重的酒味、高级香水味,刺鼻的消毒液以及——血腥味。
它犹豫了下,还是朝着气味的来源走去。
过了一会,前面从下方透出亮光,女人抽泣声和轻柔的安慰声传来。
“太太放心吧,都说容医生的医术起死回生,一定可以把少爷救回来,我听说王家小儿子是先天性心脏病,原本预测活不过十岁,还是容医生给治好的,今年都已经成年了……”
阿保循着声音往前走,慢慢凑到通风口往下看去,一位穿着华贵的太太正掩面哭泣,旁边的妇人在低声安慰着她。
又一阵模糊的交谈声,从管道的另一侧传来。
它注意到下方应该是一个客房,此时房间内窗户紧闭,现在下去风险有点高,万一正好被堵住窗口,又被堵住门口,那就真的有翅难飞。
而另一阵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就是房门外的走廊,那样逃出去的几率更大。
这富太太明显是外面来的客人,从外面来的大概率不止她和旁边的妇人,现在最好的方案是藏在和她一起进来的人身上,再让他们带自己出去。
想到这里,阿保当即转身朝房外走廊方向的管道飞去。
“容医生,不管用什么方法,请治好我儿子。”走廊里,头发花白、身穿西装的高个男人说道。
“放心。”穿着手术服的容医生下巴微点,转身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走廊另一头,助手模样的人在为病人父亲汇报情况:“方总,这次事情比较棘手,和少爷相撞的另一方是市里有名的天才,十六岁读完大学,如今二十岁出头已经是位博士,而且他还是研究院薛老的唯一也是关门弟子。”
“薛老?那个正在研究据说能终结饥荒、沙漠也能种的新型麦子的薛院士?”
“是的,据传近期有了重大突破,薛院士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他的徒弟,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传言这次的突破他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助理把平板上的相关报道向他展示:“加上对方从小就是多科状元,曾被市电视台采访过几次,后来得了科研奖后把奖金全捐给助学基金帮助了不少贫困生,在当地相当有名,车祸的事情出来后舆论发酵的厉害。”
“而且虽然场所里不允许拍照,但少爷从酒吧出来,醉酒上车的样子还是被有些人拍到了,车祸的事情在网上传开以后,这几个人都把照片上传到微博。”
男人掀了掀眼皮:“我们家养这么大一个公关公司是干什么用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照片删了。”
“正在处理,目前已找到那几个发帖人,并且对他们发了律师函提出赔偿诉讼,其中有三人已经撤销帖子,还有一人似乎是打算靠这波流量起号,不愿意删。”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还有,把我们的私人安保团队带上。”
“是。”
“另外,”被称作方总的男人掏出帕子擦擦手,漫不经心地加一句:“既然舆论发酵的起因是因为对方受关注,那就把目光往那边引过去。”
“已经调查过,对方从小到大都在学校度过,时间几乎都用在学习上,毕业后直接进了薛老的团队,没有什么可以挖的地方。”
“酒后驾驶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点?”
“既然那些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酒后驾驶,那就以这个为切入点,大众最喜欢反转了不是吗?”
男人负手,扯了扯嘴角:“那薛老头在业内是能说得上点话,但也仅限于他们农业研究院,只知道埋头种地,一没资源二没人脉,资金都是靠的补贴,根本没有财团愿意投资,现在又不是两百年前吃不上饭的年代,谁还稀罕他那一点麦子?”
助理点头:“明白。”
意思是不但要抹消掉少爷的酒后驾驶的所有证据,还要让对方背上酒后驾驶的罪名,这是转移视线的好方法。
至于方少爷的证据很好处理,方少爷进的是私人会所,没有人敢透露任何信息,而在门外被拍到的站立不稳的样子,以名誉受损起诉天价赔偿就能解决。
助理转身要走,男人抬了抬眼,开口道:“等等。”
助理回过身,垂立等候。
“那个年轻人,情况怎么样?”
助理翻看记录:“肋骨骨折,血气胸,脾脏破裂,动脉大出血,通过现场检测推断,当时因为及时打方向盘转向,并且最后一刻护着头部,手术后已脱离生命危险,如今生命体征稳定。”
“心脏?”
“完好。”
“血型?”
“AB型RH阴性,是最为罕见的熊猫血,和……少爷一样。”
“去做个配型。”
助理垂下眼:“容医生已经有合适的心脏。”
“你能保证以后不会有排斥和衰竭的风险?”
“……”
“我儿子不能有任何闪失,得有个备用方案。”
“……是。”
助理转身离去,阿保果断把自己变成薄薄一片从通风口滑了下去。
它先是等助理转头的瞬间贴在男人背后,等他也转身往反方向走的时候,再往助理背后贴去。
男人走了几步,忽然忍不住挠了挠脖子,还在空中努力往助手背后贴去的纸片鸟嘴角勾了勾。
它用了一点小技能。
这黑心资本家几分钟后便会陷入深度昏迷,这样他的助理就不用执行他那恶心的计划了。
也不会很久,也就三五个月吧,它现在力量得省着点用,不然至少得给那人整个三五年。
阿保在空中努力向助手背后游去,变扁后行动上有不少限制,特别是不能靠翅膀飞起来,只能像空中的一片叶子随风飞舞,于是它在空中拼命蠕动着朝快步走向大门的助理追去。
好不容易终于在助理穿过长长走廊,即将拐弯到达大门玄关处之前,贴上助手的后背。
它往上挪了挪,躲在助理后脖领阴影处,助理正在往玄关处的一个石膏砌成的小喷泉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回响。
周围很安静,哗啦啦的流水声由远及近,不一会便在耳边响起。
只要越过这个小型喷泉,再走几步就能从大门出去。
就在这时,阿保忽然瞪大眼,跳起来踩着助理的后脖领和脑袋就往天花板上蹿去。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把把它往下拽。
被发现了!
把它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扯离之后,另一股力量随之缠到在他身上,细看并不是无形的,那是透明的带着虹光的薄膜,正一层一层覆盖上来,把它死死裹住。
这时助手已经踏出大门,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再不出手,就交代在这里,被这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吸收掉了,阿保一咬牙,花了点力量集中化成薄薄的细刃,猛地朝前袭去。
层层叠叠的薄膜被齐根切断,阿保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往天花板上蹿去,堪堪赶在再一轮的薄膜射来之前,钻进天通风口通道里。
但这并不代表就安全了,还没来得及喘气,只见那薄膜也跟着一起冲进了管道里。
它忍不住飙了句脏话,埋头就往前冲,连飞带跳地再次在通风管道里逃窜。
等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它想也不想往右拐,却见前面正轰隆隆的洪水般冲来一团彩色的胶状物。
这又是什么?!
它慌忙转身,只见左边通道也是同样的场景,于是它一个大转弯朝剩下的通道口跑去。
前面渐渐露出光亮,身后的那些薄膜和胶状物似乎没有追上来,阿保停在散发白色亮光的通风口前,谨慎向前几步,只露出一只眼睛朝下看去。
这是一间病房。
病房里落针可闻,只有仪器单调的嘀嘀声,偌大的病房连个护士都没有,只有容医生一人在手术台前站着。
他正低垂着脑袋看着手术台上的人,上面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浑身血肉模糊,贯穿整个脑袋的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整张脸,身上从脖子到胸腹皮肉狰狞地外翻,大半胸腔都凹陷了下去,腹部更是有个对穿的巨大伤口,内脏支离破碎。
病人上身的裤子还留着只是已经破碎不堪,右腿腿骨断裂,断骨从伤口上戳出来,整条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摆在手术台上。
造成这种伤势绝对超速。
它最近没事也跟着顾司和季时看纪录片,其中就有交通安全事故以及急救的讲解和案例,这种程度的伤口一般只有赛车手身上才能见到,明显是在极高速度下撞击形成,如果车子没爆炸的话,基本把人从车子拉出来的瞬间就已经断气了。
而这时充斥整个手术室,拉长的嘀声也表明了这一点。
这分明已经是个死人。
容医生终于动了起来,不过却不是急着上前抢救,而是往右上方偏了偏头。
他身后不远处,位于右上方天花板上的,正是它所在的通风口,阿保猛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心跳好快!
过了好一会儿,下面没传来什么动静,它思考再三,还是往前踏出一步,往下看去。
医生摘下了手术帽,正慢条斯理地把手套脱下。
他的背影遮挡了视线,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病床上的人伤口肉眼可见恢复起来。
凹陷的胸腔迅速平复,肚子上巨大的贯穿伤也在迅速愈合拢,生长出新的血肉,扭曲的右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慢扳正成自然的状态。
“嘀——嘀——嘀——”
刺耳的仪器声变得规律,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睁开了眼。